出了游乐场,和同学分道扬镳,准备走向地铁站,却发现不远处有个少年站在树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身白衣,手上的红丝带尤为明显。
☆、第 4 章
说实话,林爻并不是特别害怕。
可能是因为身旁的人群给了他莫名的安慰,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少年颜值高到即使知道他可能是鬼也不可怕。
林爻看了看旁边的人们,依旧正常的说说笑笑。
少年对林爻眨眨眼,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但林爻意外地读懂了。
他说,放心,只有你看得见我。
虽然林爻很想翻一个白眼说句国骂,但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打量着少年,心里慢慢有了答案。
那是几天前,和母上大人去台湾时的事情。
当时坐车坐了一天,累了个半死,终于到了酒店,他满脑子都是睡觉。
导游在前边发房卡,旅行团浩浩荡荡几十个人,发房卡就发了二十多分钟,更别说林爻他们是最后几个。
终于拿到房卡之后林爻与母上是和导游一起坐电梯上去的,在电梯里导游一直在夸母上有福气,生了个那么帅的儿子,还那么孝顺,愿意陪着自己母亲旅游的儿子不多了等等,夸得母上笑得脸都红了,精致的妆容都挡不住眼角鱼尾纹的蔓延。
到了房间前导游突然换了一个语气,有点神秘的说。
“台湾有一个习惯,在入住酒店之前在先敲一敲门。”
“听说那是因为在淡季有些酒店房间经常几个月没有人住,所以会有‘好兄弟’住进去。入住前先敲敲门,提醒他们有人要住进来了,让他们把房间让出来。”
说完,还不忘添上一句:“当然这只是迷信而已,敲不敲没关系。”
母上有些被吓到了,进房间前果然没有忘记敲敲门。
而就在母上开门的时候,林爻感觉周身一冷,然后便看见走廊的拐角处有一个少年站在那看他,见他望过来还乖巧地笑了笑。
那个少年,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个么。
只是他可不记得少年那时手上有那个红丝带。林爻盯着少年的手腕,没有说话。
少年见他这番行为,无声的说道:只是为了吓你而已。
说着,手上的红丝带便也不见了踪影。
然后他看着少年脸上红彤彤地笑着说。
你好,我叫张蕴。
我喜欢你,林爻。
从游乐场回去之后,张蕴便经常出现在林爻身边,情况如下:
在食堂。
林爻夹起一块肉,飞快地瞥了眼身旁脸上常年挂着笑的少年,不动声地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在教室。
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口沫横飞,林爻在下边看似听得认真,其实心思全在旁边那个盯着他什么事情都不做的少年身上。
在宿舍。
上午很早就爬起来去上课的林爻回到宿舍准备补个觉,却看见那少年坐在上铺,两条腿垂在外边,晃来晃去。
见他过来,还热情地拍拍床铺,眼中满是兴奋。
在电影院。
张蕴缠着他说要去看电影,而林爻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在订票时还脑一抽买了两张票。
结果整一场电影下来,林爻在看电影,张蕴在看他,其他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这个单身狗。
在大街上。
林爻很少自己买衣服,他的衣服基本都是母上帮忙买的,所以这时他只是去买母上做菜需要的酱油而已。
但张蕴偏是弄得更逛街一样,死皮赖脸地靠在他身边,自顾自地研究一些亲密姿势。
鉴于大街上那么多人,为了不被当成神经病,林爻只能放任张蕴的行为。
在厕所里。
………………
还是非礼勿视的好。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有一次林爻不耐烦地问道。
张蕴愣了愣,复而又笑了起来。接着,林爻便看见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自动跳到了备忘录的界面,上面出现了一句话。
你相信缘么。
林爻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你相信一切事物都是事出有因么。
犹豫了一会,林爻说道:“看情况吧。”
那你相信,每个相遇都是一次久别重逢么。
林爻倏地抬起头来,冷冽的目光投向张蕴,却只看到那个少年,笑颜如花。
时间是最可怕的媒婆,虽然林爻还是不太耐烦张蕴的粘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习惯了张蕴的存在。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有一个少年凑过来,笑眯眯地趁他还在迷糊给他一个早安吻,虽然没有触感,并且还会导致一上午心情都不大好。
习惯了上街时,有个少年仗着别人看不到他,仗着自己阻止不了他,死皮赖脸地牵着他的手。
习惯了当自己望过去的时候,那个少年就会挤眉弄眼地逗自己笑,仿佛无比渴望冰川融化一样。
习惯了那个活在自己视野中的少年,明媚而精致。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林爻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并且不再反抗。
☆、第 5 章
世事难测。
暑假过去五个月之后,便到了春节,于是母上拉着林爻去了寺庙,说是要烧烧香拜拜佛,祝愿自己明年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坐在车上的时候,张蕴还陪在林爻身边,但等母上把车停好,准备和林爻爬上山的时候,张蕴却犹豫了,说自己会在下面等他。
这倒是乐园之后张蕴第一次不在林爻视线范围之内,林爻还有些诧异,但过会就想明白,他大概是怕被寺庙中的和尚发现吧。
想到这,林爻在心里抬了抬眉毛,既然张蕴都会害怕的话,看来那些所谓的高僧也不一定都是骗子啊。
这个寺庙修在了半山腰,供人们爬上去的路看起来都不是水泥路,反而更像是人工的,用石板搭出来的路,所以并不平整,而且还有一定危险。
很少人会选择来到这里,离城区很远,而且这儿爬山很麻烦。据母上说,这个寺庙是她朋友推荐给她的,听说特别灵,还有一个国内知名的高僧在这里隐居,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
虽然爬山的过程很累,但林爻不管怎么不爱运动也是一大老爷们。相比之下,整日待在空调房里的母上大人就有点受不了了。走走停停,不时感叹一下自然风光的美妙,还眼睛发亮地跟林爻说以后有空了就带他来这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林爻没有回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搀扶着母上,顺便摸一把脸上的汗。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他们才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半山腰的寺庙。虽然是过年,但仍旧是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半大的孩子拿着个扫帚门前扫地。
那孩子看见了两人,放下了手中的扫帚行了个礼,像模像样的,声音很清脆:“两位施主,是来烧香的吗?”
母上看着那孩子就笑了起来。一十岁左右的孩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在那正儿八经地行合掌礼,着实有些可爱。
那小和尚并没有生气,带着两人走进了寺庙。
在进门的时候,母上特意嘱咐了一下林爻,步子要跨大一点,先迈左脚,不能踩到门槛。
林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