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严知问身边一个粗布衣裳的男人牵着一匹白鬃黑马上前几步,奉承道:“严大人一套勒马救人的动作如此娴熟,骑术想必也是精进!宝马配英雄,小人本还担心这匹马儿性子烈,可现在看来,对严大人而言却不是问题的!”

    闻言,岑修儒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锦纶带着他跑到东市马场,而面前的严大人,方才显然是正在挑选马儿。

    严知问没有急着回应马商,而是平静的看着岑修儒,缓缓开口道:“下官正在此处挑选狩猎大会所骑的马儿,王爷若是没有急事,可稍等片刻,待下官先为王爷选一匹温顺的好马。”

    “啊……不必了。”岑修儒没多想便一口回绝,见严知问面色一滞,才解释道,“锦纶平日里温顺的很,今日实属意外。”

    听见这话,严知问忽而弯起了嘴角,眉眼弯弯,一瞬间那阴沉沉的面色宛如冰消雪融,道:“王爷,锦纶是一匹公马。”

    “……?”岑修儒简直莫名其妙,当日第一天骑马,皇帝也是这么笑得高深莫测,告诉他,锦纶是一匹公马。可是,是公马又如何?

    他却不知,自古不论用来行军打仗,还是代步狩猎,所用的马通常都是母马。公马则只能用来拉拉马车,做做农活,只是因为公马性子再温和,但周围一旦有发w情的母马,便容易失控。

    严知问没有说下去,转身去寻锦纶,在关满母马的马棚前把锦纶硬是牵了回来,见岑修儒赶忙牵了回去,安抚着马儿的鬃毛,可见他在意这匹马儿在意的很,便也淡笑一下,不再劝阻,道。

    “没什么,王爷若是喜欢,倒也不是非换不可。下官也已选好了马,这东市人群熙攘,不若让下官送王爷一程。”

    说着,严知问伸手在袖子里掏出银票,示意马商过来,在旁牵着马的马商见客人朝他招了招手,立刻喜笑颜开的牵着马儿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啦。。///w///

    求将军配小严的你们够了。他们都是攻好不好。。。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岑修儒坐在马背上握着缰绳,身下的锦纶恢复了温顺,忽然安分得很,安静又小步的跟着前面通神雪白的马。而白马身上的严知问也是目无旁视,走得虽慢,但是四平八稳。

    岑修儒在后头跟了一阵子,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严大人何时学的骑马?”

    “自小便会。”严知问头都没回。

    “……”岑修儒没再问什么,总觉得严大人的身世实在过于神秘,他就是现在跳下马来,耍一套高深莫测的功夫,自己想必也不会太过惊讶了。

    像是看到了岑修儒的困惑,严知问放慢了脚步,与岑修儒并排缓步,偏过头来,“王爷若是想问,下官言无不尽。”

    “……”岑修儒心里固然是好奇,但见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便打消了询问的念头,回避了视线,看向路旁经过的一个个小摊贩。

    好奇无关痛痒,何必揭人伤疤。

    见状,严知问没有出声,却是终于笑了一笑。无论是最落魄的时日,还是现在,他从未对人提及过去,因为无论是鄙夷的神色,还是同情的目光,他都不需要。

    可不知为何,面对眼前的王爷,他竟想主动说上一说。没有特别的目的。

    而偏是这人,从不过问。严知问是何等聪明的人,怎能不知他在顾虑什么,但越是如此,他倒越是想说。

    但两人性子都是内敛,严知问便也不曾贸然开口,沉默片刻,忽然道。

    “上一回。”

    “嗯?”

    严知问道:“王爷来探视的池伯阳池大人。下官近日已翻过卷宗,池大人与河南官员只是普通友人之间的联络,应当并无叛乱之嫌。”

    “当真?”闻言,岑修儒欣喜的抬高了眉毛。

    严知问点了点头。

    “太好了。本王就知道池大人一生清清白白,绝不会卷入这种事。”

    严知问看向前路,又道:“先前刑部立案时,关押了许多类似于池大人的官员,目的无非是想寻人替罪,方便鱼目混珠。皇帝先前彻底清扫刑部,此举固然会令朝纲动荡一番,但从长远计议而言,却是明智之举。有此明君,确是云朝之福,苍生之幸。”说道此处,却是神色一黯,垂下了眼帘。

    没有细看神情,只是听严知问口中的话不带一丝谄媚,岑修儒自然是开心,面色微红轻轻一笑。

    若是告诉他,自己入朝堂的目的,王爷恐怕是笑不出来了罢。严知问暗想至此,忽记起与刘将军辞别一夜,那年轻的将军带着几分醉意的忠告。

    “要是把王爷放进了心里,那你就什么事也做不出来了。”

    那人对什么都看得通透,自己心里的阴暗也不例外,严知问知道他非凡夫俗子,所说的话自也是有分量的。

    沉默想着心事引着路,积雪的路上留下两行马蹄印。眼见离王府越来越近,严知问勒马停下,正欲道别,岑修儒却是赶着马绕到了他的跟前。

    那年轻的王爷脸冻得微微发红,面上带着一丝愧疚:“严大人,上一回本王心忧好友,说话便多有冲撞。……实在是抱歉。”

    严知问看得愣了愣:“……下官才是多有冒犯,对王爷失了礼数。”

    岑修儒坚定的摇了摇头:“本王不懂治国之道,如今才是明白严大人才是对的。古人有云,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本王想,皇上不惜重整朝纲,意思也正是如此。”

    见对方恬静神情,严知问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垂眼道:“王爷谬赞,下官惶恐。”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