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修儒虽无法想得太深,却也明白皇帝话语间的严峻,忙是垂下眉毛,抬头问:“皇上,臣能做什么?”

    “朕现在,要徐国撤军在先。”

    “臣,臣……皇上,臣不懂。臣恐怕……做不到啊……”

    岑修儒早已对皇家交代过了自己的能力所限,他的如意,首先要有一个目标,不论桃树萱草,飞禽走兽,还是对人。对事物天灾,立竿见影,手到擒来,但对人,只能在对方意识中植入一个念头,若是那人心里清明,执意不肯,他的如意也是毫无办法的。像两军交战这种事,牵扯的人太多,即便是有一锤定音的将领君主存在,又怎么可能会被自己这种能力动摇呢。

    “不,你做得到。”皇帝笃定道。

    “因为朕要的不是人为,而是天命。此时六月,已是入汛,要在长江中上游发一场水灾,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

    岑修儒万万想不到皇帝是打着这样的念头,一时间惊呆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风调雨顺,偶有来不及制止的急灾,也尽力挽回,试图将损失降到最低。如今,却竟然要用这本该造福于人的能力,去害人吗?

    皇帝见他神色动摇,劝道:“朕知道你于心不忍,但两国交战,必有伤亡。”

    “可天灾一起,伤亡的是无辜的平民百姓啊。”

    “若是我朝退兵,沿江九郡的百姓必是遭殃。比起让朕的百姓遭殃,朕倒宁可是邻国的百姓遭殃。”

    岑修儒左思右想,觉得皇上的话有理又没理,一时进退两难:“皇上,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知道岑修儒跟着太后修佛,心思单纯,必定思前想后怕造孽,皇帝有些不悦,闭目半晌,索性快刀斩乱麻道:“朕只是交代你去办,并不是过问你的意思。”

    “若是有报应,朕也一力承当。”

    “皇上。”

    “先皇止兵戈,重文治,因而登基以来,朕也都对邻国抱以平和共处的心态,例年纳贡,其余便随他去。但这次河南一事事出蹊跷,细想起来,朕恐怕是入了徐国与瑜国一同共设的套。徐国与瑜国如此不识抬举,狼子野心,待朕撑过此劫,了结河南一事,解决内忧,朕就要挥兵南下。”

    说到这里,皇帝微微眯起的眼中闪过一道令人胆裂的寒光:“不让他们消失在后世的地图之上,朕就不姓岑。”

    岑修儒被这眼神看得背后发凉,劝说的话也没能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一觉起来看到刷负刷的……我连正经的留言都看不到了好嘛。。高抬贵手求放过otl

    不过也不要太在意。。等编编上班应该可以清理的。

    感觉小皇帝好会勾人。顺带刘将军好像快回来了。



    正文 37第三十章

    让岑修儒按自己所想照做之后,皇帝见他坐在一旁阴郁郁的,便遣他回去休息了。岑修儒临走前也没有留下什么话,不料才过去三盏茶功夫,便听得外头脚步匆匆,不一会儿秦公公便慌乱碎步跑了进来:“不好了!万岁。”

    秦公公侍奉了两代帝王,向来谨言慎行,皇帝还是极少见他如此慌张,当即抬头:“什么事?”

    “建丰侯在回寝殿的路上突然咳血,晕过去了!”

    感到脑子一空,未来得及想前因后果,皇帝“蹭”得一下站了起来,直直便朝门外走去,秦公公见状忙是紧跟在后,皇帝疾步而行,神色紧张:“人现在在哪?”

    “回皇上,建丰侯已抬回寝殿。”

    “可传了太医?”

    “已喊了太医。但咳血不止,太医们似乎查不出病因。”

    皇帝不再多问,带着秦公公疾步而行,不消片刻便已是到了寝殿,直入内殿,皇帝绕过屏风便见到三位太医已站在内殿。为首的是太医院提点安彭,见皇帝迈入内殿,忙是捋摆行礼。

    “臣等,参见皇上。”

    皇帝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这许多,开门见山便问:“怎么回事?”

    最终还是安彭上前一步,一揖道:“事发突然却又有顽疾之兆,实属蹊跷。臣等才疏学浅,只能开些调养的方子,希望有用。”

    “现在情况如何?”皇帝又问。

    “……”对这么一问,三人对视一番,皆面露难色。

    皇帝见问不出所以然,也失了耐心,直接一言不答的绕过那三位太医,疾步走到床边,自行查看。

    在看到床上之人的瞬间,皇帝脑海中瞬间飘过一个让他害怕的念头,岑修儒,要走了。

    岑修儒安静的躺在那,眼眶凹陷,面无血色,与方才见面仿佛是换了个人。

    尽管岑修儒并不习武,但也算自小养尊处优,虽然畏寒,体格却向来是很好的。从未听闻他有咳血的顽疾,今日突然病倒,虽毫无根据,皇帝却在心里已隐隐明白了是什么造成的。

    即便希望所造孽障自己一人承当,可天道轮回,却没有认准该罚之人。这丧尽天良的报应,终于还是降在了岑修儒头上。握住那无力垂在床沿的手,指尖冰凉,静得死了一般,丝毫没有清醒之人该有的回应。

    太医们识相的下去配药熬药,宫女们打来清水不时更换帕子,皇帝寸步不移候在一旁,岑修儒却是一躺,便躺到入夜。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