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不想进宫便找了个理由告假罢了,你说宫中这一片太平的,何须我这御前大将军。”刘吟言语间虽仍带着不退的笑意,眉间却是有些失意。

    想他刘家,自云朝开国以来,祖祖辈辈出了多少骁勇善战的将军,莫说辅佐过列位先帝保家卫国的,就是现今天下一片太平,他父亲刘帆和他的两个兄长刘旭刘焘也是实实在在的在领兵练兵,镇守国土,随时准备着为国血战,哪怕命丧疆土,马革裹尸。

    御剑大将军虽是一品重臣,却不过是闲职罢了。因而刘吟每每反观自己,常觉壮志未酬,郁郁不得欢。

    出了宫门,岑修儒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唤着侯爷侯爷,循声望去便见到了府中的管事,三更还等不到他回府,管事已备了轿子在北宫门外等候。

    感到手臂被松开,岑修儒抬眼便对上刘将军垂眸的目光,那盈盈积雪映得他眸子底处透亮的很,似是流淌着几分柔光。

    “回去吧。”他如此道。

    这一夜真是见了刘将军许许多多的神情,这些不同的神情,像是有形一般,被一一放进脑子里,弄得脑子有些混乱,岑修儒不知为何不愿去深想,点了点头,便绕过了刘将军,下人们见状赶紧取出厚重的熊皮外套替他披上,迎着他往轿子去。

    掀开帘子上轿之前,岑修儒回头最后一望,刘将军仍是如方才一样站在原地,歪着头带着几分不羁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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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寿宴过后,刘吟仍是不知死活的拿腿脚推脱连日告假,全然不担心犯了欺君之罪。原本早朝时站在殿侧的身影没了,皇帝也变得更加少言,对群臣的上奏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而岑修儒,在寿宴过后也就像个用完的皮球一样,被皇帝一脚踢到了角落,再也没有召见。

    对这冷淡对待已不陌生,岑修儒只是觉得无奈,君臣之隔,让他连一点主动的权利都没有。

    数日后,听闻西南境外西蜀一带瑜国大皇子即将来访面圣,礼部这帮闲得发慌成天吃白饭的官员终于算是找到了点事儿干。但这点活儿哪够分的,岑修儒也就是分到些安排大皇子住所的事儿,带人打扫了打扫皇宫边那座接待外使的宅子,又重新布置了一下便完事了。

    约莫十日后,便是瑜国大皇子来京的日子。

    趁着夜幕降下,冬日下山,风雪很快侵袭了整个京城。异常冷的一夜,一向烦嚣的京城也显得寂静非常,天气冷的连正经酒家也都已经无心做生意,除了柳巷依旧的灯火兴隆,平常人家早已闭门睡大觉了,只听得偶有几声犬吠。

    正在这万物寂静的夜里,一声传报,城门忽然恭敬的打开,一辆并不大却绝对华贵惹眼的马车匆匆奔过。白皑皑的道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痕。

    “来了来了。”岑修儒扶着酒仙楼的护栏,远远看见这马车,忙回头吩咐人让酒家开始温酒准备上菜。

    马车径直的朝着最繁华的街道跑去,在城里最有名的酒仙楼停了下来。马车刚刚停稳,马夫尚未从车上下来,便见马车内一人自行掀起帘布,弯腰走了出来。

    男子一身锦绣,身材高大气度更是不凡,抬头望望酒仙楼的招牌却丝毫未被这全城第一的酒楼引起兴趣,端正了视线便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岑修儒忙撒手护栏,回头便往楼下跑去,在男子刚踏进酒楼不久,便迎面而去,在他身前深深一揖。

    “卑职 岑修儒,奉圣上之命,特来为大皇子洗尘接风。”

    瑜国大皇子不发一语,只凝视着他。

    “大皇子,楼上请。”

    岑修儒侧身引路,心下却已暗暗叫苦。他身为礼部侍郎,接待过的外使数不胜数,但位大皇子,尚书大人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始终上心提防着。他原本还不明其意,如今见到了人,这如山般的压迫感才让他恍然大悟。

    直至入座,大皇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岑修儒虽是难免尴尬,但却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什么担心,只是井然有序的将面圣安排与落脚府邸告之。

    毕竟云朝原本就是国土辽阔,民富兵强,加之近来国运昌盛,重熙累洽,如今更是叫边界小国不敢觊觎。

    所谓弱国无外交,强国无义战,那么相对来说,国强则外交易,在云朝强盛的今日,通常来说,他们礼部接待外使也无多劳心,以礼相待,表了地主之谊便可。

    告之完正事,宴席间便又安静了下来,坐在另一侧的池主事见气氛僵着,便活跃气氛道:“素来听闻瑜国人,下至孩提上至花甲都擅骑射,而大皇子更是深谙此道,此番可真是巧了,再过个月便是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大皇子若是感兴趣,多留几日,皇家林园中可与我云朝武将们群雄角逐,一决高下,岂不快哉。”

    “此番小王前来,是为两国联姻安邦之大事,面圣后便该回去,不可贪图玩乐。”大皇子终于开口,而婉拒过后,诡异安静的气氛却丝毫没有改变。

    豪华的包房中,偌大的餐桌摆放着刚刚上桌的山珍海味,围着餐桌坐了几位礼部主客清吏司下属官员,个个都是年长于建丰侯当朝为官十几年,却也是一副副如坐针毡的模样。谁也不知该怎么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岑修儒心下早已大乱,他着手准备接待这大皇子已有半月,却是头一次听见联姻这事儿。皇室子孙稀薄,留下的血脉屈指可数,别说公主了,甚至都没听说有什么待字闺中的郡主。这么一来,所谓联姻究竟是……

    思绪停了下来,岑修儒有些郁闷的埋下头,其实脑海中早已有了答案。

    正在适婚之年的,是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13第十二章

    岑修儒心里在意的很,直想问问清楚,却苦于在这宴席间不能贸然问起。

    好在没多久,那大皇子便停筷,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如此高大威猛的男子,却是滴酒不沾,更显得他是如何一个行事谨慎严密的人。

    岑修儒见状,立刻也放筷道:“大皇子若是觉得累了,不若就由卑职领路,前往驿馆休息。”

    他接的太快,让本该做这事儿的池主事张了张口,有些讶异,但还是没说什么。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