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御酒的香味。」

    突然从假山下掠上来一袭白影。苏君鹄抬头望去,见着对方面容还如六年前一般。那人坐下,夸张的闻了闻酒香,眉眼突然展开笑起,撑着下巴望着苏君鹄:「我说你怎么那样帮小皇帝。竟然是有这等心思。」

    苏君鹄不理,又饮了一口酒。那人不管他的态度,「明日试剑之后,你准备去哪?」

    「你怎么关心我来了。」

    那人轻声一哼,「叶小子是只能呆在这了,我还去关心他做什么?倒是你,叶小子都能看出你的不对,我怎么看不出。苏君鹄,你我相交不深,不过你是他的朋友,我便当你是朋友。」

    这话说的可笑,六年之前,他们还是互相算计恨不得对方早死。

    苏君鹄还是不说话,不过眼睛却看了过来。他的眼睛太过透彻,盯着人看的时候太让人心虚,那人转过脸咳了咳,「你对我有恩,我就当还你这个恩情。」声音一顿,「戎国狄耶尔继位,不出三年必然南侵,北疆必乱。」

    「现在不是以前,朝中将才若干。」

    「是啊,就是巫夙沙一名帅才也能守住北疆,当我说多了。」

    苏君鹄收起酒壶,「你到底想说什么?」

    「帝王根本就是保江山黎民,我如今才觉得我不及他。苏君鹄,冷凛血脉已得传承,若是有机会就再不能再让他想起苍生社稷。不然,依着他的性子,你只能是被舍弃那个。」

    这话听来原以为会内心激荡,不想居然这般平静,苏君鹄笑道:「可有人说过,你们兄弟很像?」

    「哦?哪方面?」

    「对人对己皆是狠绝。是不是你们这等长相的,都是这样?」苏君鹄笑了笑,「不过,你始终比他深情。」

    白衣人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重重拍了拍苏君鹄的肩膀,闪身不见了踪影。他那位远亲肩负重任,常人不懂,苏君鹄又岂会不知。他那样说不过一个借口罢了。

    风九呆呆的望着假山上的人,她看见白先生来了又走,她看见在这个晴空夜里,苏君鹄的眼中透出和以往雨天饮酒一样的神采。

    她心里难过,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终究是差了那十多年时光,不知他心中所想。

    苏君鹄这一坐就是一夜,只白日的时候稍微休息了一会,到了傍晚,叶天辰亲自来领他去剑庐。

    剑庐门打开,中间剑冢部位悬挂十来把神兵,而最中间那把隐隐泛着寒光的想必就是北海玄铁所铸的那把。叶庄主将它拿起来,双手捧着放在锦盒之中。

    「君鹄,若是试剑不成,也不必放在心上。剑冢宝剑,你随意挑选一把。」

    「叶少送我那把已是不错,我不择兵器。」

    「这才是高手啊!哈哈哈。」叶庄主笑的开心,拍着苏君鹄的肩膀领着人出去。

    试剑之地是一片枫林之中。叶天辰庄重打开锦盒,苏君鹄握住剑柄。刚刚握住便觉得这把剑入手十分寒凉,凉透了心。

    他一时被剑所感,只觉得脑内浑浑,自遇冷烨以来的事情瞬间掠过脑海。战场的相互扶持,自己以丁素文身份在他身旁照料,合计擒获穆羽侯以及「永不相见」。内心情绪交杂若干,不知如何排解。

    「苏君鹄,你行不行?」

    叶天辰的声音传来,苏君鹄忽然回神,这把剑居然有参透人心的能力。他平复心神,剑招使出,不去抵抗胸口疼痛,顺着这十多年经历而来,悲悲喜喜,离离合合。剑招或展或收,顺其自然。红枫受剑气所感纷纷落下,与苏君鹄剑招相合,如同红云迭起置身天际。风九从未见过这套剑法,竟然这般的大气好看。

    「叶叔叔,这是什么剑法。」

    叶天辰也看的诧异,他也不曾见过苏君鹄用这套剑法。却是旁边的白先生说:「看起来,人剑合一,苏君鹄又精进了。」

    这剑,认了苏君鹄!

    收势,抚剑。苏君鹄突然觉得,剑身不如之前寒凉了。

    「找你来试剑果然是对的。」叶天辰推了一把苏君鹄,「你既然能使它便留着吧。」

    「这怎么成,这等神兵」

    「莫多说了,若是不为人所用,再是神兵利器也不过死物。」叶庄主摸了摸胡须,对苏君鹄更是赞赏起来。

    「叶叔叔,这剑叫什么名字?」

    他们尚未为它取名。叶天辰看看苏君鹄,苏君鹄望着剑。

    「若还没有名字就要天一如何?洛书中说,天一生水,而一与六共宗居北方。剑是北海玄铁而铸,此名不是正好。」

    天一?天一剑?果真好名字。

    「对了。」风九拉上苏君鹄的手臂,「你刚刚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天纵云。」

    天纵云。风九听着这名字,想到苏君鹄在红云之中的身姿不禁沉醉其中。天纵云,也只有那样的剑法,才配的这样的名字。

    只可惜这剑法阳刚大气,对女子有所局限,若是能学便好了。

    风九幽幽想着,却不知她这如痴女儿的模样落入苏君鹄眼中,使得对方眉头皱的更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晚了才更quq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试了剑,得了神兵。苏君鹄来的收获不小。他在名剑山庄留了几日,想找个机会同风九说清楚。他不是笨人,风九的心思如何不知。他看她长大,这六年她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也很明显,总不能耽搁她了。

    那天风九正想和叶天辰讨教剑法,可叶天辰突然被剑庐的事缠上了脱身不得,风九便无聊了。苏君鹄得了机会约风九去后山看云海枫叶。既然是苏君鹄的邀约,风九乐的不行,房内梳妆了好久才出门来。

    两人站在山巅,俯瞰山下壮丽景象。这时,苏君鹄突然想到许久之前他与冷烨被华渊擒获,他带着冷烨从山崖纵身一跳的情景。那时若不是背后有华渊火箭袭击,他们也能好好感受天地之大。若有机会,还想再来一次。

    苏君鹄一面想着一面侧头看看陶醉美景之中的风九,「九姑娘,苏某就要北上。九姑娘还是快回家吧。」

    风九摇了摇头,她仰起头张开手,好像要将天下揽入怀中,「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

    她的这种执着若换他人必然感动,「我心中已有人了,九姑娘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心。」

    「我知道啊。」风九收起双手转身过来,「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可是你不和那个人在一起,想必若不是他心中没有你便是他如同云端,不可触及。我不介意你心里有个云端之人,我只想如同红枫相伴。」

    风九捡起地上一片枫叶,拉过苏君鹄的手把枫叶放在他手上。「苏君鹄,你不能拒绝。」

    苏君鹄重重叹了一口气,「那人虽在云端,却已入心底。我再容不得他人。」

    如此被拒,风九很是难过,她咬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那我走哪去,你管不着。」

    这番交谈,最终不欢而散。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