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放着吧,去叫月儿,然后过来吃饭,晚些时候再收拾吧。”说完不容置疑的命令,烨清又立刻转身离去,仿佛多一秒都不肯呆。
奇蔚叹口气,将容易飞散的纸片压好,起身出门往冷月所在的别院走去。
奇蔚站在门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道一声“少主”便推门而入。
屋中光线很暗,只见床上躺着个人,盖在身上的被子在小腹的位置有很明显的突起。
“奇蔚叔叔?”床上人想要起身动作却笨拙不已。
奇蔚快步上前,轻轻地将那人扶了起来。惨白的面色配着如暗暗流动的火焰般的红眸,说不出来的可怕。
冷月起身后,却盯着奇蔚左看右看,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来转去。“奇蔚叔叔也不开心呢,爹爹还是老样子?”
“小人精,自己大着肚子还有心管大人的事?”
“管一天少一天嘛,去吃饭吧,晚了爹爹那个别扭精就又要发牢骚了。”
奇蔚笑笑,将冷月扶下床,二人出了房门,缓慢的在游廊中走着。冷月还是一袭红衣,只是不束腰带,腹部的突起更明显了。
晚饭吃罢,冷月懒懒地缩在椅子上,一直都懒懒散散的他,此时懒得更理直气壮。烨清坐在一旁喝茶听奇蔚报告今日整理的探报,还时不时怜爱地看看那边看似在看书实际上也在听他们说话的儿子。其实,这孩子要不是从小自己就没有以父亲的身份管过,在宫里出了任何事情自己都漠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烨清听着听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冷月幼年时所经历的糟糕的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奇蔚停下,试探着问∶“楼主?刚刚的探报有问题?”
“没,没有,你回书房继续整理吧,早点休息。月儿,我带你回屋吧。”
冷月快速收回自己的视线,装作自己要放下书。任自己的爹爹带着回到自己的屋里。
“在想什么呢?魂都丢了,又是这样,经常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奇蔚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父子俩,心里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苦涩,自己毕竟是个外人,谁知道烨清让他再度醒来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是因为他又不想管纵横楼了,若是他撒手跑了,谁知道自己这次又是个什么死因什么死法。
冷月乖乖地拽着烨清的袖子慢慢地走着,他突然问∶“爹爹,奇蔚叔叔到底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天天都对他这副样子,月儿觉得爹爹明明喜欢他吧?”
“月儿,你个小孩管我们两个糟老头的事干吗?”
“我死了就永远看不到你们和好的那天了。”
“我和他没有和好之说。”
“把他的画像挂在书房显眼的地方,他醒了就收起来了,为了让他活过来给自己种了同命蛊,还把寒冰玉床放在书房寸步不离的守着…”
“月儿!”烨清有点恼怒的看着儿子。“管好你自己的事,想好让谁帮你续命了吗?”
“不用,让我去死好了。”冷月一脸无所谓,“反正活着的人不就是帮你管纵横楼嘛,奇蔚活过来了,他管着不就行了,反正他不就是替你管事的吗?话说回来,你现在何必对我这么上心?我给皇帝当禁脔的时候除了给我种了这么个该死的蛊外,你管过我吗?我被追杀的时候你管过我吗?我被逼当皇后的时候,你管过我吗?何必呢?你对我不好就罢了,奇蔚当年是怎么死的我又不是不知道,对他好点不行吗?给他个身份不行吗?你连翀宣那个独占欲旺盛的家伙都不如。”冷月狠狠地瞪了自己的父亲一眼,收起一生气就会出现的獠牙,愤愤地自己推门进了屋。
烨清楞住,站在房门前低落地垂着头,长发从肩头垂下,但还是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书房内本来稳稳的灯火突然因为一阵风的到来,左右摇摆,奇蔚皱皱眉头,抬头巡视周围,却看到了烨清。
“楼主。”奇蔚算是问候了一下,低下头将最后几张纸分类好,记下主要内容。将笔放下,吹干墨迹,轻轻合上厚厚的册子。
“奇蔚,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说?实话还是?”
“实话。”烨清疲惫地坐到一旁,不敢再抬头看摇曳灯影中的奇蔚。
“是恨死你了。小时候,我不想死,你救我,我感激你,渐渐地爱慕你,但在你身边长大,我发现我错了,你从来不回应我,几乎什么都没给我。你可知道被所有人嚼舌头的感觉?我想死,你却救我回来,害得我还得陪着你做着你的附身傀儡,百年不灭。”
“果然如此,月儿果然比我看得明白,怪不得他能八面玲珑的活到现在,谁都喜欢他,就连本意要害他的凌墨都站出来承担下了本来要推到他身上的血腥,心甘情愿地被隐木晞和白琪带回去审判。”
“那让我大胆问一句,月儿说,你其实爱我,对不对?”奇蔚笑着,十分狡黠,仿佛是为了捉弄他的一个玩笑。
“月儿告诉你了?没错,我很荒唐吧?”
“那又如何?你觉得我还有感情能回应你吗?”
“奇蔚,对不起,我给你副楼主的身份好不好?明天一早就公布。”
“副楼主?我奇蔚被当作男宠时也照样做了十几年楼主该做的活计。无论什么身份不都是替你该干的活,你好逍遥自在,到处游荡。”
“奇蔚,你够了。”烨清声音十分无力。
“那我先回去睡了,晚安,楼主大人。”奇蔚像模像样地施个礼,丝毫不理会烨清,绕过他身边,出去后,狠狠地带上了门。
烨清如梦初醒,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追了出去。
“奇蔚,你别走,是我对你不好,我改,你别走,听我把话说完。”奇蔚置若罔闻,步伐更加的快,却被烨清几步追上,挡在他面前。
奇蔚瞪了他一眼,又要往回走。烨清狠狠地将他拉回来,紧紧地抱进怀中。紧紧地箍住怀里人的腰身,仿佛害怕他再次逃离。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