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你非要闹出动静来叫人知道了不可?”梅如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气道:“定是红妆那丫头说的,从来管不住那张嘴,若不是我拦着定叫林姨收拾了,早知道她要嚼我的舌根,就该让林姨给她副哑药。”
“罢了,罢了,说笑呢。”叶络儿见梅如画急了连忙道:“其实我也想知道你最真实的面目,你天天端着夫人的架子,未必是你想要的吧。”
“习惯了。”梅如画幽幽地叹了口气。
叶络儿又恐将梅如画那淡漠的性子勾出来,只得闭嘴不提,在傅家的院子里悄无声息地走着。
不多时,就来到一个偏僻的院子,说偏僻却越不偏僻,翻到是傅家大院的最中心位置,但是,院落萧条,铁锁把门,连大门上的朱漆都凋落地斑斑驳驳,与傅家富丽堂皇之气截然不同。
院墙周围生了一圈杂草,也无人打扫。
叶络儿不明所以,梅如画心里可清楚得很,这是傅家盛传的闹鬼的院落,据说这个院子曾经是个什么大小姐的闺阁,后来死去了,这个院子就不太平了,虽没亲自见过,但很多传闻却是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深夜有女人的哭声,尘封多年的门缝里有火光。
“你不是怕黑,怎么转悠到这里来的。”梅如画问道。
“不是有你在么。”叶络儿笑道:“我上次是白天来的,你不理我,别的姨奶奶都围着你转悠,老爷的房子也不敢去,不就只好四处逛逛,不然非闷死不可。”
叶络儿扒开芭蕉树后的杂草,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墙洞来:“你进去看看,一定会大吃一惊。”
“吃什么惊?难道真有鬼?”梅如画皱着眉头道。
“哎呀,你真讨厌,这时候说什么鬼啊神的。”叶络儿娇嗔道。
梅如画见她那副样子不禁好笑,这个院子是她唯一没探究过的傅家的角落,小时候老爷确实很纵容她,却从来不准她靠近,林嬷嬷来了之后更是成了禁地,后来慢慢长大,也没那么淘气了,渐渐地丢开不提了。
此刻走到这里不禁又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这里头有些什么传闻,说的那么邪乎。
第10章 分歧
顺着那个墙洞钻了进去,院墙里头杂草丛生,顺着墙洞却有一天浅浅的小道,似乎经常有人进进出出。
叶络儿不知这个院落的传闻,一溜小跑跑在前面,招呼着梅如画看来。
梅如画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的格局跟傅家大部分的院子没什么不同,只是常年没人打理,杂草藤蔓四处蜿蜒显得无比萧条,发黄的旧灯笼在夜风中飘啊飘,显得有些渗人,梅如画自小就是个不服管教的主儿,虽说现在是装着夫人的样子,骨子里的秉性却难改,此情此景不仅没害怕,倒越发好奇起来,四处转悠打量着。
看着看着就疑惑起来,屋檐下的灯笼虽日晒风吹,但依稀还是能看出,灯笼上的写着一个大大的“方”字字样,傅家的廊下的灯笼从来都写着“傅”字,为何这个院落写着“方”字呢。
“夫人快来,你看看这里。”叶络儿招呼到。
梅如画暂且放下疑窦,几步跟了上去,叶络儿站在门房门前的空地上道:“夫人看看眼前的场景,是不是很眼熟?”
这岂要叶络儿提醒,眼前的场景分明就是梅如画描摹了十几年的画像,那颗苍劲的梅花树,错落有致的太湖石,远处朦胧的亭台楼阁,分明是那副画里的场景,虽然此时是盛夏,梅花未开,梅花树下也没有画中的美人,但这个景致梅如画描摹了成百上千遍,哪里能认错。
“夫人,不如你也站在那颗树下去回眸一笑,我可就算是看到画像的真人了。”
“好生奇怪,原来画像上的地方竟是傅家的院子,可是跟我娘又有什么关系?”梅如画锁紧了眉头。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也想不明白。那边的房子没落锁,我们进去瞧瞧,或许能看出些什么来。”叶络儿道。
“罢了,半夜三更的没事瞎转悠什么,回去吧。”梅如画拉着叶络儿就要走。
“这可奇了,明明跟你的身世有关,你真的不想知道?”
“我…我不想知道。”梅如画不耐烦道:“林姨一早说过,不该知道的事知道了也无益,还是走吧。”
“你想知道。”叶络儿固执地不肯走:“你平日里虽不说,但偶尔言语里流露出的意思分明是想知道你的身世的,何必自欺欺人。”
“你住嘴,我不想知道。”梅如画急了:“快走吧,这个院子闹鬼呢,你不走我可走了。”
“我才不信,你不想知道,我想知道,我自己看看去。”叶络儿摸准了梅如画的性子,毫无畏惧地顶撞道。
一面大步走到正房门口,来开门就要往里走,谁知贴面撞上一个人,一身红衣,比纸还白的脸色,黑白分明的眼珠,高挑的眉毛大红的嘴唇,叶络儿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梅如画也没见过这个阵仗,连忙俯身将叶络儿护在怀里,不敢抬头看这个荒院魅影,只强做镇定道:“不管前辈是人是鬼,都是晚辈打扰在先,前辈大人大量莫与晚辈计较了,明儿定烧香焚纸与前辈赎罪,还望前辈高抬贵手积德行善。”
来人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府下身来,叶络儿将头埋尽梅如画的胸口,浑身瑟瑟发抖,梅如画也不敢正视那个影子,只紧紧抱着叶络儿,互相依靠。
一只白皙的手抚上了叶络儿的脖子,指甲上涂着红艳艳的蔻丹,在月光下诡异无比,那只手突然发力紧紧掐住了叶络儿的脖子,指节也咯咯做响,叶络儿一下子背过气去。
梅如画死命地掰开那只手呵斥道:“放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是为鬼也有天道,阴阳相隔,人鬼殊途,你敢胡来,我就是做鬼也要去阴曹地府告你。”
“哼,我还能活很久呢。”那个影子冷冷地说道:“跟鬼都能讲规矩,为什么你自己不守规矩。”
梅如画一听这声音很耳熟,抬眼一看,竟是林嬷嬷,妆容太过艳丽,又在此刻此地,看着分外诡异。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