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紧张时刻,偏偏有人不识相地挑帘入内,听到声音,谢、李两双冒火的眼睛齐齐瞪向门口,把那个拎着食盒的太监给吓得一愣,硬是没敢上前一步,呆呆地站在门口,嗫嚅着解释:“总管大人,这是外面送进来的药,说是夏太医有吩咐,要紧着给这人服用。”
不提夏太医已经是一肚子气,提了夏太医更是让谢某人气炸了肺,面容扭曲地怒喝一声:“滚出去!” 吓得那太监一激灵,李得全不满地看了谢灵惜一眼,尖声尖气地安抚着手下:“你先出去等着,等洒家唤你时再进来,去吧。”
那太监躬身行了礼,就那么弯着腰倒退着走出去,还颇为知机地掩上了房门。
谢李二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谢灵惜手里的人。李得全更是忍不住催问:“你倒是快说啊,那秘道在哪儿?”
李大太监尖细的声音钻入耳内,直入脑中,令他昏昏沉沉的神智暂时清醒,拓跋岫强撑着睁开眼睛,看了颇有些迫切神色的李得全一眼,转向谢灵惜:“让他出去,我只告诉………只告诉你。”
这两个人震惊地对视,李得全更多的是满溢的震惊与愤恨,而谢灵惜,则被惊喜冲昏了头,只告诉自己,意味着眼前这个讨厌的太监将得不到任何关键性的消息,无论是独得财富还是独得奖赏,这种巨大的好处一瞬间令他的头脑被狂喜占满,再也无暇去考虑别的问题。
而对方眼中的失落和愤恨加剧了这种独占上风的狂喜,这是他本应得到的奖赏,智计谋算的回报,凭什么要与这个从未出过半分力的老太监分享?
眼含着得意欣赏着对方眼中的失落与不甘,谢灵惜努力让自己的嘴角翘得不那么厉害:“请吧,李总管,有您在跟前儿,这贱人不肯招供,您且避一避,本官问出来之后定会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你。”
李得全很想呆在这里就跟他耗,就算他在这儿人犯抵死不招也让他谢灵惜同样什么也捞不到。可他终究怕了周文瑞的手段,那个狠戾的主子万一知道他在这里耽误了事儿,不一定会怎么收拾自己,想来想去还是老实点儿好,哪怕以后再想法子给这姓谢的使绊子,也不能让这小子有理由到主子跟前儿告自己的刁状!
想到这些,尽管恨不得吐血,面上却依然强装出并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道:“不必,你我都是为王上尽忠,你问出什么来,洒家可不敢知道。”说罢,扭头就走。
挑帘出了屋门,却没出房,立在帘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企图还能听到个一两分。
谢灵惜志得意满地瞟了眼厚实的棉门帘子,心里暗笑:这人犯气息这么弱,声音这么低,近在跟前都要仔细听才听得清楚,到了门外那么远,还隔了层帘子,能听到什么才怪!随即不再理会,低头逼问手中的犯人:“现在这儿只有本官一人,你可以说了。”
拓跋岫强睁开眼看了他一下,视线又转向旁边,确认了再无旁人,锐利的唇角竟泛起一丝笑意,用尽最大的力气开口说道:“秘道入口在郢都鱼龙巷”
他的眼神越来越虚弱无力,声音也越来越低,为了能听得更清楚,谢灵惜将耳朵贴得离他的嘴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那一丝丝微弱的气息喷吐在耳际。拓跋锐用力睁大了眼睛,眼神里是清清楚楚的讥讽和不屑,气息微弱地在对方耳边清晰地说出最后的三个字:“干你娘!”
他的教养令他从小到大都不曾骂过人,可他没骂过,与他不离左右的拓跋岱却是个糙汉子,骂人的脏话从不离口,拓跋岫便是从来不说脏话也熟知各种骂人的句式。在所有那些曾被拓跋岱当成口头语翻来覆去地挂在嘴边的脏话里,唯有这三个字令拓跋岫印象深刻。每每看到眉目张扬的拓跋岱气势豪迈地用这三个字唾骂别人时,他都觉得三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别有男人气魄。今番,此时,终于有机会自己也说出口,尽管声音小,气息微弱,却也有别样的满足。
震惊之后,狂怒的谢灵惜使足了力气正反来回狠扇手中囚徒的耳光,一直支楞着耳朵探听动静的李得全进来一看,人犯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口鼻出血神智全无。急恍恍上前抓住谢灵惜的手,制止了他继续打下去,口中说道:“谢大人,谢大人,快快住手,再打可就把人打死了!”
清醒过来的谢灵惜看到手中的人血葫芦似的头脸,绵软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意识,这才受到惊吓似的脱手将人松开,扯下帐子恨恨擦试着手上温热的鲜血,气愤难平地骂道:“这个该死的贱人,竟敢耍我!我要活扒了他的皮!”
站在帘子外的李得全拉直了耳朵也只隐隐约约听到“秘道,入口,都,巷”这几个字,思量那时间也足够人犯将最后的地址说清楚了,谢灵惜就狂性大发险些将人打死。此时见到谢某如此作派,禁不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叫进来等在院子里的手下,面色平淡地吩咐:“你们两个,在这儿好好听谢大人的吩咐,不可离开半步,否则,可别怪洒家不讲情面!”
谢灵惜闻听此言心中就是“突”地一跳,敏锐地觉察到李总管话语中的重点:“不可离开半步?”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对方一眼,却没能从李大总管的脸上看出半分端倪,直到此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谢灵惜依然没能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巨大危险,一心想着给这个胆敢戏弄自己的囚徒一点儿颜色看看,遂抛开心中的不安,语气凶恶地吩咐那两个太监:“把他给我弄醒!我非活扒了他不可!”
李得全温声劝道:“谢大人不要动怒,这人犯是王上特意关照要留他活命的,您可别忘了王上的旨意,若是违了王上的意,咱们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进去。” 说着,他看了看那两个太监,都是在宫里混的人精,那两人当时就听明白了,总管大人这是在警告他们,万不可由着谢大人的意把人犯弄死,如若不然,王上问罪下来,谁也保不住他们的小命!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时间:因为写得细,拉得长,其实从128章到144章也不过几个时辰的事儿,鬼谷子那一指的时效是十二个时辰,这还没过期呢。因为我更得慢,所以给人已经过了好久的错觉
看古代,除了什么种马、yy、脑残之类的硬伤之外,最让我吐槽儿的就是消息的传递,尼玛到处都能用信鸽,那鸟就那么好训么?就那么好用么?偶然为之尚可,要是神州处处有飞鸽的话,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第145章
被冷水浇醒的拓跋岫又被人扔回床上,谢灵惜亲自动手用铁链铐住他的双腕,然后紧锁在床头木柱上。
拓跋岫面色平静地忍受这一切,并不言语。他的口鼻出血,就这么仰躺着,依然有小股血液倒流回喉底,而鼻子因此而堵塞,不得不张微张着嘴来保持呼吸,已然肿胀成一条线的双眼紧闭着,默然等待即将来临的折磨。
谢灵惜目光凶戾地打亮着光裸着仰卧在床的颀长身体,咬牙切齿地算计着如何折腾这个胆敢耍弄自己的囚俘。他拿起一根儿臂粗细,二尺来长两头都有铁铐的铁棍,铐住囚徒的双膝,令他的双腿分开,再也无法合扰,然后踱到被他用铁烙狠烫的那条腿旁,盯着囚徒的脸,恶狠狠地说道:“说吧,那秘道入口在哪儿?只要乖乖你说出来,我就饶你这一次。”
拓跋岫将肿胀的脸转向他,开口出声:“@#^&%#…………” 声音虽然能被人听到,却含糊不清,可那语调却足以让人听得出是在哀哀求饶。
谢灵惜就是一愣,急忙俯身把住他的脸颊,掰开他的嘴,却见他遍是鲜血的口中,舌头被咬出一个颇大的伤口,血肉翻卷着,肿胀不堪。
这是这是刚才自己狂扇他耳光时咬破的?是被自己错手打成这样?还是他故意的?谢灵惜此时方隐约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态度恭敬的两个太监,没在这二人脸上看出什么,却想到在自己动手前,房间里没旁人时,这囚徒说了什么,而现在房子里有了别人,他却又露出这么一幅没骨气的模样,做给谁看?
想到这些,他的心脏抽紧,隐隐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而随即更大的怒火狂卷而来,手指用力插向囚徒已被严重烫伤的那处伤口。
大腿内侧的嫩肉,本就痛觉敏感,被他恶意戳捻之下,拓跋岫失声惨叫,拼尽全力扭动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只恶毒的手掌。
谢灵惜带着巨大的报复的快感看着、感受着手掌下这具躯体的痛苦,手指牢牢把握住那处伤口不停地碾、蹭、捏、拧,用最大的力气揉弄那块几近溃烂的**。
凄厉的惨号已不似人声,依然在含糊不清地求饶。
谢灵惜恨得咬牙,手上越发用力,心里念着:“你装!你还装!我让你装!”
再次醒来,依然被紧锁在床上,他的眼睛肿成一条缝,看不出是否睁开了眼睛,那两个摆弄他的太监感觉到他的身体对疼痛有了反应这才放松了手,退在一旁听候命令。
谢灵惜从坐椅上缓缓立起,将手中的茶盏放于桌上。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很不明智地没有去深究曾经闪现心头的不祥预感,而是由着自己愤怒的情绪的引导,翻来覆去地琢磨该怎么收拾这个贱人,逼问出那批财富的真正情报。
他拿起两支铁钩,一掌大小,尾部铸成环状,钩身最粗的地方不过手指粗细,钩头尖锐细长,钩体黝黑,不知凝固了多少人的鲜血。他将这两只铁钩拿在手里,轻松地相互碰撞着,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铁器撞击的声响,站在拓跋岫的床头,低头看着那张已然看不清面目的脸,冷冷说道:“忍受刑讯对你这个贱货来说似乎并不困难,是吧?还没等疼得忍受不了你就已经昏过去了。所以,你并不害怕,是不是?”
他俯下身子,面容狠毒,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对于人来说,忍一时之痛倒是容易,让人生不如死的却是长时间不间断的痛苦煎熬。”
所以在那园子里,调教小童收效最好的反而不是鞭抽棍打,而是将人捆在床上动弹不得。不过,对于眼前这个人,却显然不能让他只是被捆在床上那么舒服。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