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点点头,不再追究下去,转而说道:“明日即是军演,我要去看看他们的准备情况。”

    蓝克诚点头应道:“如此,末将愿陪同前往。”

    蓝克诚骑马陪在车旁,一路走过,看到一队队中周官兵列队训练,一丝不苟。蓝克诚解释道:“按段校尉的指令,新兵全部只练刺杀一式。”

    拓跋野看到那些枪兵一遍遍刺杀,盾兵一遍遍将巨大的木盾举起、放下,两盾三枪五人一组,看到那些人的动作还算纯熟,点点头道:“很好。”

    蓝克诚犹豫道:“这些天日夜苦练,只练这一式,都已经很是熟练,您看,是不是再练些别的?到了战场上,混战起来,兵士只会这一招岂不吃亏?”

    拓跋野解释道:“大战将临,想把这些新兵练成武艺高强的战士绝不可能,不如只练一招,练得纯熟无比,即使到了生死关头,只凭本能也能用出这一招杀式,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

    蓝克诚点点头,醒悟道:“有道理!”

    拓跋野细细观看那些兵士的动作,不太齐整,发力也不很正确,可是也知道无法一一予以纠正。想了想,又道:“明天让他们分列对战。后天,让老兵与新兵对战,没经过实战,只好用对练来弥补不足,以免到了战场上自乱阵脚。”

    蓝克诚眼光一亮,应道:“是!”帝都城原有的五万老兵,尽管多年来只是个摆设,但也有平日里的操练,段小星等练兵时并未要求他们只练刺杀一式,那五万人是用刀的,自从知道了战事来临更是日夜苦练刀功箭法,功夫提高了多少没人知道,在蓝克诚看来,反正是比只会刺杀一式的新兵要强得多。

    说话间来到那四十七支队伍所在营房,远远就看到一队队人匆匆忙忙地往外跑,诺大的营房竟然空了将近一半儿,蓝克诚脸色一变,叫住一人问道:“怎么回事?都往外跑什么?”

    那人见问,脸色一变,脚下却不停,跟着前面的伙伴低头就跑,蓝克诚大怒,挥手示意自己的卫队:“拦住他们!”

    蓝克诚的卫队纵马而出,将那一队人团团围住,这伙人带队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拓跋野记得他是中周北面小国赵的将领,名叫赵富贵,带兵五百,擅使双鞭。

    赵富贵转头看到拓跋野等人,脸色变了变,粗声说道:“大帅,蓝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蓝克诚正色问道:“未知将军将要带兵前往何处?”

    赵富贵一梗脖子:“怎么着?我们又不是犯人,要上哪儿去将军还管啊?”

    蓝克诚道:“各位奉召前来帝都助战,大周百姓不无深感高义。只是中周正值多事之秋,各位携刀带箭大队出营,未知所为何事?”

    有人鼓噪道:“老子们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凭什么告诉你?”

    正争执间,又一队人急匆匆跑出营房,为首却是武亚,抬眼看到拓跋野寒星般的目光,急忙跑来,气急败坏地大叫:“王爷,不好了,那些人说要去围杀我师父!”

    正在此时一骑飞至,到得近前,那人翻身下马,抱拳奏报:“总领大人,乾十三等人被人围困,情势危急!”

    拓跋野催问:“在哪里?带路!” 看了怔在一旁的蓝克诚一眼,二话不说,带人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8章

    拓跋野一行在大街上纵马狂奔没多远,便撞上了连打带逃的小刀、张晨等四个人,后面的追兵声势浩大,黑压压一片,携刀带箭的,看上去足有三四千人。

    小刀等人伤得不重,但是人人挂彩,伤得最重的还是小刀,混乱中中了不知是谁的暗器,有毒,虽不致命却让他难以支撑剧烈的战斗,遇到拓跋野一行人时,差不多是被张晨拖拽着奔走。

    黑衣卫遇敌,不待命令,跳下战马亮出兵器,让过小刀四人之后,五人一组成五杀阵团团将拓跋野的马车护在正中。而那二百中周护卫则勒马阵外,也都各自抽出配刀警戒来敌。紧追着跟过来的武亚一队人马落在后面,也是人人抽出武器准备战斗。而挥舞着刀剑呐喊鼓噪紧追四人的各路武者纷纷戒备着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判断着形势。

    刚刚还鸡飞狗跳的宽阔大街上一时间杀机弥漫。

    小刀自己并没什么自觉,但他头上的万两赏金,足以令他成为野图boss般存在,他在地图上来来回回地晃,没人动手,只是因为畏惧他令人恐怖的武力,但刷boss这种事,没人动手还则罢了,一旦有人挑头,势必会发展成为人人动手的燎原之势,再加上东楚派来的那支兵马的将领秦梦远原本就一直令人监视着小刀的动向,待得知他独自一人坐上茶楼,急忙点齐兵马前去剿杀。

    就这样混在帝都的各路武林人士,再加上打着增援中周旗号的十几支队伍组成了一支围杀小刀的庞大阵容,自茶楼开始动手,小刀就算得了张晨等人的援手,也不得不狼狈而逃。

    小刀等人冲向南门并不是因为知道拓跋野在这边,敌人势众,而拓跋野身边只有五十黑衣卫,就算是加上了中周的二百护卫也难以保证安全,这些人是冲着小刀的人头而来,何必牵累到王爷,所以张晨等人是想着逃出帝都再说,逃往南面,是因为知道段小星带的二万五千新兵是去往了城南方向,再者,博尔帖带那上千铁骑也在南方,哪怕是逃出城外依然摆脱不了追兵,但也有希望遇到强有力的支援,身后这些成分混乱的敌人,各有心思,只要有足够的武力威慑就足以令其退散。

    因着追杀他们的敌人有着无数的弓弩,所以他们不能施展轻功飞檐走壁甩脱敌人,只好利用房屋建筑躲避追杀,只是这样一来就更加难以与大批敌人拉开距离,就这么一路带着庞大的尾巴,直接与拓跋野寻来的队伍一头撞上。

    小刀半个身子几乎已经动不得,倚靠在张晨身上,被带到拓跋野车前,拓跋野看着浑身浴血的四人,眼神暗了暗,偏头示意张晨:“把他放车上。”

    张晨依言将人往车上放时,小刀一手摸出怀中的铁盒,递向拓跋野,歪着头笑道:“这东西给我可错了,还要你多派人手来卫护,还给你吧。”

    拓跋野眼光一转,看到盛放了两枚重要印章的铁盒原本光滑的表面上那个明显的凹痕,随即眼光转向小刀胸口上的刀孔,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接那铁盒,只是咬了咬牙,眯起了双眼,随即目光转向那些拥堵在前方的敌人,凛利如刀。

    张晨放下小刀,松了口气,和别人一起持刀挺立于王爷车驾之侧。虽然对王爷不放他们回郢都的作法略有不满,却依然不妨碍他对王爷能力的信任,如同西秦众多军人一样,他对这位战神般存在的男人也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

    浑身是伤地仰躺在拓跋野身边,看着他如刀削般的侧脸,肌肉绷紧,刚硬而锐利,象刚刚淬火而出的利刃,每一根线条尽是锋芒。小刀忽然有些心虚,自己刚刚赌气般的言语是不是火上浇油惹恼了这个人。他讨好般用手中的铁盒碰了碰拓跋野,轻笑道:“你看,这次我只顾逃命了,还真没多杀几个人。”

    拓跋野没有看他,却伸手覆住了他的腕脉,强劲的内力以不容拒绝的态势灌注而入,奔腾游走,几息之内便运转数周,摧枯拉朽般逼出他体内的余毒,治疗他体内的伤势。

    小刀微微一笑,心定了,不再说话,闭目凝神,运功疗伤。

    到底是各有打算的乌合之众,骤遇强敌,谁也不肯冲锋在前,全都观望着,希冀着别人冲出去打头阵,自己不但要保全实力还要趁乱捡便宜。

    所以黑压压的数千人就那么与这三百余人的队伍在帝都宽阔的街头对峙,不同于黑衣卫的冷静沉默,数千粗野的汉子喧哗吵闹,污言秽语沸反盈天,你推我我挤你,却谁也不肯上前。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