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岫眯起双眼:“站了这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罪,你还有理了?想不明白就想喝水吃饭?你当我是让你站这儿享受来了?”
拓跋岱脖子一梗:“好!你说吧,你说我有什么罪?老子认了!得福有什么罪?你别罚他,老子替他一起扛!想打想罚,随便你,给个痛快!”
拓跋岫冷冷一笑:“你是谁的老子?落到这步田地依然如此猖狂,是以为本王不会处死你吗?”
拓跋岱一滞,撇了撇嘴:“我错了,要打要罚你给个痛快!”
“我不罚你,你又没错,本王执法绝不会牵怒,你老老实实反省自己的罪行,想明白了,说清楚了,本王自会依律处罚。”拓跋岱尚来不及说话,拓跋岫转身走向自己的寝宫,边走边道:“那个自行其事的奴才,留他何用,打一百刑杖,丢出宫去。”
得福毫无武功,一百刑杖绝无生理,王上这是铁了心要他性命。得福吓得瘫倒在地,哭喊的声音都变了腔调:“王上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拓跋岱大怒,猛力晃动身体,带动木笼一阵摇晃吱呀呀乱响,嘶吼道:“拓跋岫,你这个没人性的混帐,你放了他!得福侍候你这么多年,为这么点小事你也狠得下心要他的性命,你良心何在!”
正在迈步走上石阶的拓跋岫缓缓转身:“良心?有什么用?这奴才背着主子私自行事,是什么居心?这种背主弃义的奴才,要他何用?”
至于的吗?不过是偷着喂自己口水喝,怎么就称得上一个背主弃义的罪名!拓跋岱一口气堵在胸口,气血上涌,怒瞪双眼紧咬牙关,生生将翻涌上来的一口血强行咽了下去。
见他神色,拓跋岫心中一痛,深吸口气,平抑住心情,狠心说道:“我倒忘了,王兄素来仁义,想是舍不得这奴才,不如这背主弃义的奴才就赏给你,你看如何?”
拓跋岱不知他什么打算,只瞪着他,咬牙道:“好!”
“可是奴才犯了错,主子就有管教不严之过,这罪,你认不认?”
拓跋岱毫不相让地瞪着他,大声道:“我认!”
拓跋岫笑了:“即如此,这一百刑杖,你就替这奴才领了吧,打完再接着站!”
拓跋岱攥紧双拳,他现在这身体,再也挺不过一百刑杖了,打完接着站?只怕打完可以直接埋土里了。拓跋岱凄苦地想,从前那个与自己亲若一人的弟弟到哪里去了?岫啊,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吗?即如此,拿去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
木笼的门被打开,拓跋岱僵硬的身体随之歪倒,旁边的侍卫连忙接住,将他拖架了出来。看了看王上的脸色,轻轻把人放在地上,退立一旁。
拓拔岱使了使劲,四肢僵硬麻木,实在是翻不过身去,索性躺在那里大声嚷嚷:“来个兔崽子帮爷翻个身,痛快点儿,爷领了杖还得站那儿去晒太阳呢。”
得福大哭着扑在他身上:“是奴才该死,惹怒了主子,主子您打奴才吧,奴才死而无怨。”要说他和得瑞的心思,确实有几分是不忍见四爷受罪,可也确实有几分是为自己做打算。
他和得祥可没张晨、赵阳这些人的耳力,有什么事拓跋岫想瞒过他们一点难度都没有。他们不知道王上有什么打算,可王上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他们会看,会琢磨。
自王爷夺位成王之后,做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可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留。四王爷这性子生来如此,旁人倒也说不出什么。可眼见着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加上一直流传在宫中的四王爷活不过三十岁的传言,让这两个小奴才日日提心吊胆。自家主子得罪了这么多人,人活着,当权在位还不妨事,可他死后,难保不被人翻旧帐,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万一别人记恨着他迁怒到自己这些做手下的可怎么办?做为贴身的奴才,跟着尽忠殉葬倒没什么怨言,可父母家人怎么办?这两个奴才琢磨着,王上若真的去了,还得是三爷继位,趁着现在三爷落难,私底下照顾他一下,日后自家主子去了,念着今日的好处,宽厚的三爷必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人。
可不想自家这位主子真是眼里不揉沙子,就这么一点企图瞒着他的小心思也被他一眼看穿。打死自己没关系,这要是连累了三爷,可真是万死莫赎了。
被得福护在身下,耳听着这孩子嘶心裂肺的哭嚎,拓跋岱心里似被滚油泼过,急痛交加。自己竟然沦落到被个小太监保护的地步?可他麻痹的身子毫无力气,推不开护着自己的得福,无奈地大声申斥他:“该死的奴才,从老子身上滚下去,你个小兔崽子压死老子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拓跋岫的眼神格外地冷。哥哥就是这种老母鸡的性子,见谁都想护在自己身后。可你那身子也不是铁打的,总有被明枪暗箭伤害的时候,你护着别人,谁又能护着你?今后我若不在,你这种性子,让我怎么能放心离世?
他看看站在旁边的侍卫:“把这奴才的嘴堵上,捆了扔在一边,待处置了废王再收拾他。”
得福被人拎走,拓跋岱瞪着老四大嚷:“你已经把这奴才赏给我了,他得由我来处置,你不能出尔反尔!”
拓跋岫气得笑了:“王兄这性子,还真是不知死活,落到这步田地犹在和本王讨价还价,你以为你还是王爷,还是秦王?”
步下台阶,伸手取过刑杖,一抬脚将拓跋岱踢得翻过身去,狠狠一棍打在他的屁股上,边打边恨恨地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罪人你知不知道?”
拓跋岱痛叫一声,吼道:“我没罪,我是你哥,我是秦王!”
拓跋岫冷笑:“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错!”又是一棍狠狠打在拓跋岱身上,边打边骂:“你是什么秦王?父王留给你的王位你守不住,你认不认罪?”
拓跋岱一口淤血堵在胸口,这不是你夺了我的王位吗?换个人来让他试试,我不灭他满门我跟你姓!
又是一棍落在身上,剧烈的疼痛令他浑身一颤,拓跋岫依旧在用冷酷的声音数落他的罪行:“你是谁的哥哥?天家无父子,你即坐上王位,谁又是你的弟兄?”
“给你几句好话就能把你糊弄得乱转,连王位都拱手相送,你是猪吗?猪都比你聪明!我平日里不过是骗骗你,就把王位骗到了手里,等死后见了父王,到看看他有没有后悔把王位传你不传我!”
"父王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东西,选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货做继承人,他也不看看,若没我在后面替你擦屁股,你哪件事能办得圆满,让他满意?”
拓跋岱神智渐昏,嘶吼着辩驳:“不许你侮没父王!他没看错!”
“他没看错?他哪点没看错?你上上下下哪一点配得上秦王这个位子?要心计没心计,要谋略没谋略,凭着你没头没脑不管不顾的性子?兄弟六个,从哪里轮得上你?”
“偏心的父王,我恨他!我不过是身子弱些,在他眼里就一无是处,我千般努力他都看不见,只看见你这个没用的货!除了武功,我哪里不如你?做秦王,用得着那么高的功夫吗?”
一棍接着一棍,狠狠打在他的身上,剧痛令他不由自主地翻滚、嘶吼,那种冷酷的声音更如利箭,一支支劲透心肺,令他痛入骨髓。“啊!”他宛若伤兽的嘶吼响彻禁宫。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