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梨?”纪甫祥问道,掏出手巾,擦了擦他脸蛋上的泪痕。

    “是云梨,少爷。”林堂主鞠躬说道,“他是浙北云家的人。”

    “哦,是分家的。”纪甫祥心中已有几分明白,这孩子,大概就是母亲说过的侍童吧,但是真的好小啊,从帽檐下露出来的乌黑头发,衬托得皮肤分外雪白,就像粉团子捏出来的小人。

    如果自己有弟弟或者妹妹的话,也会像这个孩子一般惹人怜爱吧。

    纪甫祥是独生子,为了保持血统纯正,纪家只有在第一胎是女孩时候,才会生第二胎,过去也有生下男孩后,再继续生育的,像纪鸿晔就有一个弟弟纪鸿廷,但那是很少见的事情。

    比起人丁单薄的本家,分散在各地的亲戚们倒是开枝散叶,繁衍得相当旺盛。

    逢年过节,分家的孩子们会按辈分,到本家祝贺送礼,那是非常热闹的场面,只不过就算是孩子,也会碍于纪甫祥尊贵的身份,而束手束脚,不敢与他亲近。

    “梨,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玩?我们去放风筝。”纪甫祥露齿笑了,他很少笑,尤其在有旁人的时候。

    林堂主和管家都有些看呆了神。

    纪甫祥虽然很少笑,但也不会像纪老爷那样,总是一脸严肃,让人害怕。纪甫祥哪怕是在玩耍,

    表情也总是平平淡淡的,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或许连少爷自个儿都不清楚。

    “放风筝!”听到这个,云梨总算有些劲头了,而不是只顾着哭鼻子。

    “是啊,去外面的花园,桃花都开了呢。”纪甫祥依然微笑着,“来,把手给我。”

    云梨低头,看了看伸过来的白净手掌,就像娘亲的手一样干净漂亮,就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好孩子。”纪甫祥站起身,牵着他。云梨蹦下了圈椅,踩在下面的踏脚板上,再走下来。

    两人的身高差距很明显,云梨的个头还不到纪甫祥的腰眼。

    纪甫祥配合地,微微倾斜着肩膀,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在厅堂的青石地板上,映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这下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跨门走出去,管家却不知如何阻拦。

    “我们应该高兴才是。”没想到林堂主却一脸欣慰地说,“至少甫祥少爷是喜欢他的,不是吗?”

    “虽说如此,可少爷带走的,可是侍童啊!万一被老爷知道了……”

    “老爷不会在意这件事的,而且少爷也未必知道他就是侍童,不算坏了规矩。”

    刚才,要是纪甫祥开口询问了云梨的身份,那事就不好办了,因为他们是不能隐瞒少爷的,不过,纪甫祥却十分聪明的没有询问。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反正少爷和那孩子都还小,未来的日子还远着呢。”林堂主抱起胳膊,悠然叹道。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两双手一握就是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相亲与关爱,二十年的守护与羁绊,

    直到分离猝然降临。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长恨哥》是侍寝系列中的故事之一。背景就是纪家的侍寝制度

    ☆、02

    “风筝……挂在树枝上……”云梨喃喃自语地道,沉浸在儿时美好的回忆中。

    “在哪里?”纪甫祥抬头看了看亭子外面,桃花朵朵,绚烂多姿,并没有风筝呀。

    “在遥远的过去。”云梨俏皮地笑了笑,抬起头,望着纪甫祥说,“少爷,已经不记得了吧?”

    “什么事?”

    “你陪我放风筝,然后线断了,飘到那边的桃树上去了。”云梨指着一棵离八角亭不远的桃树。

    “哦,你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呵呵。”纪甫祥笑了,在云梨面前,他的笑容是那样温柔,那样开心。

    当时,虽然是才见面,但是小小的云梨对他没有一点隔阂,两人在桃园里放了好一会儿的风筝,直到风筝断线,挂在一根枝头上。

    纪甫祥卷起长袍下摆,就爬树上去取,云梨一直在下面,蹦蹦跳跳地叫着:“小心,哥哥小心。”

    ——真的很可爱。

    风筝拿下来以后,白鸽的尾翼处被戳了一个洞,不能再飞了,云梨乌黑的眼睛里充盈着泪珠。

    “你看,这是什么?”纪甫祥摊开手掌,里面放着一朵桃花。

    “花花”云梨眨了眨眼睛,“好香。”

    “嗯,我们多采一些回去,让厨娘做成点心。”纪甫祥微笑着说,“你还没吃过吧?用桃花花瓣做的点心,可香甜了。”

    “梨,要吃!”云梨用力地点点头。

    “好,哥哥这就给你摘去。”纪甫祥又爬上树,云梨则站在下面,用小手接着飘下来的粉色花瓣,等纪甫祥下来的时候,云梨都成了一个小花人,就连帽子上都是桃花。

    “哈哈。”纪甫祥笑着,抱起云梨,带着他去厨房。

    之后用桃花做出来的糯米酥,云梨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粘着黑芝麻,纪甫祥替他擦拭嘴角,并暗暗发誓,这辈子好好待他。

    这份决心深埋在心底,并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地强烈,云梨……是只属于我一人的宝贝。

    “你还想吃桃花糕吗?”纪甫祥轻笑地问,“我让下人送来吧。”

    云梨却嗔怒地捶了一下纪甫祥的胸口:“你想让丫环看到我们这副模样?”

    两人都衣不蔽体,尤其云梨,几乎被脱光了。

    “我是不打紧,但不想你的身子被人看见。”纪甫祥呵呵笑着,“肚子饿了吗?要吃饭吗?”

    “我不是小孩了,不会动不动就肚子饿。”云梨略微撑起身体,脸孔微微泛红。

    “呵呵。”纪甫祥的双手抚摸上云梨的脊背,怜惜地说,“你真该多吃一些,又瘦了呢。”

    “瘦些不好吗?”云梨妩媚地一笑道,“你更能抱得动我。”

    “梨,看样子,到下午我都不会放开你了。”纪甫祥托起云梨的下巴,热情地吻住他的嘴唇。

    云梨也主动地伸出舌头,亲吻之际,他模糊地想到,少爷已经很久没叫他“梨”了。

    “梨,音同离,总感觉不太吉利。”二十岁时的少爷轻声说道。

    在纪家,每次吃到梨子这种水果时,都会一整只削皮放入水晶盘中,并不会刻意切开,“分梨”的意头不好,厨娘是这样说的。

    “咦?少爷也信这种东西吗?”云梨觉得好笑地问道。

    “不是信不信,是我想你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纪甫祥情真意切地道,“所以任何有征兆分开我们的事物,我都不喜欢。”

    “少爷……”云梨很惊讶,难怪少爷迟迟不肯挑选新娘,原来是不想离开他,这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少爷说出来。

    “云梨,你会一直属于我的。”少爷大概觉得不好意思了,扭过了头。

    “是,少爷,虽然您很介意‘离’,但这两个字的写法完全不同,而且……”云梨拉过少爷的手,说道,“我姓云,云也有云情雨意(情人欢会)的含义哦。”

    “你又在挑逗我,什么时候学坏的……”纪甫祥转过脸来,眼里燃烧着炽热的欲、望。

    “我明明是被少爷带坏的。”云梨嬉笑着抱住纪甫祥的肩头,“教会我如何做侍寝的,是少爷您呢。”

    ……该说年少轻狂吗?十六岁的云梨就已经成为纪甫祥的侍寝。纪甫祥在十八岁的时候,虽然举行了成人仪式,但当时两人并未同房,因为云梨只有十三岁,还太小了。

    等到云梨十六岁那年,已经出落得清秀可人,两人才真正成为了伴侣。

    因为纪甫祥不准林堂主碰触云梨的身体,所以一些有关床、笫、欢、爱的事情,都是纪甫祥一点点地教给云梨的。

    并没有刻意让云梨去做什么,两人从小相处在一起,情投意合,等到时机成熟,就自然地发生了关系。

    不过也许是年纪大了,处事变得稳重的关系,现在已经年满二十四岁的云梨,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不再公开和少爷打情骂俏了。

    “不太妙啊。”深吻结束之后,纪甫祥突然说道,打断了云梨的回想。

    “怎么了?”云梨一头雾水地问。

    “我又……。”纪甫祥凑近,轻轻咬着云梨的耳朵,说道。

    “……”已经清楚感觉到的云梨,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我们一会儿再回去吃饭,好不好?”

    “……嗯。”云梨羞涩地点头,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可是内心深处却渴望着少爷,难道真是因为春暖花开的关系?云梨苦笑着想,罢了,只要能和少爷在一起,不论怎样都没有关系。

    “啊……少爷……啊!”随着**再度点燃,云梨抱紧了少爷。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