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碰上什么人吗?”漱玉被他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我的心口好像不怎么疼了,谢谢你们。”

    “傻瓜,说什么谢谢的,我们几个当初是一同进入山庄的,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这份情谊还是在的。”也只有在他们面前漱玉才会露出这样温暖的笑容来,翠浓抓着瓶子的手指渐渐收紧,他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漱玉对他这么好,他竟然还去算计他,他果然是小人。

    “我、我先走了。”他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告辞,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泄露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看着翠浓远走的背影,漱玉眉心拧成一个大大的疙瘩:“他到底怎么了?”

    沉香沉默了一下,回道:“大概是为前几天被庄主踢下床的事,你知道的,他这人把庄主当宝似的。”

    漱玉没再说话。

    翠浓捏着药瓶慌慌张张的冲回了自己的院子,刚推开房门,迎面扇来一巴掌。巴掌来势汹汹,他又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扇了个正着,整个人如一只断翅的大鸟撞上了身后的墙,呕出了一口鲜血。

    还没等他来得及缓冲这掌带来的痛苦,一只有力的大手立马扼上了他纤细的脖颈,耳边是男人阴森森的声音:“连我都敢算计,活腻歪了不是?”

    翠浓双手握着男人的手腕,想要将他的手从脖子上拿开,偏偏那只手跟铁箍似的怎么都撼动不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无力的蹬着双腿,眼中带着浓浓的哀求之色看着男人,与此同时,心口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是心疾发作的前兆。

    翠浓的脸色越来越白,见男人冷酷的脸上没有丝毫松动,忍不住绝望了起来,药瓶从掌中滚落,咕噜噜的滚了好远。

    也正是这一声响提醒了正在暴怒中的男人,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普通的小瓷瓶,瓶口中滚出来一些黑色的小药丸,再看看手中少年的脸色,已是一片雪白。

    少年眼睛紧紧闭着,也不再挣扎,竟似死了一般。男人的心一颤,松开了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发现还有气,不禁松了口气,将少年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又起身去将药瓶捡回,取了两粒塞入少年嘴中,催动真气输入少年体内。

    过了一会儿,翠浓悠悠转醒,对上男人冷酷的眸子,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的就要往后缩。男人双手撑在他身侧,渐渐敛了眼中残酷之色,温柔的问道:“你想往哪里躲?”

    翠浓摇摇头,白皙的脖颈上环绕着一圈青紫掐痕,是他用力过度留下的印记。男人在想,这么细的脖子居然没有断在他手中。

    男人举着手中的瓶子问道:“你有病?”

    翠浓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白着脸道:“是娘胎里带来的心疾。”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东来阁的人?”

    男人低声笑了,若忽略眼底冷酷的神色,倒也如沐春风:“我叫谷啸风。”

    翠浓脸色一变:“东来阁首席弟子?”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谷啸风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甚至开玩笑的道:“我要不要杀人灭口呢?”

    翠浓瞋他一眼:“百里山庄出了奸细,原来那个奸细就是你。”

    “我前些日子确实借了别人的身份混在庄内,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太心急了些,所以被发现了。”

    翠浓摇摇头:“可是庄主说有奸细,还要我们揪出此人。”

    “大概是他消息有误,又或者那奸细根本不是东来阁的人。”谷啸风笑嘻嘻的看着他,“刚才是我鲁莽了,我道歉。”

    “你不必道歉,我确实想借漱玉的手除掉你,为自己洗脱嫌疑。”翠浓偏过头去,不情愿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20

    扶摇宫内的梨花已经落了大半,白色的花瓣铺满大地,远远望去,像是覆上了一层白雪。

    经过百里神乐的亲自指点,华韶的武功进步的很快。他本来就资质平庸,就算练上一辈子大抵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他想,若是用禁锢换来这一身的功力,他宁愿平庸一辈子。更何况,本来就是神乐废了他的武功,他只是拿回他该有的。

    华韶坐在梨树下,梨花落满肩头,一身红衣宛若彼岸盛开的桃花。百里神乐说,他就爱看他穿红衣,红衣给他一种待嫁的错觉。

    华韶唇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殊不知这样的笑容落在百里神乐眼中又是怎样的一种风情。百里神乐眼中带着几分狂热朝他急切的走去,听到脚步声的华韶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他怕百里神乐,尽管百里神乐已经很久没有虐待他了。骨子里的恐惧是无法轻易抹掉的,百里神乐带给他的噩梦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他的成长,让他永远无处可逃。

    百里神乐自是注意到了他的抗拒,眼中划过一抹不悦,但很快就隐去。他已经把这个小东西吓得够呛,他要用温柔一点点唤回小东西的心。

    “怎么坐在这里?是练剑累了吗?”百里神乐弯身朝他伸出自己的手,微微笑了一下,“该用午膳了,走吧,这里阳光太烈。”

    华韶很乖巧的把手放进百里神乐的掌心,他虽然在心里抗拒他的碰触,却从来不敢明目张胆的拒绝他。

    百里神乐满意的拉着他往回走,这些日子少年一直都很听他的话,除了不肯开口说话。自从上次华韶咬伤舌头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少年的声音了。尽管伤口早已长好,少年却不肯再开口说一个字。

    刚开始的时候,他很生气,也想过出手好好整治少年一番,但看到少年满脸惊慌的神色后,立马将这份心思隐了下去。召少年侍寝的时候,任他用尽挑逗的手段,少年也只是憋着一张红脸,一声也不发,百里神乐又不想做的太过,通常就不了了之了。这样一来,少年似乎就有了恃宠而骄的理由,看到他就紧紧抿着一张嘴,生怕百里神乐掰开他的嘴逼他说话似的。

    百里神乐失笑。若是他真想让他开口说话,他以为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怕他的手段不是少年能承担得起的。

    午膳是精致而丰富的,只可惜太过清淡,且多是些流食。一来,自华韶重伤以来,不宜食太重口的食物,再者,华韶是百里神乐的男宠,为了方便侍寝,也该多食流食。百里神乐虽然没有明确吩咐过,下人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百里神乐当然知道他们那点小心思,却从来没有吭过一声,也算是默认了。

    百里神乐带着华韶落座,拿了一双玉箸放入他的手中。华韶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神色淡淡的,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

    “不合胃口?”百里神乐顿了顿,“你想吃什么?我立刻吩咐厨房做。”

    华韶瞥他一眼,摇摇头,低头喝百里神乐盛给他的汤。

    用餐的时间很短,大多数的菜只动了几口,华韶更是只吃了小半碗,而且还是百里神乐恐吓之后的效果。

    少年正在长身体,吃得这么少怎么可以?百里神乐神色动了动,低声吩咐下人准备了一些甜品送去华韶的房中。

    华韶吃完饭后就独自一个人坐在山顶看云海,他在扶摇宫内是自由的,只是从来不许出宫。他呆呆的看着崖下翻腾的云雾,一只鸟从他面前扑着翅膀飞过,少年的眼中立刻露出了几分艳羡的神色。

    百里神乐慢慢地靠近少年,将他的艳羡之情尽收眼底。他在少年身边坐下,轻声道:“你想不想下山?”

    华韶立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百里神乐低低地笑了起来:“只要你以后好好吃饭,我就带你出去玩,而且只要你好好听话,想什么时候出去都可以。”

    华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犹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百里神乐弯了弯眼角:“为了奖励你这么乖,明天就带你下山。”

    -

    四月下旬的天气,空气渐渐闷热起来。百里神乐一早就等在了阴凉处,他的身后是结着树藤的架子,幽绿的枝叶长得十分的繁茂,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洒下斑斑驳驳的影子,他抬眸望向正在朝他走来的华韶。

    华韶今日换了件新做的衣裳,大红的颜色,丝绸的料子,剪裁得体,轻柔似云,衬着少年苍白的肤色分外的艳丽。

    华韶有些不太情愿的朝他走去,在他面前站定。百里神乐握住他的手,华韶微微缩了一下。

    百里神乐的手很凉,在他的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属于人类的温度,大抵心冷的人手也会冷。华韶没有反抗的跟着他走上一早就停在山下的青绸翠幄车,百里神乐将帘子放下,顿时将闷热的气息隔绝在了外面。

    这次百里神乐带出来的人很少,除了华韶,跟来的有纪寒和绿珠,还有一个会点功夫的车夫。纪寒负责护卫,绿珠负责照顾,车夫自然是负责赶车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