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啦放心啦,它们对我不起作用的,还是你,先睡去吧,养好精神,以后多花点时间帮我照顾凌寒。”龙清晨舒心一笑,虽然凌寒不在身边,可是他依然信心满满。

    他是凌寒的生父,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会把凌寒带回来!

    “那我看着你弄。”凤天漓道:“不要想把我打发走,等你要睡了,我才会睡。”

    “凤天漓……你伤……”

    “我伤不要紧。”

    “你不是说疼……”

    “已经不疼了。”

    龙清晨无语了,干脆就默认了他,自己去关上房门,再从桌子上拿了几个瓷杯放着,然后自己打开了篮子。

    篮子里面是很多很多五颜六色的小虫,颜色绚烂无比,有的甚至有着半透明的翅膀,可是模样都昏昏欲睡。

    他有点不放心,便道:“凤天漓,一会你不要乱动,在一边看着就好。”凤天漓点点头。

    龙清晨拿了一根末端很尖细金簪,捏起一只虫子,用簪子挑破虫子的肚子,再把从肚子里流出的透明液体滴到瓷杯里去,一滴一滴,虫子不断挣扎,而等它的肚子瘪了下去,它也气绝了。

    杯子里的液体很好看,清澈得很,宛如琼浆玉液。

    龙清晨重复了几次,把篮子里大半的毒虫都用了,杯子里的液体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把尸体丢回蓝子,里面剩余的毒虫开始啃咬那些尸体,龙清晨笑道:“可惜了,都是普通的虫子,要是好一些,可以练成蛊。”

    凤天漓面色铁青的点点头,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龙清晨手上的动作。

    接着,龙清晨又拿了几根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草,在手里捏碎了,把碎末都丢到杯子里。

    “嘶嘶——”一阵轻微的白雾冒出来,凤天漓忍不住去看,发现那原来颜色碧绿的草叶转化成了黑色!

    龙清晨表情十分严肃认真,用簪子在里面搅了搅,接着把手指伸了进去,沾一些在指尖,接着放到唇边,看样子就要品尝。

    凤天漓有些慌了,赶紧抓住他的手:“我先尝尝。”

    “凤天漓,这不是开玩笑的,”龙清晨对着他笑笑:“我怎么吃都没事,可是如果是你吃,会没命的。”

    “真的没事?”凤天漓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要是我有事,你也早就有事了。”龙清晨轻轻把指尖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又取出来,细细品尝了一会,突然皱起眉头。

    凤天漓突然有些紧张:“怎么了?清晨?”他紧紧抓住龙清晨的手,看到龙清晨还是深皱着眉不说话,紧张转变为惊恐:“清晨?清晨?”

    “苦,”龙清晨面色难看的伸长了舌头,抱怨道:“味道真不怎么好,难吃死了。”

    凤天漓一愣,看到他一点情况都没有,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果然,随便从外面抓来的草不能够配制出称心的毒药……”他低下头,拿起茶杯晃了晃:“凤天漓,你之前把我的戒指还有发簪,手镯什么的,都收到哪里去了?我原本也不想用的,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能继续安坐了。”

    “我收在宫中,不然,现在就派人快马加鞭取回来吧。”凤天漓道。

    “不用了,不要打草惊蛇,等到回宫了再取也不迟,现在天色也晚了,我们睡吧,明天我想要早起,到外边逛逛,看看也好。”龙清晨笑道。

    凤天漓点头应允,龙清晨站起来,扶着他走回床边。

    两人先后躺下,凤天漓十分艰难的转过身去面对他:“清晨,我想抱抱你。”

    “不行,”灭了灯火,龙清晨的眼睛在黑暗中特别明亮,他坚决道:“你现在伤还没好,不能乱动,等完全痊愈了,你爱怎么抱怎么抱。”

    “真的?”凤天漓像个小孩子似的开心:“那我要快点痊愈。”

    龙清晨点点头,挪了挪身子,躺下睡了。

    到了大半夜,凤天漓还是忍不住,翻过身去抱了他,寒冷的初春,两人的身体紧紧拥在一起,温暖了所有。

    凤天漓以为龙清晨已经睡着了,可是没有,龙清晨似睡非睡,模模糊糊之中,不停呢喃着两个字:“天漓……天漓……”

    那一天晚上,凤天漓差点兴奋得没有睡着,仅剩的一点困意也被驱散了。

    清晨,天空开始从浓黑化作淡蓝的时候,他才觉得支撑不住,倒下,沉沉的睡去,就在他睡下不久,龙清晨却醒了。

    清早,也是采药的好时机。

    他蹑手蹑脚的起来,争取不惊醒到凤天漓,穿戴梳洗整齐了回头一看,发现凤天漓睡着的样子真是可爱非常,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自言自语了几句才离开。

    “天漓,”他笑,尽管知道凤宇澜没有醒,却赫然觉得这样叫比较舒心:“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不要急,知道要等我的,记得么?”

    空气中漂浮着潮湿,天,将明。

    他们暂时住的地方是县城的驿站,待遇算是不错,可是离野外也远了些。

    龙清晨先在驿站四周转了转,没什么重大的发现,然后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被一阵箫声给止住了脚步。

    天色已经大亮,草叶和桃花上凝结着露珠,他停在原地,朝前看去,却见在一棵花正盛的桃树下,倚着一抹修长的人影。

    碧绿的箫在那人白皙修长的五指间被衬托得更加显眼,而这箫声,却是龙清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春风吹过两人之间,地上的草儿沙沙作响,桃花瓣缤纷了视线。

    一切,都那么美好,却又都那么僵硬。

    龙清晨愣了一会,在箫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也回过神来,转身,就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然那人却快一步,悠扬的话语穿过天地间的白云,两人之间相差的千山万水,直直击痛了龙清晨的心扉。

    “清晨,再过两月多许,护城河的莲花也要开了。”

    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含着微微的笑意,可是龙清晨却不想再听到。

    “哦……”他努力逼迫压低了声音,发丝飞扬:“开了好呀……很好看,和火一样。”

    “清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放花灯吧。”凤天赐靠着树干,抬起头,透着交错的花枝看天,阳光透过花朵间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和他的笑容一般,支离破碎,却是流光溢彩。

    “王爷,小哥儿没有您这么好的闲情逸致,”龙清晨咬着牙:“小哥儿有夫,有子,无法脱开身,再说,那种美纱绝伦的花灯节,您不是该和您的王妃一起过么?”

    “我只想和你过,清晨,你的心愿是什么?”

    “天下太平,合家团圆。”

    “很好的心愿……”

    “所以,我要为了这一目标而需努力,王爷,若是您没有事,请多回去看看您的王妃,小哥儿先行离开了。”龙清晨深吸几口气,突然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

    “哗——”眼前突然一黑,一道人影闪过,生生截断了他的去路。

    龙清晨不敢抬头,只是暗中缓缓合拢五指:“王爷,请您让开。”

    “清晨,”凤天赐还是微笑,却笑得悲哀:“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

    他伸出手去,想要碰碰龙清晨的肩,龙清晨却因此而退了一步:“王爷,我们本就不该有过多的交际,以前错了,现在就更不要继续错下去。”

    “清晨,你还在气我?”

    “我不气你,你只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我也是一样,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气你……王爷,我的夫君还在等我回去,请您让开好么?”龙清晨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有些愤然。

    “清晨,你过得好么?”

    “很好,什么都好,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了……”

    “关于你的孩子被夺,我觉得这件事有很多疑点,皇父他……”

    “我已经知道了,您可以省些唇舌!”龙清晨忍不住,后退几步,蓦地抬起头来:“王爷,请您让我离开,如今我已经这样委曲求全,您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凤天赐的身体终究僵硬当场,他沉思许久,缓缓朝旁边靠了一些:“好……”

    龙清晨飞速离去,不愿意再多做一点停留。

    他没有回驿站,只觉得心情很烦,在附近的山脚逛了逛,很久后,他好容易平息了焦躁,正要回去看看凤天漓的情况,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的马蹄声,还有车轮及地的声音。

    他看了看那马车,让到了一边,不想,马车却停在了自己面前。

    “太子妃,”马车上一美人探出头来对他微笑,是云鸾:“您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只是随处逛逛,现在也要回驿站了,睿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呢?”龙清晨出于礼貌,微笑着反问。

    “听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城镇正在举办赶集,有很多很好玩的东西,我就忍不住要去看看,您要不要一同前去?”云鸾轻轻举起手指掩住大半的朱唇:“方才我刚出来,听闻太子还没醒呢,估计得多休息一会,你也很久没有出宫了,我们就一起去好好玩玩。”

    “可是……”龙清晨看了看那马车后面,居然一个随从也没有,不禁疑惑:“怎么一个人都不带?这样出去不危险么?”

    “带的人多了,才会引人注目,这样好些,低调,也安全,”云鸾伸手掀开了门帘:“请太子妃上来吧。”

    “不,不了,我得回去看凤天漓,久了,他会担心的。”龙清晨连连后退。

    “这样啊,”云鸾惋惜道:“那真是可惜,原本我还想跟您谈谈皇太孙的事情,我才从皇父那里出来……”

    龙清晨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马车,云鸾拿出的这个杀手锏,威力够强大。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