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山关一战当真是叫我心惊肉跳,这次我定要牢牢看护着殿下,不叫殿下离了视线。”子扬说着,眼神里却是坚定不移。

    “那好……”允业点了点头,他看出了子扬的坚定,那是他以往不常见到的。允业知道,这样的子扬,是他所劝不动的。

    “有老师在,我更放心了。”允业微微笑了笑,答应了。

    屠为锋见两人都如此深明大义,配合自己的策略,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殿下,这两年的征战,天下虽算不上民不聊生,满目疮痍,但也伤了不少元气了。”屠为锋的面色缓和了下来,他坚定地,一字一句地嘱咐着允业,“殿下登位之后,定要好好推行仁政,让国家修生养息,不要再起事端。”

    “是!”允业对着屠为锋坚定地说道,“允业定不辜负将军的重望,还百姓一个太平。”

    屠为锋看到这样的允业,也就放下心来。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识破

    2、识破

    泰兴殿内,郑屹之穿着一身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

    “何太尉……”屹之唤着身旁的何训之。

    “臣在。”何训之低头应着。

    “听说……”屹之闭着眼睛,冷冷地问道,“屠为锋带领的大军,已经候在城门外了?”

    “是。”何训之声音凝重,正声向屹之禀报,“方才有人来报,屠为锋已攻破了落霞关,若是再攻破京城这道门,陛下怕是也要受到威胁了。”

    屹之扭头看着何训之,那一本正经的脸上分明露出了一丝奸佞的笑。

    他早就知道,何训之一直等着这一天——这两年来,何训之每日每夜都被自己压制着,不得安宁;而自己,也是日日受着他的牵制,不能掉以轻心。这样的局面,一直僵持着,叫两人百般煎熬。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两人都不能向前一步去打破这局面,这真是叫屹之左右为难。

    如今落霞关已破,只剩这京城郊外的淮南山了。这样尴尬的平衡,怕是即刻就要被打破了。

    “呵呵,”屹之冷冷地笑了笑,睁开了眼睛,对着何训之看了看,“何太尉,你估摸着,他们该什么时候攻破我这道城门呢?”

    “微臣不敢擅自揣测。”

    何训之心有定数,却是不动声色。

    他早就想将这郑屹之拉下皇位,自己称王,可两年来,他竟找不到一丝机会。如今,屠为锋的兵已侯在淮南山,这当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反败为胜。

    时势这样乱,自己定要在这乱中找到破绽,将自己扶持上位。

    屹之笑着,似是早就看出了何训之的心思。他早就想除掉何训之了,可他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今时今日,自己确是有机会除掉何训之了。

    “哼!”屹之将笑容收敛了起来,他陡然间用手掌拍向了身旁的龙椅,怒喝道,“何太尉莫不是大难临头,想要自顾自逃了吧!”

    屹之的这翻问话有些欲擒故纵的意思。他知道,何训之不敢出逃,也无处出逃。可他另有盘算,要叫何训之下不来台。

    “微臣怎么敢呢?”何训之仍是面不改色,一副冷静的模样,“自微臣跟随陛下策反的那日起,便清楚这一生是要随了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你清楚就好。”屹之冷笑了两下,站起身来。

    他一步步地朝着何训之走去,对着他沉声问道,“我问你,你还能带兵么?”

    “啊?”

    何训之陡然抬起头来,看着屹之。

    他感到了惊讶,他不曾料到郑屹之会有这样的安排。

    要自己带兵?带兵……做什么?

    “呵呵。”屹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何训之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笑,“你们何家世世代代尚武,这样的关键时刻,你该不会说不行吧?”

    “陛下要臣带兵,臣自然不会推脱,”何训之不知道屹之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可他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推脱着,不敢冒然答应,“如今这战乃是背水一战,陛下难道不亲自率兵么?永昌王的军队,可要比我们何家大得多!”

    “朕自然会亲自带兵的!”屹之听到这话,厉喝了一声。他一手拿起了一旁泡好的茶水,一口吞下肚去,随后将那空杯在桌上重重地击出一记声响,对着何训之说道,“我交予你的,是别的任务。”

    “微臣愚钝,请陛下明示?”何训之的手被捏得生疼,可他顾不得这些,只是低声试探着屹之。

    郑屹之侧过身去,放开了何训之的手臂。他向着那壁上挂着的地图一步步走过去,似是在思虑着什么。

    “我与屠为锋虽未曾谋面,可峪山关一战,他派五百人直击关内,确是叫我看出此人擅长以进为退,以攻为守。”屹之沉着声音,一步步推敲着说道,“依他这样的行事风格,此次京城这一战,他也必将速战速决,不留后路。”

    “陛下是说……屠为锋会将前朝太子朱允业置于军队之中,一夜便将这关卡攻破,夺下皇位?”何训之的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你猜得不错。”屹之转回身,一步步地对着何训之走去,正声说道,“他这样安排,一来是叫朱允业在破了城门之时便拿下皇位,速战速决,二来也是躲过我们的耳目,保了朱允业的安全。”

    何训之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屹之。

    这个黄毛小子,确是擅于推测,只是不知这郑屹之与自己说这些,又是作何原因呢?

    屹之看出了何训之的疑惑,他对着何训之一字一句地命令道,“你的任务,便是找到朱允业,将他生擒了交给我。”屹之的话语更尖锐了,他用余光扫了一下何训之,说道,“到时候,我拿他作了人质,逼屠为锋退兵。”

    “生擒……朱允业?”

    何训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简直……就要笑出声来。

    这个郑屹之,摆明了是想放过朱允业!

    倘若自己错杀了他,抑或是放过了他,自己便是落得个抗旨的罪名,不得好死;倘若自己真擒了朱允业回来,郑屹之也是毫无损失——他不仅赢回了这江山,更是绑住了朱允业!

    郑屹之这个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太精明了。

    何训之皱了皱眉,眯起了眼睛。

    “你敢不从么?”郑屹之盯着何训之的眼睛,似是威胁。

    “微臣不敢。”何训之不得不领命。

    何训之领了命便退下了,空留屹之一个人在这泰兴殿。

    允业就在京城之外,两人的距离已是近在咫尺了。

    可他仍不愿意面对允业,他觉得自己已无颜再见他。

    他也不愿意徒手弃城,他要在允业面前保住自己的尊严——一个作为男人的尊严。

    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允业定是恨透了自己。他不知如何去弥补,只能思来想去,给允业留一条生路。

    他知道,何训之不是屠为锋的对手,这一战,何训之是必败。

    除掉何训之,允业便能在这朝中安然度日了。

    屹之在等待,等待着允业杀进关来。

    自己既已落到这般田地,就由允业亲手将自己了结了吧。

    意图

    3、意图

    树叶就着初夏的潮热疯长了出来,城郊的夜晚,宫外的树林已叫树上的新叶盖得严严实实,半点亮光也没有。

    “出来吧。”何训之冲着那茂密的丛林深处高喊了一声。

    随着几声噏动,齐英如约出现了,她着一身黑衣,身手仍是如此敏捷。

    “小女拜见义父。”齐英单膝跪下,拜见了何训之。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