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撇了魏无心一眼,轻摇着腰肢转身就要进门,魏无心万分不解的只盯着老鸨的后背看,自然看不到转身后,那老鸨嘴角的笑意。
“哟!小哥,外乡来的吧!”身侧的一位大叔,颇为神秘地扯了下他的袖子。
“确实,这是何故?还请赐教。”魏无心礼数周到的询问。
“这你就问对人了,这玉阁啊!可不比其他的青楼楚馆,后台硬不说,个个都是台柱,特别是这里的头牌,千万不能得罪的………”大叔挑眉看了眼魏无心,一副‘你已经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的表情。
魏无心眼珠滴溜一转,瞟了眼殷勤的招呼顾客的老鸨,吞咽了一大口口水,有些迟疑的请教道,“那个……那个鸨哥是头牌?”
大叔拍了拍的肩膀,满脸笑意,不住的点头像是在说孺子可教也。
“不……不会吧!”堆着那么厚的一层粉,脸都遮没了,会是头牌?你爷爷的,扬州的眼光还真是——不一般呐,不过这里不是妓院吗?怎么头牌是个男人?
“小兄弟,小兄弟……”
“啊?什么?”魏无心盯着大叔,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大事件,大事件啊!你小子运气不错,碰上玉茗登台献艺了。”
“大叔呀!难道这玉茗就是那满脸堆粉的那位头牌?”
“不错!你小子有眼光,玉茗是这间玉阁的老板,基本上是不接客的,不过跟他相熟的秦老爷和云公子依然是他入幕之宾,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他都会登台献艺,那时人山人海,你想象不到的豪华场面,平常他要是心情好的话,也会上台,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时机,兄弟第一次就碰到了,真是赚到了,哈哈哈!”大叔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兴奋的不行。
魏无心忍不住翻了下眼,对这里的人真是无语问苍天了,四周吵闹着,间或夹杂着呼喝声,“玉茗……”玉茗的名字漫长纷飞,他实在有些头痛,毫不费力的摆脱肩上的手臂,往门外疾驰而去。
一声飘渺的琴音响起,吵杂声瞬间被抚平,清冽如山泉般的旋律在沉默的空气里缓缓上升,悦耳的歌声随着清冽的旋律发散开来。
抬起的脚硬生生的顿住了,身体先大脑一步的跃入人群之中,却也只能在中场遥遥远望,眺望那台中之人,一身白衣出尘脱俗,脸上那厚厚的一层粉已被除去,脂粉未施的脸上,即使是在遥远的彼端,魏无心也清晰的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白玉无瑕一点红,肤如凝脂,不似人间的绝色,看年纪应该和自己不相上下,光滑的额头不宽不窄几缕乌黑的发垂在前面显出难以言明的柔和感,眉毛不是棱角分明却有着优美的线条,顺服的贴在眉骨上让人看了就打从心地觉得喜欢。他有着长长的浓密的睫毛,睫毛们并不像头发那样柔顺,垂的垂翘的翘,有的还交杂在一起,乍看上去有些凌乱,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一种灵动的美,在配上他那双大大的眼睛……他的黑色眼瞳好像是比普通人要大一些,闪闪的仿佛在放光。他的鼻子笔直到几乎完美的地步,张显了一个雄性的坚毅与严谨。而他的嘴唇……和他的唇相比,以往那些美丽的性感的嘴唇都已黯然失色了,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形容,那是一种意识中感觉到的某些东西,很难说出具体的描绘,就像是,像是在视觉上品尝到了不知名的美味一般。那张淡淡的粉红色的唇,会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魏无心不得叹服,这人的容貌果真是顶尖的,只不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只狡猾的狐狸,他还是喜欢师兄那样的美人一点,只是一个男的长成这样,那些女人还要不要活了啊!男人不都是应该长得魁梧点才显得有男子气概才会让人觉得帅气逼人吗?为什么他遇到的都是像女人的男人??
纤细的指下是那著名到连他这门外汉都认识的“九霄环佩”。形制浑厚,作圆首与内收双连弧形腰,琴以梧桐作面,杉木为底,通体髹紫漆,多处跦漆修补,发小蛇腹断纹,纯鹿角灰胎显现于磨平之断纹处,鹿角灰胎下用葛布为底。琴通长1245厘米,肩宽21厘米,尾宽155厘米,厚54厘米,底厚15厘米。龙均作扁圆形,贴格为一条桐木薄片界面于右侧当中。腹内纳音微隆起,当地沼处复凹下呈圆底沟状,深度约2厘米,宽3厘米,通贯于纳音的始终。琴背池上方刻篆书“九霄环佩”4字,池下方刻篆文“包含”大印一方,池右刻“超迹苍霄,逍遥太极。庭坚”行书10字,左刻“冷然希太古,诗梦斋珍藏”行书10字及“诗梦斋印”一方。在琴足上方刻“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沧海虎龙吟。凤沼上方刻“三唐琴榭”椭圆印,下方刻“楚园藏琴”印一方。腹内左侧刻寸许楷书款“开元癸丑三年斫”7字。以上铭刻中“九霄环佩”及“包含”印为同时旧刻,苏、黄题跋及腹款均系后刻。琴首下一双护轸为紫檀木所作。
这张琴声音温劲松透,纯粹完美,形制极浑厚古朴,历代以来即为古琴家所仰慕的重器、被视为“鼎鼎唐物”和“仙品“。是最为独特,最为古老,声音更是完美尽善,所以成为举国知名的瑰宝。
神仙般人物的确也只有这举世无双的“九霄环佩”才能与其并肩。
约定过每年初一十五都会到此相聚,如今三年了,你终究来了……
所有人均沉醉于这动人的旋律之中,一曲过后,余音袅袅,拍手声顿时此起彼伏,响彻玉阁。
“公子,我家公子有请。”一青衣小童,略微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魏无心顿时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青衣——这里人都知道,他是玉茗的贴身小厮,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没有不想成为玉公子的入幕之宾,羡慕的、嫉妒的、不解的等多种不同的神色,皆停驻在此人身上,这时才发现这位少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白皙的皮肤有着健康的粉色,不宽不窄的额上服帖顺滑的乌黑刘海微微拂动,细长的眉毛乖巧的立于眉骨之上,右边眉骨上一颗朱红色的痣,带有一股妖媚之气,长而密的睫毛配上那灵动的黑曜石般的眼眸,活力四射,高挺的鼻翼平添一丝英气,那淡淡的粉红色的薄唇,恍惚中好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引人预一亲芳泽……
众人不断揣测着,难道玉公子也喜欢与自己一般的美男子?窸窸窣窣的细碎讨论着。
无视众人那灼热的视线,魏无心一步三晃的跟着青衣身后离去,心里想着那人的用意,真的像众人说的看上了他?咧嘴一笑,如此尤物无福消受,他喜欢的可不是这个类型啊。看那人的态度,也不像是看上了,不想了不想了,动脑子太累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见到本尊就会知道了,何必自寻烦恼呢。
“公子请自行进去吧!”青衣拱手离去。
推开原木雕花门,入眼的正是那妖孽般的美人,美人倚坐于圆桌前,双腿迭起,支手托腮,媚眼如丝,嘴角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魏无心突然觉得浑身泛起一阵阵寒意,这是他的本能,一旦有危险时,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不动声色的走到桌边落座,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盏,品茗着,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
玉茗轻颦浅笑,上前握住魏无心空着的手腕,魏无心也反手柔情似水般覆上他的手腕。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依旧保持着两手交握的姿势。
“可以放手了吧?美人。“魏无心挑起玉茗的下颔,含情脉脉。
”当然可以了。“玉茗悠然一笑,笑容中隐含着算计,活脱脱一支狡猾的狐狸。”只要公子愿意先放开,玉儿定然不会强拉着公子的,公子你看看,玉儿的手腕都被公子的热度给灼伤了呢。“
魏无心斜眸一瞟,自己握住的地方果然有些泛红了,但是他并未出力,怎会如此,要他放手……”你这不是……强人所难?“
”公子……“玉茗软语叫着,”真就这么喜欢玉儿的手么?那玉儿就送给公子做个见面礼好了。”说完,玉茗的左手那很粗一把匕首,手起刀落。
殷红的血顺流而下,玉茗松开了手,脸上有着一瞬间的无措,快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哟!不肯收呢?”
松开握住匕首的手,叮的一声落于地面上,疼痛的感觉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你爷爷的,请了。”装不下去的魏无心,爆出粗话。
顷刻间,两人的另一只手已在空中电光火石般地交手数十招,招招快准狠,毫不容情。
雪白的衣衫上,不知何时已染上片片殷红,玉茗略微怔住。
就这么一瞬间的分神,魏无心已然抓住机会扣住玉茗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美人,现在可以放手了吧?”这样亲密的接触到粉嫩的脖颈,魏无心不由得应景一下,“霜肌不染色融圆,雅媚多生蟾鬓边,钩挽不妨香粉褪,倦来常得枕相怜。娇滴滴,嫩娟娟,每劳引望怅佳缘。”
“当然了。”玉茗巧笑倩兮,慢慢地松开了手,感觉到对方也在一分分的收力,笑意不由加深了少许,获得自由后的手,覆上那因失血过多而缺乏红润的脸颊,一抹忧色流泻而出。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