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不会忘,他的心里只有莫忧。
何暮青摸了摸自己的唇,他差点对不起莫忧,他答应过莫忧,他这辈子只能亲他一个人,他差点就亲了别人,他需要做什麽来弥补,他做的所有对不起莫忧的事情。
夏秋至喜欢何暮青,可是何暮青不喜欢他,夏秋至又一次的感觉到被人抛弃的滋味,他应该习惯,他应该更加坚强,因为他是一个男子汉,他不应该为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伤心,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
对於文瑶萱的事情,夏秋至一开始是恨她的,恨她做出那样的事情,侮辱他的尊严,而又恰好被何暮青看到,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麽可以这麽倒霉,为什麽所有的伤痛、不幸与厌弃都会在他一个人身上显现,他还可以再悲剧一些吗?
可後来,他明白了,何暮青,那个自己默默的渐渐喜欢上的人,终究是讨厌他的,甚至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就推开了他,他的心也跟著被封印,他觉得想他这样不幸的人,也许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因此,他开始体谅文瑶萱,开始明白她求而不得的悲伤,开始知道她为什麽这样折磨自己,他应该放下对文瑶萱的恨意,除了恨,除了悲伤,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现在应该表现的积极,快些还完债,就能回去见姐姐了。
夏秋至在身体渐渐好转的时候,就主动搬去了南院,找了赵义,要求他给自己安排一个地方住,不需要太好的地方,柴房也可以。并向赵义打听了他所欠的账务,以及盘算著如何做才能尽快还清。
赵义见他如此委屈自己,却是有些同情,同时他开始也对少爷和夏秋至二人的情况感到担忧,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们的事情,他也明白自己不该去管这些事情,他应该做的只是听从少爷的吩咐,只应该是观望。
中元节那天,夏秋至不听劝告,从床上起身,想要寻找何暮青,按理说他是不应该再找他的,可是,他想去看望他的父亲,也想去找他的姐姐,他已经很久都没看到家人了,他想回去看看,但他不但被要求不能动,还被告知,少爷不在府上的消息。
夏秋至为此又等了几日,一直没有打听到何暮青的消息,直到今日,到了八月初,他才见到何暮青。
这日,正午时分,夏秋至抽空来到了王大娘的院子,一是想来看看她,二是想看看她还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夏秋至一直将王大娘看成亲人,从小就没有受到母亲照顾的夏秋至,对待王大娘的态度,是又尊敬又爱戴的。
他刚走进王大娘的院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顿了顿身形,那人也转过头,刚好看到他,四目相对,一双饱含无助与慌乱,一双却深幽不见底,平静无波澜。
正在尴尬之际,王大娘也看到了夏秋至,她赶忙起身,拉起夏秋至的手,开心的道:“小秋来了,好些日子不见你了,今日你来王大娘可高兴坏了。”半月前夏秋至是从王大娘这里被带走,之後的事情传的府上沸沸扬扬,但人们只敢在私下里小声议论,王大娘也听闻了一些传言,但她老了,不在乎这些,他依旧喜欢看到夏秋至,见到他依旧热情,像是什麽坏事都没发生。
何暮青迅速移开眼神,随即便起了身,对王大娘道:“老人家多保重身体,再过几日我就让王吉回来,你们母子这次能团聚不少日子。”说完便离开了。
王大娘自然高兴的答应。
夏秋至看著从始至终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人,心中有些落寞,但他还是拿出了勇气,对王大娘道:“王大娘,我有些事情找少爷,您先坐下歇著,我一会儿就回来。”跟著便跑出了门外。
何暮青今日只是像往常一样,来看看这位府上的老人,却没想到会碰上夏秋至,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夏秋至又瘦了些。
他有些郁闷,有些恼怒,便不愿意再待下去,刚走出门没多久,却又被那个人叫住,他只得停下脚步,转身,听听他想做什麽。
夏秋至低著头,小声的说道:“少爷,我耽误您一点时间,有件事期望您……”
何暮青看他唯唯诺诺的的样子,心中顿生烦躁,便轻飘飘的道:“有事情找本少爷,就去我的园子找我,哪里有我找你的道理。这样站在这里听你一个下人说这说那,成何体统。”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夏秋至望著他急匆匆的离开,心中叹息道:“唉,少爷还是这样我行我素,难道做下人就不配被尊重吗?”
傍晚时,夏秋至忙完了手上的活,终於得了空闲,便打算去找何暮青,请求他回去看看自己的家人。
走入大厅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此刻忧园却好似没有人一般,十分冷清,夏秋至有些疑惑,在客厅内转了许久,也没发现人的影子,他便往何暮青的书房走去。
前段日子养伤,他在这里住过几天,虽然大部分时间被要求躺在床上,但他对这里的布局还是有些印象的,他知道不宜走到何暮青的卧室,便打算去书房找人,若是在路上能碰到什麽人,也许可以打听到何暮青在哪里。
何暮青总是很忙,很难能碰到他清闲的时候,这是这几日夏秋至一直找他而发现的事实。
一路走来竟然都没遇到人,他也只好硬著头皮敲了敲书房的门,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都不见有人回应,夏秋至只好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便被正厅墙壁上的一幅画吸引了。
画上并没有什麽特别,却是很大,在匾额的正下方,占据了一方墙壁。画很简单,只有一个人的半身图,那人看起来像个少年人,十三四岁的样子,梳著束发。
那少年眼神明亮,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看著他笑,面容祥和宁静,给人舒心的感觉,夏秋至一瞬间就被画上的人吸引了,他看著画上的人,那孩子就像是活的一样,仿佛能走出来,夏秋至便被吸引著慢慢走近。
“你怎麽在这里?”
突然被身後的声音惊醒,夏秋至一个激灵,顿住了动作,他缓缓转身,看到何暮青双手背後,站在敞开的门口,背对著门外的光亮,让夏秋至看不分明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知道,何暮青一定是不高兴的。
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慌,缓缓说道:“我来找少爷你,可是园里没人,我……”
“所以你就可以随便进我的书房吗?”何暮青不满的道,他抬头看了看莫忧的画像,那是他中元节那日回来後,从书架上取下的尘封已久的画像,他以为他已经将莫忧深深刻在心中,却不想许久不看,他竟然也有忘记的时候。
接著转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以後没我的准许,不准随便进我的房间,哪一间走不行,出来,把门关好。”
夏秋至本来还想再看看那幅画,可他听到吩咐,也只好照做,而後跟在何暮青身後,两人一起去了前厅。
何暮青命人掌了灯,厅内立刻亮了起来,他先是百无聊懒的喝了口茶,而後头也不抬的说道:“说吧,找我什麽事?”
夏秋至躬身行了一礼道:“是,少爷我想请求你准我几天假,前段时间中元节,我没能回去拜见父亲,这几天想著能跟您告假,回去顺便看看姐姐。”
何暮青一听,楞了楞,想回去找姐姐,哼,他心想:你的姐姐早就把房子卖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你回去是去找鬼吗?随即想到他还说过要去看他的爹,可不就是去找鬼的。
他抬起头,看著依旧低著头的夏秋至,冷冷的道:“下人们的事情,你去找赵义就行,这些小事还要我这个少爷关心,那我可有操不完的心了。”
夏秋至听他一口口的说他是下人,心知他说的一点也没错,但心口还是阵阵钝痛,打的他快不能呼吸,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压制著心口酸楚的感觉,轻声道:“我问了赵管家,可他说,让我来找你。”
何暮青一听,立刻想到他以前的嘱咐,随即挑了挑眉,邪魅一笑道:“哦?你真的想回家看看?”
夏秋至点点头,依旧不敢抬头,“嗯。”
何暮青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夏秋至的身边,他的嘴角始终挂著不甚明了的邪魅笑意,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充满著危险与狂傲之气。
他弯下腰,嘴唇缓缓贴近夏秋至的耳边,在他耳垂处呵出一口热气,沈声道:“你求我啊,你求的我开心了,说不定,我就答应你了呢,嗯?额呵呵呵呵……”
夏秋至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立刻捂著耳朵,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夏秋至此刻心中极度伤感与无奈,他无可奈何的叹出一口气,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一般,顿了片刻,突然跪下,急切的道:“少爷,作为我父亲的儿子,在中元节的时候,竟然没能去看望他,若他地下有知一定会责怪我不孝。请少爷无论如何答应我的请求。”
夏秋至非要回去,可何暮青心里非常清楚,夏秋至要是真的回去了,肯定会发现他的家没了,他要去哪里给他找个姐姐回来,这是在难为他。越是想,就越是有气,夏秋至又一次的违背他的意思,为什麽这个人这样喜欢反抗他。
何暮青咬牙切齿的冲到夏秋至的身边,抓起他的前襟,将他提起,脸几乎要贴在夏秋至的脸上,粗重的气息喷在夏秋至面上,他恶狠狠的道:“哼,这麽想回去做孝子,做个好弟弟,我这样善良的人当然会同意了,不过,我现在很不高兴,你现在能使出本领,伺候的本少爷高兴了,我就同意你回去。”说完便将他甩开。
夏秋至又接连退了几步,还未缓过神,就被重重的按在墙上,後背贴著微凉的墙壁,前方是何暮青近在咫尺的面容。何暮青将他困在自己怀里,而後在他的身上乱摸,嘴上狠戾的说道:“若是想回去,今晚就留下来伺候我,若是想在家里呆的久一些,就多让本少爷爽几次,本少爷开心了,就能赏你在家里多呆几天,嗯?你不是喜欢我吗?嗯?这身子本少爷倒还喜欢,你投我所好,让本少爷好好玩玩啊,嗯?”
夏秋至再次感到被侮辱的痛楚,可最痛却是心,前几次他可以伤心的哭几次,之後就当什麽事都没发生,可这次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双铁爪紧紧捏住一般,渗出一股股鲜血,直至变的干瘪。
何暮青撕开他的衣衫,在他颈部留下一片片吻痕,双手伸进里衣,在光洁的肌肤上拂动,顺著他的脊椎向下揉捏,抓出一道道红痕。
夏秋至痛极,失望之极,他明白他只是何暮青发泄不满与羞辱的对象,他不喜欢这样,与其被这样当做玩物,自取羞辱,不如放弃,不再纠缠,下定决心,夏秋至双手用力推开何暮青。
他看著何暮青,第一次深深的看著他,眼中充满悲凉与绝望,何暮青也因他的反抗停下了动作,像是清醒了些,更多的应该是被夏秋至的眼神点醒的。
夏秋至看著何暮青,一字一句的道,充满绝望:“我不回去了,这样就不用伺候你了,对吧。少爷,夜深了,奴才回南院了。”接著和起身前凌乱的衣服,缓缓转身离开了。
何暮青一人在原地,看著夏秋至落寞的背影,跌坐在地上,捂著脸叹气,久久的,叹气。
半晌後,何暮青仍坐在地上,却听闻下人汇报:“少爷,祝老爷来了。”
何暮青闻言,抬头不悦 道:“哪个祝老爷?”
那侍从愣了楞道:“啊?就是……”
“就是你叔叔我,千牛卫上将军祝尊宝。”人未至声先到,却是青年男子的弘润之声。
作家的话:
赵义伸手指著屏幕牛逼哄哄的道:“新机子挖一次毛黑陶瓷。”(咳咳小春子犯二别理她。)
这个人未至声先到也算吧……
☆、第十五章阴云
何暮青听到祝尊宝的声音,顿时头痛,他皱眉、叹气、摸了摸脑袋,每一个动作都尽显愁闷与头痛,能让陵县一届大商何暮青如此头痛的人也就只有他的这位小叔叔祝尊宝了。
祝尊宝是何晓旭的两位姨娘大哥家的小儿子,何暮青出生那年,才五岁的祝尊宝,被他的爹武林盟主,以根骨奇佳是块学武的好料子为理由,在他刚过完五岁的生辰後,就被送去了蒂都灵山学艺。
可怜祝尊宝昨儿还高兴的数收来的生辰贺礼,第二日天没亮就被他老爹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给捞了出来,那白嫩嫩的一团,像是个肉包子,还能闻出一股热乎乎的味道。
小胖子祝尊宝什麽时候被这样对待过,拥有超强起床气的小胖子,顿时发出河西狮吼,震得他老爹把‘肉包子’扔到了地上,却是让哭声更强烈了。
他爹顿时生了气,任由他的美娇妻如何劝说,拔了肉包子的裤子就打,打够了把他往马车里一塞,连同他的衣服和今後吃穿用度的银票、衣物、下人神马的全打包给了灵山的来人,徒留包子妈一个人在门口伤心落泪,徒留小包子一路的眼泪。
但小包子在灵山时,经受了各种磨难过後,便渐渐变成了玉树临风、潇洒脱俗的担当俊儿郎。八年内便学成归来,随著做凌广总司的大哥开始混迹朝堂,咳咳,效劳朝廷。
在十六岁那年,随著大哥回陵县途中,碰到路上被打劫的新任陵县县令封离章,便替他打抱不平,从此两人便开始了一段你逃我追的荒唐,嗯……浪漫的日子。这是以前的事情,祝尊宝却能见到个熟人就提一次,直教人伤脑筋,这也是何暮青如此同疼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好在祝尊宝经常很忙的样子,很少到他这个小辈,嗯,就是小辈这里来,他说这样会降低他的辈分。
祝尊宝一进门就看到从地下迅速爬起来的何暮青,立刻漏出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惊奇表情道:“难得啊,难得看到我这侄子这样颓丧的样子,是哪个美人把你折腾成这样的,嗯,我风流倜傥的小侄儿。”说著还不忘向他挤挤眼睛,配著他英挺的面容倒是显得几分滑稽。
何暮青看了,推开他,嗤笑一下道:“胡说什麽?”说著便起身坐到椅子上。
祝尊宝看出他心情非常低落,犹疑了片刻,便收起了打趣的面容,也恢复了正经的模样,他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下人这会儿刚好奉上了温茶,送到他跟前,他便顺手端起,喝了一口,接著问道:“看你似乎真的有什麽烦心事,你我年龄相仿,不如跟我说说。”
何暮青顿了顿,小声道:“没什麽?”
“嗯?”祝尊宝见他不肯说,便也不再问,随即放下茶盏,曲起手掌成虎爪行,身形也迅速移动,向何暮青面门袭击而去。
何暮青正低头放下茶盏,忽闻耳边气流涌动,抬头惊见祝尊宝一只利爪已向他头部袭来,此刻还击已经来不及,脑袋便立刻向右歪了半分,堪堪躲过攻击,随即便抬起左手,抓住攻来的手臂。
刹那间,却是胸口即将遭到攻击,何暮青随即又抬起右掌至心口,抓住对方攻来的拳头,并迅速包住对方拳头,一时间二人互相牵制,竟是不能再进半分。
祝尊宝见状随即收了攻势,爽朗的笑了笑。何暮青也随即一笑,松开对对方的牵制。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