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涵开门后,传说中的“小阮”很兴奋地跑过来对我上下打量,弄得我挺不自在的,跟动物园被观赏的动物一样。

    “你就是蓝天?我可是老早就听凌姐说起你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正式碰面,这回可是托了凌姐的福呀!哈哈。”

    凌涵到厨房准备晚餐,叫小阮陪我聊天。一开始我很拘谨,跟阮璐不熟,她又一脸好奇,眼珠子老是在我身上打转,怪怪的。

    “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叫阮老师?”因为阮璐是今年才大学毕业开始工作的,带高一年级的地理学科,此前在学校只碰到过一两次,属于没打过招呼的那种。

    “不用了,你看我其实也是才告别学生时代,叫老师显得特别生分,你跟你凌姐一样叫我小阮好了。”小阮性格十分开朗大方。

    “好吧,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倒是一点不客气,还好没说让我叫姐姐。

    “对嘛,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小阮笑着伸出右手,我也伸出右手与她握手。

    胡乱聊着,小阮发表着对我的看法,也告诉我在凌涵那儿听到的关于我的信息。原来凌涵跟小阮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情,多数是感动,这是小阮小声告诉我的。

    一起吃完晚饭,我主动要求洗碗,被凌涵拒绝了。跟吃饭前一样,让小阮陪我看电视,自己进厨房收拾残局。

    “小阮你会做饭吗?”我问。

    “嘿嘿,简单的会一些,不过我不喜欢弄,嫌麻烦。”小阮是独生女,在家肯定是被娇惯的,估计也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还好没有大小姐脾性。

    “吃凌老师的白食!”我笑。

    “我有洗碗拖地的好不好?今天不是特殊情况嘛,你是她的直系学生,来者是客,当然该她好好表现一番咯,我不能抢她机会不是?”

    “总体理由恰当!不过得改正一点,我现在已经不是她的直系学生了,so,不能算perfet!”我无语。

    “哈哈,蓝天,你比传说中有趣多了。”小阮一怔,随即大笑。

    “哪里,谬赞了!”我学着古装剧里书生的谦虚状,抱拳颔首。

    “蓝天,为什么我今天才认识你呢?”

    “早认识的,也就不是今天的我了。”

    “嗯,有道理!”小阮一手蹭着下颚,点头。

    “你一来学校就是跟凌老师一起住的吗?”我侧头看向厨房,小声问小阮。

    “对啊,听说之前这里还有个室友,但上学期期末搬走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话说,这学校的教师公寓还是蛮不错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哎~”小阮的话是没错,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两个人挺好的,不那么寂寞。而且,是不是跟凌老师一起住,很享受优待?”小阮这样的性格,肯定能跟凌涵相处愉快,凌涵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嘿嘿,我赚了。怎么,羡慕啊?”

    “我是羡慕,不过不是羡慕你,是羡慕另一个人。”我摇头,伸出右手食指摆晃。

    “另一个人?”小阮有些疑惑,又瞬间明白过来我的所指,恍然大悟,“对耶,凌姐确实是标准的贤妻良母范儿,李森娶到宝了。呵呵,珍宝也是需要爱惜的。”只怪当时的我并不太懂得小阮后半句的感慨是何意。

    “那你呢?有这么好的一个典范天天在眼前,是不是学到了不少?”尽管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李森这个名字,但我当然知道李森是谁,又将话题转到小阮身上。

    “这个啊,机密!”小阮羞愧地抿嘴。

    凌涵从厨房出来,见我跟小阮聊得正欢,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的笑意,问:“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我们俩相视一笑,又一起别有意味地看向凌涵。

    “说你是贤妻良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小阮说完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我则依旧淡淡地笑看着她。

    “等你嫁了人,看你还笑。”凌涵瞪小阮一眼,“以后做饭洗碗都归你负责,锻炼你下得了厨房。”

    “凌姐我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以后每顿都乖乖洗碗,再不笑你了。”小阮一听,立马告饶。

    “她说我坏话了吧?”凌涵看向我,询问。

    “非礼勿言。”我作无辜状。

    “蓝天,你怎么不帮帮我啊?”小阮见我置身事外,哪肯放过我。

    “我也自身难保啊。”

    “哼,刚刚是谁在那儿跟我说什么优待、羡慕的?现在曹操出来就不敢承认了啊?”小阮开始反击。

    “古人云‘舍生取义’,在下惶恐,只能‘明哲保生’。小阮,你自求多福吧。”我大叹。

    “小阮,你说不过她的,跟她理论,连我这个语文老师都得在她妙语连珠的攻势下溃不成军。你呢,就自觉缴械投降吧。”凌涵盯着我笑,估计是被我的四字箴言逗乐了,也加入我们的斗嘴。

    小阮不服气,重振旗鼓,负隅顽强。三人玩得不亦乐乎,气氛很好,公寓里充斥着轻松的欢声笑语。

    作者有话要说:

    ☆、难堪往事

    “蓝天,你会弹吉他?”小阮这才想起了我来时背着的那把吉他,好奇地问。

    “才疏学浅,略懂一二。”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有你这么欺负老师的嘛?”小阮白我一眼。

    “是,世上最聪明可爱的地理老师,我错了。您的文化那是博大精深,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我玩笑着奉承。

    “算了算了,我算是亲身体会到凌姐的警告了,打住打住。”小阮连忙摆手。

    我起身取过吉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周笔畅的《笔记》这首歌。成长的故事里,曾有过的梦想,曾幻想过的自由,如今都已搁浅。

    每个人都会有形单影只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能陪着你走到最后?那个与我灵魂契合的人,你在哪里?

    我看见天空很蓝,就像你在我身边的温暖,生命有太多遗憾,人越成长越觉得孤单。我很想飞多远都不会累,才明白爱的越深心就会越痛;我只想飞,在我的天空飞,我知道你会在我身边……《笔记》

    一曲完毕,小阮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追问我有关吉他的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学了多久了?难不难?有什么讲究?等等我倒没有烦她,耐心地一一作答。

    再看向凌涵时,想到了一首老歌《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春天的手呀翻阅她的等待,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

    “你也听老歌?”凌涵笑问。

    “还行吧,我喜欢这首。”不常听老歌,只是偏爱几首,轻缓抒情。

    “蓝天,你是想说,凌姐看起来跟歌词里‘羞答答的玫瑰’感觉很像吧?哈哈”小阮兀自笑开了。我的确是这么觉得,但没好意思说。

    “唉,不过可惜啊,这朵玫瑰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采摘回家了。”小阮笑完,又唉声叹气。

    我看到凌涵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肯定是想到采摘玫瑰花的那位了吧。凌涵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去拍小阮的胳膊。

    “凌姐,没有多的床单可以用哎。不然,蓝天就跟我睡好了,反正我那床睡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时间就很晚了,小阮大大方方地开口让我留下。

    这之前,小阮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来过两回,而且还都是跟凌涵住在一起。考虑到凌涵房间里是单人上下铺,她那边是张双人床,所以才出此言吧。

    我欲言又止,面对小阮的热情,若是直接开口拒绝,显得没有礼貌。但我实在不喜与人同床,可能是与生具来的孤僻症吧!只好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凌涵,渴求她的解救。

    “这个好解决,我房间里的上下铺比较好弄,单人床单被套也都有,就让蓝天睡我这儿吧,免得你不习惯。”凌涵开口替我解决尴尬。

    很欣喜,她看懂了我眼里的祈求。小阮没再多说什么,估计也是认为我跟凌涵比较熟好相处吧。所以,晚上还是住凌涵房间。

    “今天,你睡上铺吧。”凌涵一句陈述,就安排了我今晚的去处。

    “不要,我是客人,你得尊重我的意见。我睡下面睡习惯了,你不能夺人所爱。”我当然不愿意了,明明每次都是睡的下边,干嘛这回就叫我睡上铺了?而且,好不容易又可以感受一回她的气息,岂能错失良机。

    一进屋我就直接坐在床上不动了,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跟人撒娇耍赖,对象还是一位老师。

    “你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凌涵敲我脑袋。

    “厚就厚吧,我不管,我就喜欢睡下面。”突然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因为我胳膊好了,所以不让我睡下面,是这样吗?”

    “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呐?”凌涵继续用食指戳我脑袋。

    “你现在才知道啊?”我说完又一脸坏笑,“不然,我们挤着睡?我不介意的。哈哈哈哈”然后就趴在床上,狂笑不止。心想这样她肯定就没辙了,没一次是她能拗过我的。

    果不其然,凌涵做出了退步,让我先去洗漱了再睡。弄完后躺在床上把整个身体都缩进被子里,偷偷感受着凌涵的气息。

    “唉,你好生睡,别憋坏了。” 凌涵过来帮我把被子拉到脖颈处,揉了揉我的头,关了灯爬到上铺去了。

    旗开得胜的我沾沾自喜,抱着被子睁着眼睛。过了一会儿,闻着着床上熟悉的香气,仍没有睡意。

    “你要一直这么住在教师公寓吗?”我问

    “不会一直的。”听她的声音,估计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了。

    “你老公也快回这边工作了吧…”我这句是感叹,也是废话。

    “嗯,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调回来了。”她竟然还在回答我。

    “以后就确定在这儿定居了?”

    “嗯。”

    “结婚,是一件快乐的事吗?”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