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言轻叹一声,“还是你的功劳,如今她醒与不醒,也只能靠她自身了,虽说她一直叫我主子,可我始终将她当妹妹看的,自是不会不管她,倾姿,你也不小了,若是嫁人也是该的。”

    夏倾姿竟然笑了,坐到床边去握住她的手,“又有什么呢?反正弟弟现在生龙活虎又娶妻生子了,她毕竟是为了我才变成这个样子,合该我守着她。”

    宗政承洛忧心地问道,“可夏姐姐你总不能孤老一世吧。”

    夏倾姿捏紧她的手,“哪里是孤老一世呢?她不是陪着我吗?”

    宗政玖忽然惊叫一声,“父皇,江姨姨哭了?”

    几人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江阳的脸,果然有泪痕自眼角流出。

    夏倾姿惊喜地捏紧她的手,“江阳,你赶快给我醒过来,你当我喜欢每天伺候你啊?”

    另一手颤抖着覆上她带着泪痕的脸,“江阳,你快醒醒。”

    “江阳,江阳……”

    喜极而泣,夏倾姿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什么了,可她仍然是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心里面又空起来,终究,又是一场空欢喜啊。

    唐明言与宗政承洛对视一眼,宗政承洛揽住夏倾姿的肩头,晃了晃,“夏姐姐,这是好兆头,说不定她那日就醒过来了呢?”

    夏倾姿勉强笑笑,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唐明言去一旁的书桌执笔写了个方子,“倾姿,我看她情况好了许多,日后就换做这个方子泡药浴好了。”

    夏倾姿点点头,“好。”

    宗政玖扯着她的胳膊大力晃了晃,“夏姨姨你不要急,以前我就从来没见过她哭,现在她都会哭了,说不准就醒了。”

    夏倾姿把她们送走,照例重复着每天的工作,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张药方。

    夏倾姿看了看,便着了下人去准备,自己却仍然锢在屋子里,守着这个人事不知的人。

    夏倾姿握紧她的手,“一直以来都是你帮我,没想到最后让你落到这个地步,如果你不曾遇到我,是不是就……”

    说到这,夏倾姿终于忍不住,隐隐啜泣起来。六年多,两千多个日夜,夏倾姿就是这么守着她,亲眼见她面无表情,毫无生气,又舍不得离开一步。

    这简直,是件最折磨人的事了。

    此刻,面无生气的脸庞似乎被她的啜泣声打扰了,隐隐皱起了眉头。

    夏倾姿手臂一紧,心头剧烈的震撼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是了,是她睁开了眼,是她攥住了自己的手臂。

    有些发白的嘴唇渐渐弯成一个弧度,“你哭起来好丑。”

    夏倾姿不可置信地捏紧了手,半晌也没吐出字来,却是热泪吧嗒吧嗒连串的往下掉。

    江阳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是尽量在欢快着,“说你丑你哭,那我夸你漂亮你不哭了好不好?”

    夏倾姿终于忍不住,倾身扑在她身上,哭得稀里哗啦,“江阳……”

    江阳浅浅的环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哇哦,大喜事啊,听说昏迷了六年多的京兆尹醒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想想还是江大人在任的时候京城治安最好了,哪个贵族公子皇家大臣都不敢造次。”

    “可不是,听说咱们皇帝陛下已经准她两个月后恢复官位了。”

    “真的?那可是大喜事,我们去喝一杯庆祝庆祝。”

    “你慢一点,着什么急?”夏倾姿埋怨地瞪着搀扶着的急迫前行的人。

    江阳额头除了许多汗,神情格外严肃认真,“为什么我走路都走不好了?”

    褪去玩世不恭的外衣,江阳一直都是最认真的人了,认真的学习,认真的努力,认真的做事。

    夏倾姿替她擦干汗,“你不要害怕,皇上说你只是没活动太久了,得锻炼锻炼,绝对会比原来走路更好的。”

    江阳疑问地看向她,“为什么会更好?”

    夏倾姿笑,“因为你现在有内力了呀,而且可以习武。”

    昏迷时的感受电光火石的在记忆中闪现,其实她一直都存有意识,只是动不了,说不出,夏倾姿为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那么久,那么温柔,那么认真,那么细心,她差点都觉得自己要爱上她了。

    大咧咧的一笑,“啊哈,那我是不是会成为武功高手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