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言哭笑不得,终究还是笑了,卷了书敲了她的头,恨恨道,“谢谢你记得还给我。”

    宗政承洛扔掉树枝,将那些书本一本本捡起来,“那时候你爱这些书胜过我,那现在呢?我和书比谁重要?”

    说着忽然一双玉手攥紧了书本,唐明言摸摸眉梢,丝毫不怀疑她若是说书比较重要的话,这些书本将再也见不到天日。

    “你重要。”

    宗政承洛点点头,继续拾掇书,其实是在低头偷笑,“时过情迁啊,当时你为了找书可把他们都折腾坏了。”

    唐明言憋着笑,勾起她的下巴,果然就见着一张偷笑的脸,“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宗政承洛把书一溜烟都推给她,“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房间有什么变化没有,哼。”

    唐明言盯着怀里零散的些许书籍,无奈轻笑,这些书都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当年,她可是宝贝的紧,只可惜后来她发现,她若是看那本书看得太过专注了,哪本书就会消失……

    果然是她搞的鬼。

    竟然都被埋在树底下了,也亏得她考虑周全,还记得好好保存,纠结地看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再看看久别重逢的书,真是……人生何处不惊喜啊。

    “言儿,言儿好乖。”

    兀自刚一进屋,便被人扑了,还得了香吻一枚,唐少主表示,她很淡定,将书本墩整齐,放在桌子上,“您又有什么重大发现啊?”

    宗政承洛挂在她身后,凑到她耳边,揉捏她的脸蛋,“我这么久没回来,这里却一点都没有变,还有很多我的衣服,怪不得方才你能给我弄来衣服穿,我真喜欢你喜欢我。”

    唐明言坐□来点了点头,“是因为我也很少回来,所以这里摆设也没动过。”

    捏她的脸蛋的手有变成掐的趋势……

    唐少主回头是岸,“但是我遇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都会给你带回来,所以这些东西,确实都是为你准备的。”

    宗政承洛哼一声,坐了她对面去,还煞有介事地抖了抖袍襟,以求严刑逼供的气势。

    指尖叩了叩桌子,“你的意思是说我走以后你很少回来?”

    唐明言逐个地去拆那油布包,让久未重见天日的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嗯。”

    “那你这个浪荡子去哪里荼毒良家妇女了?”

    唐明言嗤笑出声,拧着眉毛看她,“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宗政承洛拍拍桌子,“你给我严肃点。”

    唐明言抽出一本书来,眉间逐渐拢聚,恍若认真得翻阅起来,“你说。”

    宗政承洛撑着头看她,认真起来的她家言儿,俊得很,“你很少回来,出去都做什么了?”

    “嗯,行医救人,建立势力。”

    宗政承洛点点头,“是为了谋朝篡位?”

    “嗯。”

    宗政承洛紧紧蹙着眉毛,指尖一下一下的叩在太阳穴上,仿若在做天大的抉择。

    “你很想做皇帝么?”宗政承洛思量了好久,才终于问出声来。

    “嗯。”

    “这样啊……”宗政承洛抿抿唇,神色严肃正经,“那我们一起图谋皇位。”

    “嗯。”

    “那我们第一步是不是应该夺兵权?”

    “嗯。”

    “我想一想,边防镇守的暂时不用考虑,咱们只要在掌控京都就可以变天,我有如朕亲临的金牌,京都九营六门都可以搞定,另外就差一个皇宫禁卫军。”

    宗政承洛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咝,这林昭可是很难对付啊,你说怎么搞定?”

    “嗯。”

    宗政承洛收回望着远处的视线,落在唐明言身上,只见她正捧着书,专心致志地在看。

    嗯嗯嗯嗯,怪不得都是嗯,宗政承洛起身,气恼地抽出她手里的书,“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嗯?”唐明言抬眼,俏脸含怒,唇片微抿,生气也是光彩照人的样子啊。

    嘴角轻勾,攥了她拿书的手腕,宗政承洛冷不防的被她一拽,便坐到了她身上。

    宗政承洛心里陡然跳了一下,却是扭过头去,“就不该把这破书拿给你看,哼。”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敲门声拯救了唐少主,“进。”

    “不许进。”宗政承洛眼神杀向唐明言,“放手。”

    唐明言凑过脸去追逐躲闪的软唇,“那你不许生气,否则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你。”

    “哎呀……”宗政承洛抵着她的肩膀左躲右躲,“讨厌你,好好好。”

    唐明言反手夺过她手中的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宗政承洛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反身拂袖坐到她对面去,谁规定说了就要算的,哼,等着瞧。

    “少主,少夫人,这是今日的晚膳,还有这个天山雪莲汤是尊主特意给您补身子的,嘿嘿,您多吃点。”

    一排白衣弟子整齐有素的将饭菜在桌子上摆好,打头的白衣弟子乐呵呵的介绍。

    唐明言满意地点点,“好,你们下去吧。”

    这个天山雪莲可遇不可求,用来压惊补身子绰绰有余。

    “是。”

    待得白衣人退去阖好门,唐明言起身,将那一摞书摆到书案上去,回身端起白瓷碗,拾了勺子盛好烫,端放在宗政承洛面前。

    “这天山雪莲真是滋阴补气的圣品,师父吩咐做的,一定味道绝佳,你尝尝。”

    “滋你个头。”宗政承洛眸光一凝,转而哼笑一声,“书都摆放好了?喜欢吗?”

    唐明言挪了凳子凑到她面前,“还好,发现一本极有意思的书。”

    宗政承洛笑眯眯的眼里泛着冷光,“那你可要守好了,我后悔了,不定哪日就给你拿去烧了。”

    “呃……”

    唐明言吸吸鼻子,扯出一副万分无辜的表情来,“这是为何啊?”

    “我刚刚说什么了?”

    “呃……”唐明言凝神沉思,“你说不让我当着他们的面亲你,嗯。”

    “哼。”宗政承洛起身跺跺脚,向着书案而去,“我这就把它们烧掉。”

    “哎?”唐明言凌虚踏步,堪堪挡在她面前,笑容满满,“为什么烧书呢?”

    “谁让你一看书就不听我说话?”宗政承洛委委屈屈地目光涟涟的望着她。

    唐明言握了她的双手,“你莫气嘛,我刚刚只是一时入了神。”

    宗政承洛依旧不满地扯开手,却是转过身去了,意思是说,书不烧了,但是她不高兴,你得哄哄她。

    唐明言去那书案上拿了书,在宗政承洛眼前晃晃,“这就是我看的书。”

    宗政承洛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那清晰的黑字之上,神色当真缓和下来。

    唐明言余光瞟她,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书啊书,你可莫要怪我,我夫人不许我看你,看来只能烧了你咯。”

    声音越来越高,生怕某人听不见,然后就是火石碰撞的声音。

    宗政承洛耳朵动了动,转回身抢过那本书,“好啦,我哪有那么□□,吃过饭再看。”

    唐明言凑到她旁边,“怎么?不气了?”

    宗政承洛软软地哼了一声,眉目却是带了笑了,“看在你是为了我和孩子的份上就原谅你一次。”

    唐明言详装敛眉正经,“哎呀,真是多谢夫人原谅啦。”

    宗政承洛咬咬下唇,嗔怪地捏了她的腰,“少跟我耍贫嘴,吃饭。”

    “好。”

    唐明言将她手中的书扔到案上去,深蓝色的书皮上框住的白底黑字,清晰异常,正是《安胎养生经》。

    此刻她俩磨叨了时候,汤的温度也降了些,正好能喝。

    唐少主一手端碗,一手拿了汤匙,笑意满满地舀了一匙,轻轻吹了气,却是自己先抿了一口试试温度,“刚好,来,张嘴,啊……”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