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歌……”祁洛勉强地笑了,“他们只是想把我弄伤……让你心乱……我想……即使我伤了,你一样不会心乱,这战你一定会打赢的,不是吗?”
泠歌摇头,双眉紧紧蹙起,“你伤了,我会心痛,输赢对我来说不重要,你的身子才最重要啊!”
“呵呵……”祁洛笑而不语,倦然闭眼。
听到这样的话,祁洛的心是暖的,可是想到泠歌曾经做的事,心却又凉到了极致。
泠歌啊泠歌,究竟哪一个才是你呢?
“祁郎……”泠歌颤然靠在了祁洛的胸膛上,“我只有你了……我在乎的只有你了……”热泪滴在祁洛的胸甲之上,也让祁洛的心一痛。
是只有我吗?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棋子,还是夫郎呢?
祁洛摇头,“泠歌,我不想打仗了……”
泠歌的身子一颤,抬眼看着她,想从她迷离的眸子中读出最真实的想法。
祁洛扯了扯唇角,“因为这一战打得没有意义……”
泠歌还是不明白祁洛的话,心头一紧,“祁郎……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祁洛看着泠歌害怕的眸子,忽然笑了笑,“是,我确实知道了些事,比如……”
泠歌的心忽然悬了起来,泪水在眶中打了一个转,顿时落了下来。
祁洛低眉,不敢再去看她的泪眼,“在燕北城中,或许没有高长恭。”
祁洛的话让泠歌一片震惊,“没有高长恭?”
祁洛疲倦地一笑,“若是他在城中,你以为他会舍得放我?如今装作高长恭的人,是骆紫夜。高长恭肯定带兵埋伏在什么地方,突然偷袭我们。我想,即使我们打下燕北城又如何?高长恭一样死不了。”
泠歌急忙站了起来,走到了地图边,蹙眉思虑着什么。
怀中的冷,让祁洛嘲然一笑,不知不觉间,泪水滑落,原来我果然只是一枚棋子,不如你的大计啊。
泠歌……泠歌……泠歌……
忘记她曾经的信誓旦旦,忘记她曾经的柔情痴心,忘记她曾经的情动深情……
我要你把欠我的……还我……
祁洛双眸渐渐合上,痛然落泪。
泠歌心中一乱,看着地图浑然不觉身后祁洛的变化,只是仔细看着地图,若是这一战宇文家战败了,损失的不单是兵力,还有声望。
回头看着紧闭双眼的祁洛,泠歌忍住了心中的痛。
我一心要扶你成为大周第一将,若是你这一战输了,他日便再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祁郎,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你成为英雄。
泠歌缓缓走到了祁洛身边,握住了祁洛略微冰冷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你要快些好起来,祁郎……”
祁洛眉头一皱,心中一酸,泠歌,为何连恨你都会痛?
作者有话要说:小洛洛会蜕变成怎样一个呢?慢慢看哈~有点怕怕写……
第七十五章.断孽缘
战事连绵半月,燕北城依旧没有被夺下。
泠歌猜不透长恭去向,只好一面指挥大军攻打燕北城,一面暗防长恭来袭。
直到洛阳飞鸽传书到,泠歌才明白,原来,这一战已输了。
洛阳突然出现了长恭带领的一万兵马,三日之内,挫败两位兄长所带兵马,将大周兵马赶出洛阳三百里远。
“唉……”泠歌一声长叹,也挽不回败局。
“泠歌,怎么了?”躺在榻上的祁洛淡然问道。
泠歌颓然摇头,“我想……我们该回长安了。”
“我们败了,是不是?”祁洛心中舒了一口气,这样一来,紫夜你也安全了。
泠歌黯然点头,“嗯,但是,我们还会打回来的。”
祁洛倦然合上了眼,“我只想休息……把身子先养好……”
“好……我们回长安养伤……”泠歌为祁洛掖了掖被角,心疼地看着祁洛苍白的脸,一颗心满是沉重。
洛阳解危,长恭带兵急忙赶回北疆,与此同时,泠歌率军撤离北疆。
突厥失去了大周相助,即使占了朔城,也没坚守几日,便城破退出大齐境内。
战事终了,可是有些纠葛却再也解不开了。
紫夜立在燕北城头望着北疆天地,这些日子来的征战,足以让她觉得疲倦,这样用人命拼出来的太平,不知道能延续多久?
小洛洛……回到泠歌身边,又会做出怎样的事来呢?紫夜暗暗担忧祁洛将来的日子,想到那日绝然要离开的祁洛,心中便一阵一阵的心悸。
“是王爷!”
城头之上的将士忽然激动地喊了出来,远远指向了一骑当先的白马红袍将军。
紫夜的心一颤,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长恭……”
长恭再抽了一下马儿,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紫夜慌乱地奔下了城头,朝着长恭跑了过去。
“希律律——”
白马突然停下了马蹄,长恭从马上翻身落下,快步奔到了紫夜面前,不等紫夜说话,已紧紧将紫夜抱入了怀中,默然深深地吸了一口紫夜发间的气息,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紫夜环紧了长恭的腰,“长恭……”
“紫夜……我们后面还有一战……”长恭轻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一脸凝重的看着她,“我们该回邺都,打完这最后一战了。”
紫夜忽然明白了长恭的意思,战乱日子,长恭要卷入征伐,太平日子,长恭要卷入宫廷,哪一个都不安全。
只有真正脱离这一切,或许才有真正安宁的日子。
“我要辞官。”长恭笃定地点头,望着伤痕累累的燕北城,“然后,找个有桃花的地方,隐居,一生一世。”
“好……”紫夜伸出手来,扣紧了长恭的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好。”长恭点头,一手牵过白马,一手牵着紫夜,朝着燕北城走来。
斛律世雄远远看着长恭与紫夜的身影,苦涩地笑了笑,“或许,该吃你的喜酒了,长恭。”
兰陵王大胜,邺都上下,一片振奋。
皇帝高湛亲率百官提前三日出城迎接,这莫大的恩典,让大齐将军格外激动。
和璧身为主帅,不战先逃,虽然不知所踪,也算是犯了军规,虽然高湛念在和士开的面上,不再追究,反倒是派出兵马,在北疆多处寻找,却依旧未见和璧下落。
兰陵王府得知长恭即将归来,也是一片喜庆。
身子好些的织锦照往常一样,天还未亮便带着丫鬟外出佛寺为长恭祈福。
“织锦……”
这天,织锦刚刚打开后门,便瞧见一个狼狈公子立在门前。
“和……”
“是我!”和璧慌忙吞了吞口水,看了看织锦身边的丫鬟,急声道,“如今我不敢贸然回府,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所以只好来找你……”
“你……”织锦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挥手道,“快去厨房拿点吃的来,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诺……”丫鬟虽然有些不放心,可是既然主子说了,也只好遵从。
和璧看着丫鬟走远,便忍不住紧紧握紧了织锦的手,“织锦,果然还是你待我好……”
织锦的身子往后一退,抽出了手来,冷冷道:“请和公子莫要无礼。”
和璧一怔,“织锦,你怎么了?”
织锦看着和璧,冷冷道:“倒是我要问你怎么了?你为何要暗中陷害长恭?”
和璧不服气地冷冷一笑,“我要害他?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你住口!”织锦怒然一瞪和璧,“和璧,你我之间,我想也该有个了断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