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身穿白狐裘的宇文泠歌高高端坐黑马之上,带着侍卫急然策马奔了过来,勒马白衣男子李锋前,冷冷道:“李锋,你究竟在做什么?”

    “杀兰陵王!”李锋干脆地答道。

    泠歌不由得扬起一鞭,狠狠抽在了李锋背上,“兰陵王如今尚在洛阳城中,你杀的究竟是谁?”说着泠歌举起了马鞭,看着地上或伤或死的恪杀卫,“我宇文家训练一名恪杀卫要废数年功夫,你看看你今日,不过只杀了区区百骑,竟折损了十多名恪杀卫,你该当何罪?”

    “他当真不是兰陵王?”李锋忍痛侧脸看向了地上昏死过去的祁洛,“可是他……”

    泠歌的目光落上了祁洛的侧脸,突然满是深意地冷冷点头,“把他救走,我要他活,今后自有用处。”

    “诺!”李锋点头,将祁洛扶了起来,当目光落上她微挺的胸膛,不禁惊声道:“郡主,她……她是女子!”

    “女子?”泠歌略微有些惊色,再深深看着她的脸,摇头一叹,“虽是女子,也可做棋子,带走!”

    “诺!”

    “紫夜……”突然,从祁洛口中喊出这个名字,泠歌的目光再多瞧了她一眼,“紫夜?”一个人能在生死关头还想之人,必是对她重要之人,回想方才远远瞧见的她的身手,若是稍加动之以情,为她所用,也算是如虎添翼。

    漠然一笑,泠歌指向了自己的坐骑,“带她骑马速速回营,她的命,我要了!”

    “诺!”

    第十章.此分离

    “王爷!王爷!”副将一边驰马,一边呼喊着。

    立在城头的长恭老远便瞧见了他半身是血的驱马前来,急忙奔下了城头,迎了上去,“怎么了?”

    “兰陵王……”紫夜怔然看着这张脸,心中那个疑惑似乎更加肯定——俊美之中透着秀气,只需看一眼,都让人觉得难忘。

    “王爷,我们在邙山谷口遇伏!”副将一边说着便将跳下了马来,跪倒在地,“末将无能,只能救出一名姑娘,另外一名……”

    “兰陵王,救小洛洛!”紫夜伏在马背上剧烈喘息着,“我怕她撑不下去!”

    “放心!”长恭在城中吹响一声哨声,白马翩翩飞驰而来,只见长恭飞身上马,勒紧了缰绳,对副将道:“你好生下去养伤,我马上便回!”

    “我也要去!”紫夜用力拉紧了缰绳,“我不能丢下她不顾!”

    “可是就王爷一人……”

    “向斛律老将军借兵一千,速速随后进邙山谷口!”说着,长恭看了一眼紫夜,伸出了手去,“你骑马跟不上我的,来!我带你去!”

    “好!”紫夜伸出手来,握紧了长恭的手,任由长恭将她拉到了白马背上,坐在了长恭身前。

    “若有轻薄之处,请姑娘见谅!”长恭双臂环紧了她的身子,一夹马腹,大声喝了一声,“驾!”

    白马飞驰而去,紫夜怔然看着长恭的脸,只见她双眉微扬,清澈的眸子直视前方,带着一抹焦急。

    “兰陵王,我们来得及救小洛洛的,是不是?”

    “我尽力而为!”长恭点头,“靠紧我,我要再骑快些!”

    紫夜紧紧贴在了长恭身上,听着长恭越跳越厉害的心跳,“兰陵王……”

    “人后叫我长恭便好。”长恭匆匆一笑,“我不过也是凡人一个。”

    “我叫骆紫夜,小洛洛叫祁洛,我们都是来自……”

    “骆姑娘你放心,不管你们来自哪里,都是长恭的朋友,我会照顾好你们。”长恭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驾!”

    白马飞驰,驰入了谷中。

    雪地上的点点猩红让紫夜的心忽然一揪,“小洛洛,你不会那么不禁打的,肯定不会的!”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长恭的手臂,“她……她不会有事的!”

    长恭一勒白马,跳下了马来,当先警然冲到了那些洛阳守军的尸体前,四处张望,哪里有祁洛的踪影?

    俯下身去,长恭看着一串马蹄印自山谷的另外一端驰去,这里定然是来了另一波人。

    “小洛洛!小洛洛!”紫夜慌乱地翻下了马背,在尸体之中找寻着祁洛的影子,“小洛洛,你别吓我了,快出来啊!”

    心中一酸,如果小洛洛出了事,在这个时空之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你是人民警察,你不能就这样扔下我不管!小洛洛!”紫夜在雪地之中拖着流苏鞋走了一个圈又一个圈,可是不管怎么走,在这群尸体之中,终究没有祁洛的踪影。

    “小洛洛……”紫夜无力地坐倒在了雪地上,双眼渐渐湿润了起来,“你不会死的,是不是?不会死的……”

    “骆姑娘。”长恭走到了紫夜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祁姑娘不会有事的。”微微一顿,长恭轻轻一叹,“既然没有发现她的尸体,也就是说,她定是被人救去了,我相信只要有缘,必会相见的。”

    “会吗?”紫夜抬眼看着长恭,雪花飞落,眼前的她似乎淡淡有着一圈辉晕。紫夜伸出了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在这里,我只有她一个能说话的朋友……”

    “从现在开始,我也是……”长恭嘴角轻轻一抿,露出一个善意的笑,“骆姑娘,我们先回洛阳,等兵马整顿完毕后,我会派人到处寻找祁姑娘,我相信,我能寻到她。”

    紫夜定定看着长恭,“我从来不信男人说的话。”

    长恭微微一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上话。

    紫夜的嘴角突然轻轻一弯,抬起另外一只手抹去了眼角的湿润,“不过我信你!”

    长恭舒眉轻笑,无声点头,将紫夜扶了起来。

    紫夜看着长恭的侧脸,忽然说,“长恭,如果你是女子,肯定好看。”

    长恭的身子忽然一僵,呆呆地看了紫夜一眼,眸中的些许慌乱映入了紫夜的眼中,“是吗?”这个女子,果然有些不同。

    紫夜点头,将长恭的手握得更紧,话锋一转,“堂堂兰陵王,说话要算话,你答应我一定会找到小洛洛的,你如果做不到……”

    “我说到做到!”长恭笃定地点头,感受着紫夜掌心的温暖,心底升起一抹异样的暖意来,“我们,回去了。”

    “好……”紫夜点头,暗暗地倒吸了一口气,不管后面多难,也要找到祁洛,找到机会,一同回去。

    紫夜由着长恭将她拉上马背,靠在长恭的银甲上,触感的冰冷让紫夜不禁打了个哆嗦。

    长恭轻轻皱眉,解开了胸甲系带,取下了胸甲,悬在了马鞍边,“骆姑娘,这下你可以安心靠了。”

    紫夜有些惊愕地看了长恭一眼,在背心贴在长恭内衫的瞬间,温暖透心传来,让她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抹安然。

    下意识地在长恭胸前蹭了蹭,紫夜皱起了眉,如此平坦,如果是绑了束胸,也探不出是男是女,看来,还是得偷偷看看他的身体。

    长恭嘴角一抿,会心一笑,勒紧了缰绳,喃喃唤了一句,“骆紫夜……”

    “什么?”紫夜惊然回答。

    长恭低头看着她的侧脸一笑,“没事,可要坐好了,再扭来扭去,当心坐不稳,要摔下去。”

    紫夜倒吸了一口气,难道被他识破了她的心思?

    “宿命天定,是逃不了的。”长恭没来由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一策白马,带着紫夜朝着洛阳城的方向驰去。

    落雪忽然下得大了起来,将来时的,去时的足迹,一一掩埋。

    七日之后,大雪初霁,冬日暖阳,照入了行馆的雕花窗栏。

    “咳咳……水……水……”祁洛迷迷糊糊间喃喃说着这句话,迷离的视线之中只瞧见一袭白衣翩然而来,轻柔的手轻轻托起了她的后脑,将一杯温水喂进了自己的唇。

    “紫夜……”喃喃呼唤,祁洛吃力地抬手抓紧了她的手,“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哪去?”一个陌生冰冷的声音响起,祁洛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手,双眼一黑,再度昏迷了过去。

    这是泠歌第七次听见她喊这个名字了,坐在祁洛身边,仔细打量着祁洛的脸,“究竟这紫夜是个什么人,能让你如此牵挂?”

    “郡主。”李锋缓缓走了进来,对泠歌拱手一拜,递上了一封书信,“丞相有书信到。”

    泠歌冷冷接了过来,挥手示意李锋退下。

    李锋退了下去,泠歌起身打开了书信,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看来此事是刻不容缓了。”泠歌低头又看了祁洛一眼,“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这棋子,你是当定了。”

    说完,泠歌走到了门前,“来人,给我把名医孙宁找来,我要这个人十日便能下床!”

    李锋低头一拜,“诺!”

    祁洛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七日之后,房中的烛影摇曳,眼前的一切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祁洛忍痛急忙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床,便被一双柔手按住了身子。

    “这位公子切勿乱动,当心伤口又坏了。”泠歌柔声道完,对着祁洛温柔地一笑,“你别怕,我是大周郡主,宇文泠歌,这里是我的郡主府。”

    “宇文泠歌?”祁洛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蒙纱女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泠歌含笑道:“公子啊。”

    “可是我明明……”祁洛慌忙低头一瞧自己的衣裳,还是那件棉裘,只不过被拉下了半肩,上了药,裹了布,确实像是没有解她的衣服。在这个乱世,女人的命可比男人的贱多了,既然被认作公子,总比被认作姑娘好。一念及此,当下忍住了话,试探地看着泠歌,“我好像很久没洗澡了,我想……”

    “这些天来,我都不敢为公子沐浴,就怕再弄伤公子。其实我早为公子备好了香汤,就等公子醒来,好沐浴更衣。”泠歌笑然站起,拍了拍手,便有两名小婢走了进来。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