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给你说个故事吧。”也许是憋得太久,酒鬼需要找个人倾诉。木头的沉默与信任触动了酒鬼的心,所以他愿意说一说那些久远的事情。还没有动口,酒鬼先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早已淡漠的情感,想起来还是彻骨的疼痛。

    从前,有两个青梅竹马的世家子弟,他们喜欢武学,于是离家加入了云门。开始的时候,两人感情还不错。但越到后来,资质带来的变化越大。一个悟性奇高,很快就成为同辈弟子的佼佼者,而另外一个,一招也要反反复复的学很久。于是,两人的武力越差越大,最后,资质差的那个只能仰望。后来的后来,青梅竹马的两个彻底翻了脸,几十年都没有再见过……

    木头沉默的看着酒鬼,似乎不懂这个故事的意思。酒鬼看着木头,道:“如果你朋友瞧不起,和你形同陌路,你会怎么办?”

    木头抬头:“小白不会。”

    “不会?为什么不会?也许他是在乎你的,但在身边人的都攒下,他自己也会认为和你交朋友是一种耻辱,他会慢慢地融入更好的伙伴中去,把你一个人遗忘在寒冷的冬天。”酒鬼冷笑。

    木头握紧柴刀,冷冷的看着酒鬼:“师傅还没有清醒。”

    被木头冷冰冰的话一刺激,酒鬼突然清醒了,有些抱歉的道:“木头,我……”

    木头没有看酒鬼,继续去练刀,突然,木头转身问:“我可以下山去看小白吧。”

    酒鬼讪讪的摸摸鼻子:“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云门那群天之骄子不喜欢。”

    木头懒得理睬,直接下山去了。他想亲眼看看小白好不好。

    酒鬼叹气,拍着自己脑袋懊悔:“叫你多嘴,叫你碎嘴,这小子要是吃亏了怎么办?”

    木头快速下山,一路美好的风景也没有在意。

    小白,你好不好?

    小白在一边思考着内力的问题,并且小心翼翼的按照心法在身体里运行。不久,小白感觉到了细微的热气流转,熨帖的经脉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因为师父吩咐自己照顾小师弟,青云和青太练剑的时候,总是不能专心,不由自主的往小白那边看,让青太气的要死。

    “大师兄!”青太耍脾气的将剑一扔,气呼呼的道,“你在陪我练剑,干嘛不专心?那小子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比得上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吗?”好委屈,青太撅着嘴。

    青云讪讪一笑,安抚道:“青太,师傅收的弟子,就是我们的师弟啦。小师弟什么都不会,师父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他,我总不能不听师傅的话吧。而且小师弟很可爱啊,你好好和人家相处就明白了。不要总是这么排外,小师弟一个人在这里会孤单的,作为师兄,你应该表达友善。好了,你找青玉陪你吧,我先去看看小师弟练得怎么样。”

    青太气鼓鼓的瞪了青云一眼,扫过小白的眼神冷得刺骨。

    小白正沉浸在获得内力的喜悦中,哪里知道有人已经恨死自己了?

    青云见小白闭着眼睛打坐,也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含笑看着。

    第六章 小白的强硬

    小白从打坐中醒来,就看到大师兄含笑看着自己。说起来,小白对除了木头之外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戒备。当然,小白掩饰的很好。

    “大师兄?”小白偏头笑问。

    青云点头,赞道:“小师弟不错啊,这么快就练出气感来了,怪不得师傅说你资质很好。”

    小白搔搔头,有些害羞的笑了。

    “需要大师兄解释什么吗?”青云问道。

    小白摇头:“刚才大师兄说的很好,没事了。”

    “那就好,来,大师兄教你几招剑术。”青云拉着小白走到宽地上。

    小白兴奋的道:“多谢大师兄。”武术,他终于接触到了武术!

    “大师兄,你可是我们云门最优秀的人,而且还要去参加五派大会,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呢?小师弟就交给我吧。”青太大步走过来,笑眯眯的说。

    小白感觉到青太笑容中的恶意,微微皱眉,看着青云。

    青云无奈:“青太,这是师父的吩咐。”

    青太一把拉过小白,朗声道:“我知道啊,师父的吩咐嘛,不就是教武功吗?云门基本剑法我可是滚瓜烂熟了,难道教一个小白都教不了?大师兄,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青云看看小白,询问:“可以吗小师弟?”

    小白没说话,青云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事实上已经妥协了。小白不相信青云看不出青太的恶意,但他依旧放任了。也许青云知道青太有分寸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吃点苦头他也不在乎……小白心知肚明,却没有办法。他似乎无法融入这些人,大多数师兄姐们看自己的时候总带着几丝高高在上的轻蔑。

    “青太师兄肯教导小白,是小白的荣幸。”小白眉眼弯弯。

    青太轻哼:“大师兄,既然小白都不反对,你就安安心心练你的武去吧。”

    青云摸摸青太的头,附耳道:“不要太过分。”

    青太哼了哼,昂头:“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导小白。”

    青云朝小白笑了笑,离开了。

    青太道:“开始吧。”说罢也不等小白说什么,径自飞快的练了一套剑术,看的小白眼睛都花了。

    青太练完,甩手道,“练吧。”

    小白蹙眉,低声道:“师兄,我没看清。”

    青太点点脚尖,挑眉问:“你说什么?”

    “我没看清,师兄实在太厉害了,我只看到一团影子。”小白敬佩的说。

    青太哼笑:“你实在太没用了,我都已经放慢速度了,你怎么还看不懂?”

    小白心道:一团影子,我能看清才有鬼!这青太,摆明了想给自己一个教训。可是……如果真想练好武,适时地低头是必须的。与其他弟子相比,他并没有让人高看一眼的能力。

    “对不起,师兄,我真的没看清。请师兄……重新练一遍可好?速度慢一点,让我看清一点。”小白低声下气。

    青太扬声道:“什么?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么简单的剑术你也练不好,算了,我不教了!”

    小白的心往下一沉,脸色微红,与青太辩驳,有用吗?

    “哼,这么没用,真不知道师傅收你干什么。要知道武学只有高贵的人才能练,我是皇子,其他的师兄弟都是世家大族,小白你呢?我似乎没有听说过你的家族啊,而且……哪个家族会给继承人起小白这种名字?”青太的声音很大,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奇怪的看着小白。

    小白沉下脸:“青太师兄,既然我是师傅亲自收的,那代表我必定有我的优点。青太师兄,这是对师傅的决定有疑问?”如果低头换不来和解,适时地强硬才是正理。

    青太噎了,食指颤颤的指着小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沉声道:“青太师兄,我承认你的武功很好,但是,我只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学的人,一下子学不会也是应该的。请师兄,多多指教。”这句话,小白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青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小白!你这是威胁我?”

    小白垂眼,顺从的说:“不,师兄多心了,小白不敢。小白只是对云门的武学向往已久,请师兄指教。”

    青太跺脚,恨恨道:“好,我再练一次,如果你还不知道,我就不管你了,云门不需要废物。”

    “好。”小白紧紧的盯着青太。这一次,他一定将青太每一个动作都印在心里。

    青太懒得看小白,挥剑,起势,放缓了速度,一招一式大气优雅。

    虽然不喜欢青太,但小白也承认,青太的武功似乎不错。小白的眼神随着青太的移动而转动,一招一式深深的印在脑海里。看着看着,小白沉浸在里面,那些招式似乎在脑海里变幻。

    云门的基本剑术招数不多,简洁明了,适合刚学武的弟子。青太练了无数次了,很快就练完了,转头看着小白,见他放空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怒了:“小白!你居然敢不专心?”

    叮——

    小白脑海里练剑的小人被青太一声大吼吓的消失了。

    不由自主的蹙眉,小白道:“师兄,练完了?”

    青太冷冷的道:“当然练完了,你倒是好,给我发呆?你以为我还会再练一次给你看吗?既然你都不想学,我何必浪费时间?”

    小白本想求青太再练一次,但看青太的神色,就知道他不会再帮忙了,讪讪道:“师兄,其实我在看,只不过没有记全而已。”

    青太横了小白一眼:“你记了多少?练来看看。”

    小白点头,从场边架子上拿了一柄剑。剑入手,小白气质一变,还没有练武,就有了武者的气质。

    青太神色微微一变,不由自主的看着小白。

    站立,起势,横剑,比划,飞跃。

    小白的动作自然不比青太轻盈与顺畅,但看了两遍就能磕磕巴巴的练完,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这小子……资质果然妖孽。青太内心一滞,有一种恐慌的感觉。

    这个世界,对一般人来说,皇室贵胄是让人羡慕的存在,但他知道,真正让人崇拜的,还是武者。这小子,也许会超过自己……不,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输给这种人?

    小白专心致志的练武,对别人的眼神一点都不知道,他也不明白自己所谓资质好到底好到哪个程度。

    第七章

    莲台峰很高,就算是木头这样经常上山下山的人都走了很久才到云门的山头。木头到山门的时候已经快半晌了,太阳明晃晃的散发热量。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