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绕绝抬眼,眼角锋芒舞动:“大瑾战事正酣,此时不宜出手,但也不得便宜了这帮反贼!”
王镜言张了张口,闷声道:“是。”
清明帝遇刺的消息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下,但风声还是走漏出去,观望之人不在少数。
而次日早朝,清明帝如往日上朝,更指派了左相石裘珊为钦差,亲赴江南指挥赈灾事宜,谣言戛然止息。
乾宁宫药香浓郁,太医院首席赵晨给君绕绝缠上最後一层纱布,又向长福交代几句,方道:“陛下肩胛伤势严重,筋脉恢复要将养好些时日,调理不当恐怕日後右手活动不便,还请陛下珍重龙体,莫要过度辛劳。”
君绕绝从换药到结束一直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麽,待赵晨一席话说完,不甚在意地挥手要他退下。
王镜言守在一边,看他乌发未绾,散了满床,面色苍白,只有一双眸子清明锐利,衣衫半敞,包扎的纱布层层叠叠,斜倚著软枕,唤来石裘珊吩咐了几句。
石裘珊犹豫地瞥了眼王镜言,君绕绝道:“他无妨。”
“是。”说著正了神色,“陛下,此次赈灾,可还有什麽吩咐。”
君绕绝没答话,披衣而起,王镜言见他行动不便,便要上来扶他,被他挡下,光著脚行至窗边,凝神半晌,淡淡道:“江南地方民心不稳,石大人小心。”
石裘珊沈吟一瞬,道:“谢陛下。”
“前几日刺客之事也有了线索,孤疑心与江南反贼有关,此事也请劳烦石大人了。”
石裘珊立时凛然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陛下心意。”
石裘珊走後,宋澜杰再次冒了出来,恳请君绕绝举行一次选秀,以充盈後宫。当时正是早朝,却听君绕绝意义不明道:“这後宫,还用充盈麽。”
宋澜杰没敢吭声。
君绕绝挥了挥手:“你看著办。”
回到勤政殿,刚一转弯,一个小人飞扑到怀里:“父皇!”
君绕绝闷哼一声,王镜言一惊,从後面拖住他,君绕绝抱住怀里的小孩,浅笑道:“尊儿来啦,功课可有做完?”
君明尊一撇嘴:“做完啦,尊儿心中惦念著父皇,做完功课就跑来了。父皇还痛不痛?”
君绕绝抱著他往殿内走,闻言笑道:“父皇不痛,下午陪著父皇,可好?”
君明尊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到王镜言,忽然道:“父皇,您没处置他?”
君绕绝一怔,看了眼王镜言,面色不变喜怒,柔声道:“尊儿为何要罚他?”
君明尊怒气冲冲道:“他没保护好父皇,让您受伤了!”
君绕绝摸摸他的小脑袋,说道:“父皇还有事,尊儿先回,晚些父皇去看你。”
说著叫长福把大皇子领走。
君明尊一脸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听话,待他走远,君绕绝回头,轻声道:“尊儿说,应该处罚你,你觉著呢?”
王镜言跪地:“臣甘愿受罚。”
“哼!”君绕绝凝视他半晌,不再说话,抬腿进去。
王镜言想了想,站了起来,也跟了进去:“陛下,您生气了?”
君绕绝淡淡道:“孤生气与否,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王镜言答得理所当然,说完又有些羞赧,“陛下生气,属下……属下会难过。”
“……”君绕绝把手中折子撇给他,“过了年,随孤走一趟。”
王镜言接过飞来的折子,闻言一怔,却看到了一向寡情淡漠的清明帝红了耳尖。
不由笑了:“是,陛下。”
第六章
与鈚奴之战,大瑾连连败退,增援令一道接著一道飞进勤政殿,君绕绝面色如常,心思难以捉摸,早朝时也无人提议,怕触了霉头。
鈚奴冬季粮草短缺,饿死与战死之间,就算不是民风彪悍,也会选择放手一搏的。
君绕绝神色淡淡,也不著恼,暗地拟了休战令要传令官快马加鞭,不得延误。
清明十一年的除夕悄然而至,甚至王镜言还没有意识到,便已经是新的一年了,皇宫依旧冷清,晚宴也仅是宫中莺莺燕燕盛装打扮翘首以待後,再次被帝王冷落罢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