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花花公子在白冰仙看过来的一刹那就被那双眼睛震住了,好漂亮的凤眼,好凌厉的眼神,要是心脏不好的,估计都被吓晕过去了!不过花花公子显然心脏很好,只见他潇洒随意的举起手上的杯子,用维语说了声“呀和西木斯自(你好)”便敬了杯酒,莫名其妙的白冰仙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也只好拿起酒吧喝了一口,没想到是不是灌的太急了,结果被天山的烈酒呛的不轻,惹的花花公子一阵狂笑!
瞪了一眼笑的毫无节制的陌生人,白冰仙正想发作,被莫谷主按下,“白儿,不要冲动,不能节外生枝,我们先回客栈去。”
白冰仙无法,只得再次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跟着莫谷主离开了。
那花花公子盯着白冰仙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白儿吗?有意思,应该还会再相见的吧?”出口的汉语竟然非常流利,要是莫谷主知道对方完全明白汉语,估计一场厮杀就要展开了吧?
再回到沧州城,清晨的玉泉山云雾缭绕,鸟语花香,醉人心脾。公孙隽充当“脚夫”,背着梅恋风的画具,不过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公孙隽把画具放下,看着梅恋风,只见他闭着眼睛,感受这沁人心脾的宁静之美,微风轻抚他的黑发,公孙隽只觉得自己宛如又看见了仙子。那仙子睁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丝的惆怅,他望着远处的绵绵青山,悠然说道:“真想就这么藏进这山谷树林间,做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散人,没有世俗的束缚,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公孙隽不知梅恋风心中的真实想法,只以为他因为家道原因,看透了凡尘琐事想要隐居山林,于是半开玩笑的说道:“恋风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一个人隐居,哪里比得上跟自己喜欢的人做神仙眷侣好?如果是我啊,绝不会一个人,我会先找一个美人,做愿意跟我一起遁世的伴侣,两人携手,一起逍遥世外。”
梅恋风看他一副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禁“噗哧”一声取笑道:“你想的倒好,哪个美人会想要跟你一起遁世呀?多无聊!”
公孙隽想也不想就开口:“眼前不就有个这样的美人?”
梅恋风没想到,这个呆子原来也会调笑了,但越看越觉得不对,他的眼神,明显就没有在开玩笑!梅恋风有点慌了,赶忙扯开话题,“那些……那些都是想象啦!人生在世,都有各种身不由己,什么隐世、什么逍遥,都是空谈罢了,你可别太过认真,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个大担子呢!”
公孙隽不禁笑道:“你说话,怎么跟我师傅似的?”
公孙隽面向远山,问道:“恋风,你觉得梦想重要?还是现实重要?”
梅恋风愣了愣,梦想?现实?在他的世界里,梦想从来都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自由”,这个梦想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但是事实上,他不得不屈服在彼岸谷,虽然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逃脱,但是他不能,因为他的身体并不完全能由他自己做主,就好像谷主说的,他想要他死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他从未放弃,这么多年来,哪怕有一丝机会可以抓住曼谷主的弱点,他都会全力以赴,虽然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但他仍然在等待,直到这一次……
现实虽然仍然残酷,但是他离实现梦想越来越近了。
如果此时自己跟公孙隽说,梦想最重要,那他就会放弃继承家业去追逐自己成为大元帅的梦想了吧?这样的话,自己就没了杀他的理由了,但是,不杀他的话,他自己的梦想该如何实现?如何拿到那后半部功法?逼迫公孙茂?不行,到时候一定会惊动谷主,那他的目的就泡汤了!
所以,公孙隽,他杀了他才行!
心思回转之下,梅恋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答道:“隽哥,俗话不是说,百善孝为先吗?你舍得让你的父亲,含恨而终吗?”
公孙隽愣了愣,他直勾勾盯着梅恋风,梅恋风也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公孙隽突然笑了起来,自嘲道:“居然被一个比我还小的人教训,真是不该啊!哎,罢了罢了,如果两者非要埋葬一样,那就埋葬我自己吧!”
接着公孙隽又邪笑着看了看梅恋风,半玩笑半正经的说道:“不过,恋风你得陪着我,我既然完不成做大将军的梦想,你也别想做什么隐世高人,跟我一起在这凡尘滚打好了,哈哈哈!”
梅恋风看着这个男人,即使决定葬送梦想也一脸洒脱的男人,突然觉得心在滴泪,不,是在滴血!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该还是不该?但即便如此,他面上仍是一副温柔的笑脸,他用这张虚假的笑脸说着虚假的承诺:“嗯,我会陪着你。”
直到你生命的终结——梅恋风默默的在心里加上这一句,许下温柔而又残忍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弹
☆、第 23 章
天色渐晚,两人沿着山路下山,当然,公孙隽仍然背着画具。他一边走一边感叹道:“恋风你可真厉害啊,居然能画一整天的画!”
梅恋风好笑,刚开始的时候公孙隽还能呆在他身边看他作画,偶尔还像模像样的问一些问题,后来就越来越坐不住了,一会儿追追野兔,一会儿蹿上树逗逗鸟儿,十足的孩子气。但是梅恋风意外的很喜欢公孙隽在旁边吵吵闹闹的感觉,感觉心里很平静。
梅恋风回答说:“我爹以前不准我出门嘛,所以我没事就只能画一整天画咯!”他这话半真半假,那个“爹”该换成曼谷主就是真的了。
公孙隽再一次感叹,恋风果然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以前在师傅那里习武,师傅也很严厉,但是他根本不怕,到处调皮捣蛋,一找到机会就翻墙溜出道观下山玩。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撞见很多世间的不平事,知道国家危亡,才会有了“匹夫有责”的思想。
公孙隽突然想起什么,问梅恋风:“对了恋风,你好象还没告诉我你那个伯父的事情呢!”
梅恋风随口胡诌道:“我那个伯父只是个普通的商人罢了,家境并不殷实,而且现在是鳏居。”
“鳏居?”公孙隽大惊,这些梅恋风既然从来不说。
梅恋风点点头,说:“嗯,前几年伯母和堂弟都因病去世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嘴上说着悲惨的话,心里想到那“驼背张”,梅恋风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滚,早知道这个“亲戚”是这样的,当初就不该编个什么“投靠亲戚”的破理由!
公孙隽听了心里直泛酸,他真的很心疼眼前的人,他一直觉得梅恋风给他的感觉,应该是那种被捧在心里疼的人,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他,因为他总是激起自己的保护欲。但是现在,他居然过着如此拮据的生活,叫他怎么不心疼?
公孙隽想了想,计上心来,说道:“不如恋风你来我家吧!”
梅恋风不明白公孙隽何出此言,只得愣愣的问道:“去你家?做什么?”
公孙隽笑道:“你那么聪明,字也写的好看,我爹虽说让我接管家业,但是我却一窍不通,你来做我的助手,将来跟我一起管理家业呀!”
梅恋风听到“一起管理家业”这句话,心里猛的颤了一下,白了公孙隽一眼,说道:“你胡说什么呀?跟你管理家业的,当然是你将来的妻子,关我什么事?”他可是来要他的命的!
公孙隽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而且呀,我可是把你当成以后择妻的标准!”
梅恋风哭笑不得,“什……什么?择妻标准?什……什么标准?”
公孙隽一样样数过来,“第一,没你漂亮的不要;第二、没你聪明的不要;第三、没你画画画的好的不要;第四……”
“哈哈哈……”梅恋风不禁笑的花枝乱颤,指着公孙隽笑道:“呆子……你还不如说……不是梅恋风就不要呢!”
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梅恋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直喊糟糕,这下可怎么圆回去?看那呆子,怎么这个时候他倒是一点也不呆了?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行……被这么盯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梅恋风赶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讪笑道:“那个……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啦!你说……我一个大男人,你……你拿我做什么……标……标准呀?是吧?”
公孙隽像看见什么新鲜玩意一样看着梅恋风,勾起一抹醉人的笑容,有一点点坏坏的神情让梅恋风差点看呆,他凑近梅恋风,轻声问道:“咦?恋风你居然结巴了,你在紧张什么?”
梅恋风一把推开越来越近的人,努力回复平静,不屑道:“结巴什么?我哪有结巴?哼!告诉你吧,想要找到比我强的,你是没指望了,等着一辈子光棍吧,呆子!”
说完拿回自己的画具,华丽的转身离去,公孙隽赶忙在后面问道:“诶——那个,给我当帮手的事呢?你答不答应呀?”
梅恋风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答道:“本公子考虑考虑再说!”
夕阳将前方人儿的身影勾勒的老长,印在公孙隽身前,他笑了笑,把手拢在嘴边,自信的喊道:“明天我等你——”而那人的肩膀微震,走的更快了。
在公孙隽看不见的地方,梅恋风蹙起了漂亮的眉毛,呆在公孙隽身边?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利的做法,他可以随时有机会杀掉公孙隽,但是,需要这么快吗?
越是与公孙隽相处,梅恋风心中那份疼痛就越甚,他虽然冷情,但不是个无情之人,他心里很清楚,他对公孙隽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杀手对猎物的感情,也超越了这份“虚假”的友谊。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是在意这个人的,非常的在意,在意到每次想到要了结他的性命就心痛到不行。而他也知道,公孙隽心里是有他的,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也许就是公孙隽的眼神告诉了他,因为公孙隽的眼神,那么的纯洁诚实,从来不会掩饰。
他突然想到一个词——一眼万年,也许那一刻,他们不该遇见的,也许在察觉到公孙隽的存在的那一刻,他就该远远逃走,就不会看见此生最令他动心的画面。虽然逃走很难看,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心痛了。
但是,一切都晚了,因为《绝世邪功》的出现,公孙隽必须死,就算他放弃得到自由的机会不杀他,曼谷主也会派白老大、红美妖、沐山沐水……会派任何一个人想尽一切办法杀掉他!与其让他死在他人之手,还不如让他死在自己手上!
如此想着,梅恋风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冰冷坚定,“公孙隽,既然你有情我有意,那么就让我在失去你之前,先完整的拥有你吧!”
第二天,当一身精干打扮的梅恋风出现在公孙隽眼前的时候,他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然后才反应过来,居然冲上去抱着梅恋风连转三圈!纯洁的沫儿赶忙遮住眼睛,又不甘心的露出一丝缝隙偷看,心里直嘀咕:这……这不是男女情人会面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吗?
被吓了一大跳的梅恋风赶忙从公孙隽的怀里挣脱出来,看见蒙住眼睛的沫儿,俏脸一红,骂道:“呆子!真把我当女人了!”
公孙隽一脸正经道:“胡说!我不是说过嘛,哪有女人有你好看?”惹的梅恋风又是一阵脸躁,赶忙正经道:“好了好了,你不是说要我当你的助手吗?那我们要怎么做?”
公孙隽想了想,说:“今天安排的是巡视城北的商号,认识各店的掌柜,查看账本,我爹已经安排好了,沫儿会带我们一家一家去。”
梅恋风问道:“城北一共多少家?”
公孙隽摇了摇头,看向沫儿,沫儿会意答道:“城北总共是五家,其中两家丝绸布匹、一家珠宝古董、一家南货、最后还有一家大的酒楼。”
梅恋风点点头,说道:“我们先去珠宝店吧。”语气俨然就是当家的。
公孙隽哪能有异议,当然梅恋风说什么就是什么,沫儿心里直叹息,莫非以后主家奶奶真的会是个男的?哎——
三人先视察了珠宝店,之后是丝绸店、南货店,公孙隽的表现并没有像梅恋风以为的那样随便,反倒是非常认真,从头到尾都在问一些非常细致的问题,倒让梅恋风惊讶了一番,心里不禁疑惑,公孙隽明明做的很好,为何昨天要那样说?难道只是为了能拖自己“下水”?
不过,公孙隽认真的样子实在是非常迷人,他正认真的听着掌柜的汇报。梅恋风看着公孙隽聚精会神的侧脸,竟觉得有些恍惚,如果,这个情景变成真的该有多好?公孙隽聚精会神的做着什么事,而他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就会觉得很美好。
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公孙隽转过头,看见梅恋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遂抽神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弄的梅恋风一阵尴尬脸红。
之后,两人来到了最后一家城北的店——望江楼,望江楼是沧州地面非常有名的酒楼客栈,因为临近沧河而闻名,也是公孙家重要的资产。
然而,他们在这里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公孙隽的大哥——公孙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弹,我又圆满了
☆、第 24 章
公孙隽一行三人走进酒楼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酒楼内的客人非常之多,然而掌柜的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由于之前老员外有交代,所以掌柜一看就知道沫儿身边的高大青年就是未来的少东家公孙隽,连忙上前迎接。
公孙隽颇为歉意的说道:“看来我们叨扰的不是时候啊,掌柜的你尽管忙就是,不用管我们,沫儿带我四处看看就行。”
掌柜正想回话,楼上就传来一阵吵闹之声,接着一个店小二慌慌张张的跑来禀报:“掌柜的不好啦!少爷又跟客人起冲突啦!”
“少爷?”公孙隽不解,“哪家少爷?”
掌柜一脸无奈的答道:“还能是哪家的少爷?就是您的亲大哥,公孙家的少爷公孙茂啊!这回不知道又要闹什么事?”
“又”闹事?公孙隽皱眉,难道他这个哥哥没事就跑来自家酒楼闹事?
梅恋风扯了扯公孙隽的衣袖,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楼上雅间,说道:“情况如何,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也好证实一下你爹的说法,看看你这个大哥是怎么胡闹的。”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