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哥儿只是看着重楼,没有言语。

    “怎么了?”重楼有些担心地道,“不舒服吗?”

    其实笙哥儿只是发呆。

    “没。”

    重楼伸手用手背试了试笙哥儿的额头,“总算是退下来了。”

    “我怎么回来的?”笙哥儿问。

    “如今都回来了,还问这个做什么?”重楼的眼神有些闪避。

    “重楼。”笙哥儿盯着他,“我是怎么回来的?”

    “哥儿这么问我,那边是想起来之前的事了?”重楼叹了口气,“哥儿,原先我们便说了,昌阳已经不是原来的昌阳了,可是哥儿说他会回来的……如果是以前的昌阳,他如何会对哥儿做出这样的事?那简直比杀了他还更痛苦吧?可是他做了……若不是我们找到将军府,那燕樽带我们去兰芝楼,我们如何找得到哥儿?那昌阳把哥儿当什么?在妓馆里对哥儿用强,这是他可以做的事情吗?哥儿彼时都已经没有意识了……”

    笙哥儿见重楼眼睛都红了,知道他心里难过,握住他的手,“这兰芝楼是我要去的,也是我要单独和昌阳呆在房间里的,他会醉了酒,以为我……”

    “哥儿是要说他喝醉了酒,把你当小倌了?”重楼冷笑,“即便是昌阳想要的是与男妓厮混,哥儿也容许了?”

    “并非如此……”笙哥儿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知道昌阳找子规是因为子规与自己相像,而他对自己做出那些事,说他是把自己当小倌,还是把小倌当自己,这都是说不清的……他只知道……

    “昌阳对哥儿做出这种事,哥儿还要维护他?”重楼眼神里满是难过。

    “我不是维护他……”笙哥儿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昌阳身上了,把其他人都忽略了——那是因为他们都在自己身边的缘故……笙哥儿看着重楼,想要坐起身来,却被重楼按住——

    “你这身体还没好呢,又要做什么?”重楼责备道。

    “我只想好好跟你说话。”

    “要说话躺着也可以说。”重楼道。

    笙哥儿拉住他的手,“你陪我一块儿躺好不好?”

    重楼犹豫,但是最后败在笙哥儿的眼神中。他脱了外衫和鞋袜,上了床,小心地把笙哥儿的身体往里面移了移,自己躺在外头。

    “你想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高兴。”笙哥儿缓缓道,“是我不好。会有今日的局面,都不是我们想要的。我放不下昌阳,不论他变成什么样,我心里的他还是原来那个昌阳……就算不是昌阳,是你,是杜若,还是苍术,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放手……这个,不是一开始的共识吗?”

    “可是,哥儿……”

    “我知道的,你们是心疼我。你们都想要保护我,可我也是男子,不需要人时时刻刻保护的。昌阳失忆后,我总想靠着自己来帮他,让他恢复记忆……事实证明,我的能力毕竟有限。”笙哥儿把他的手拉到脸边,磨蹭了几下。“这次的事,若是真的回想起来,我也不后悔,这也是我,若是别人,我如何都不允许他靠近昌阳的。”

    重楼望着笙哥儿,多少有些明白笙哥儿的意思了,“哥儿话说到这里,便是丝毫不怪昌阳了?”

    “怎么不怪?”笙哥儿扁嘴,“我这还疼着呢,又不是天生喜欢受虐的,那时他是喝醉了的,现在必已经清醒了,等我见到他,看他怎么办……”

    “怕是见不到了。”重楼突然道。

    笙哥儿一愣,“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昌阳已经请了旨,即日便领兵去西疆。”重楼是从杜若那里先听到这个消息的,如今京城说不知道禁卫将军出兵西疆的事。

    “请旨?”笙哥儿一惊,“他已经请旨了?”

    “哥儿以为自己睡了多久?”重楼看着他。

    “多久?”

    “哥儿去兰芝楼是前日的事,那日夜里我们才找到兰芝楼把你带回来,哥儿回来以后就发烧了,昏迷不醒,直至现在,已经一日一夜了。那昌阳请旨是昨儿的事,今日他便要出发了。”

    “我原本就是为了阻止他请旨,怎么……你说是今日?”笙哥儿挣扎着要起身,再次被重楼按住——

    “这又是要做什么?你就这样的身子,你还想往哪儿去?”重楼说,“这如今圣旨已经下了,再要有变动是不能够了。”

    笙哥儿眼睛一暗,“我知道已经是覆水难收,不过,到底想要送送他。”

    “但凡昌阳有一点良心,此时他也都是没脸见哥儿了的,哥儿又何苦去见他,自讨没趣呢?还是拖着这样的身体去的。”重楼把他脑袋枕着的枕头给弄好,“哥儿且放宽心把自己的身体顾好吧,其他的事想他做什么?那昌阳其他的不说,这打仗的本事哥儿还不知道?要不然也做不到这大将军的位子了。”

    “你说的是,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危。”笙哥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了重楼的手,“现在这个时间他已经走了吗?”

    “差不多时候了,许已经往城门口去了。”

    “你帮我拿一样东西送他。”

    “一样东西?什么东西?”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