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我辞去太辅?毕竟,幽冥界有今天,全是靠我姬无夜的血汗才能保有这片江山,没有我姬无夜,幽冥界绝不会有今日的好光景,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逼迫我去为你作牛作马,好延续你龙家的大好河山。」姬无夜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原来在你心中,一直认为我是在逼你,原来在你的心中,我是这种人。」龙腾舞无力的说。

    他从来不知道姬无夜是这么想他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姬无夜心中竟是这么……不堪。

    在这一瞬间,龙腾舞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是所为何来,他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姬无夜都这么看他,他到底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他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不是吗?从小你就逼着我学武,要我成为天下第一,刚开始,我以为你是为了我好。」姬无夜顿了一下,冷笑道:「可到最后我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你自己着想,没有一个天下第一、允文允武又被你洗脑的太辅为你拼死拼活,你哪来的荣华富贵可以享、安逸日子可以过?说穿了,你只会坐享其成罢了!」

    「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姬无夜的一席话,听的龙腾舞心头一阵凉,心底满是寒意。

    「随便啦!」姬无夜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了龙腾舞的话。「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你不用在那多费唇舌了,省省你的口水吧!」

    「我们之间真的只能兵戎相见了吗?」

    「那就全凭你一念之间了,你如果愿意放过我们那是再好也不过了,如果你不愿意放我们走的话,大家只能走着瞧了。」姬无夜抽出了自己的长枪,插在地上,这把精钢所锻冶的长枪,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寒芒。

    龙腾舞还记得,这把枪是他命人专门为了姬无夜所造,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把枪有一天会倒戈相向。

    「如果我说……」龙腾舞闭上双眼,努力的想让自己平心静气。「如果我愿意放了你的话,就只放了你一个人,你愿意接受吗?」

    「这还用说吗?」姬无夜不耐的瞪了龙腾舞一眼,「没有了所爱的人,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你当真这么爱他?」难以说出口的话,一字字的从龙腾舞的齿缝中硬生生的蹦出,就像冰珠子般的冻人。

    「难道你连这么浅显的事都看不出来?」姬无夜语带讽刺的说:「该不是会娶了元凤凰后,被她的笨给传染了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看不用狄族,幽冥界也撑不了多久啦!」

    「那你想要我如何?」龙腾舞强忍住椎心般的痛,沉声问道。

    「放了玄星斗,我一命抵一命。」姬无夜毫不迟疑的说:「只要有人愿意为这件事负责就行了吧?」

    「你真的就这么……」龙腾舞咬牙切齿的连话都快说不下去了,他真的那么爱玄星斗,爱到连命都不顾了吗?

    他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他不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这么拼命,在他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他看着他看了一辈子、也疼爱他疼爱了一辈子,他不要这个最重要的位置被别的人抢走,他不要!

    「姬无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龙腾舞将气运至右手的手掌上。

    「不用了!你再给我一百次机会,我的答案还是一样,要动手就快点,我要是皱一下眉,就不算是英雄好汉。」

    「你不要以为我下不了手。」龙腾舞色厉内荏厉声的吼道,可他微微抖着的手,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姬无夜露出了蜜般的笑,却说出利剑般伤人的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你恨我?」闻言,龙腾舞只能傻傻的重复着姬无夜所说的话,因为他丝毫不能理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错,我不但恨你还恨死你了,我巴不得从来没有遇见你,要不是你,我的人生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能了解一辈子只能为别人而活的痛苦与不甘心吗?」姬无夜毫无笑意的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今天不会过得这么痛苦;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爱怎么飞就怎么飞,想跟谁厮守一生就跟谁厮守一生;我真的巴不得能吃你的肉、啃你的骨,以解我心头之恨。龙腾舞,我恨死你了。」

    龙腾舞的心在瞬间碎成了片片,这成千上万的碎片,扎的他全身发疼、扎的他伤痕累累,疼的让他恨不得就此死去。

    「姬无夜,你……」

    「我怎样?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姬无夜咄咄逼人的上前进了一大步。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真的那么不想看到我的话,我会让你达成心愿的。」龙腾舞才刚放下的手,又提至胸前。

    姬无夜定定的看着龙腾舞,他希望留在他记忆最美好、最后的回忆会是他--龙腾舞。能死在他的手上,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是老天给他最大的恩惠。

    死了之后,他就可以不再受这种苦,他就可以不必去看他跟元凤凰相亲相爱的模样;死了之后,他就可以不必去管他们夫妻要生几个小孩,就算是儿孙满堂他也不在乎了啦!

    死了之后,也许在他的忌日,龙腾舞会短暂的想起他,毕竟,他是目前为止,他第一个亲自动手杀死的人。

    姬无夜满心欢喜、面带微笑的闭上眼睛,等着龙腾舞逼命的掌风袭来。奇异的,在这种性命交关的时候,他竟奇迹的感到温暖、平静。

    然而姬无夜等待的索命时刻却迟迟未来,突然,一股不安之情油然而生,他慌张的张开双眼,却看到一幕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事。

    龙腾舞是举起了手,可却不是朝着姬无夜,而是一举击向自己的天灵盖。姬无夜作梦都没有想到,他选择让自己消失,而不是杀了他。

    「腾舞,不要啊!」

    姬无夜肝胆俱裂的冲上前想拉住龙腾舞的手,龙腾舞的手被姬无夜拉的一偏,他的手指划过太阳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直直的滴落,龙腾舞的身躯在冷风中摇晃,姬无夜哭叫的抱住了他的身子。

    「腾舞、腾舞,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让你死。」姬无夜一把将龙腾舞背在自己身上,疯了般的往前狂奔。

    「无夜,我、我想问你……一件事……」伏在姬无夜背上的龙腾舞,艰难的开了口。

    「现在你还有心情说些有的没有的?」姬无夜气的泪又流了下来。

    「你的伤……腾舞,你不能死,求求你,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振作、振作啊!」

    「你叫我腾舞耶!」龙腾舞开心的闭上了眼睛,他有多久没有听过姬无夜叫他的名字了?自从他十岁被武师父斥责后,就再也不曾叫过他腾舞了。

    「你不要我叫你腾舞,那我叫你皇总成了吧!你到底要问我什么?」

    「我想知道的是,明明在你身边……最久、最疼爱你的人的人是我,为什么你最爱的人……却不是我?为什么?你告诉我啊!」龙腾舞终于问出,在他心里深处最深的疑惑。从小,姬无夜在他的心目中就是最重要的人,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谁说不是你?从小到大,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从来没有改变过,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懂我的心?」

    「你爱我?真的?」闻言,龙腾舞满意而安心的闭上了双眼。呵呵呵!他就知道,在姬无夜的心里他永远是第一的,他就知道。

    「对!我爱你,就只爱你。腾舞、腾舞!」姬无夜死命的叫着龙腾舞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的回答。

    知道龙腾舞昏迷了的姬无夜,心情更是紧张万分,他真的伯龙腾舞会在他赶回宫之前就回天乏术。

    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附近住着一个医术很棒的老太医,于是他背着龙腾舞往他的住处而去。

    姬无夜很快的就来到了老太医的住处,顾不得已是深夜时分,他举起手来就是一阵狂敲。

    「有人在家吗?徐太医、徐太医。」

    不知道是没有人在或是睡得太沉了,里头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心急如焚的姬无夜,干脆一脚踢开了木门,快速的往里冲去。

    「谁啊?大半夜的谁在这扰人清梦?」

    木门被踢毁的声响,终于让梦中人起了身,徐太医手里拿着蜡烛、眯着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男子。

    「你是……」

    「徐太医,我是姬无夜,皇受伤了,你快点看看。」

    闻言,徐太医赶忙说道:「太辅,快点将皇放至床上,让老夫好好瞧瞧。」

    「嗯!」

    姬无夜立刻将昏迷不醒的龙腾舞往床上一放,徐太医忙上前帮龙腾舞把脉,然后查看他头上的伤势。

    「徐太医,情形如何?」

    「头上的伤还好并不严重,皮肉伤而已,只是皇的脉象混乱、气血翻腾,胸口郁闷之气凝结,似乎是受了什么大刺激。」

    「那该怎么办?有办法治吗?」

    「心病还得心药医,老夫只能医治他的身体,无法治疗他的心理。」徐太医望向姬无夜,「皇出了什么事,太辅应该知道吧!」

    「我……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了他。」姬无夜心痛的几乎难以自持。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已是绝情话说尽,一点情面也不顾的伤害他,他却还是对他不下了手。他早该知道从小龙腾舞就对他疼爱万分,是宁死都不愿意伤害他的。

    事情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都是他的错,是他害龙腾舞受这种罪的,是他害了他。

    万一,他要是死了的话,除了为他偿命,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况且,他要是死了,他也绝对活不下去的。

    「老夫相信太辅绝不是有意要伤害皇的,老夫希望太辅可以放宽心,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太辅似乎有伤在身。」

    「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姬无夜急急的说:「我的身体状况很好,我可以照头腾舞的。」

    「只要你答应我好好吃药,定时作息,我就答应让你看顾皇,要不然免谈。」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只要腾舞可以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

    「很好。」闻言,徐太医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取出一粒丹药,交给了姬无夜。

    「你先把这颗药吃下去,然后梳洗一下,上床去吧!」

    「可是腾舞……」

    「嗯?」徐太医拉高音调,眉也高高的挑起,「太辅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没有,我去休息就是了。」吞下了药,姬无夜拖着有如千金重的脚步,走出了房间,往旁边的房间而去。

    在太医和姬无夜的悉心照顾下,龙腾舞终于脱离了险境,但他还是处于昏迷状态。这一天,龙腾舞终于醒了过来,他才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满是笑容的熟悉面孔。

    「徐太医?我怎么会在这,无夜呢?无夜、无夜……喔!」龙腾舞下意识的就想翻身坐起,可一动,他的头就痛的要命,活像有人拿槌子在敲他的头似的疼痛无比。

    「不要动,你昏迷了那么多天,身子还很虚,不要那么激动。」徐太医不悦的皱着眉。「来,这是我特地为你熬的粥,你尽量多吃一些,吃得越多身体好得越快。」

    「你先告诉我无夜人在哪?他还好吧?」顾不得自己虚弱不堪的身体,龙腾舞心急的追问。

    「你先吃完粥,我才告诉你。」徐太医慢吞吞的说:「不先吃点东西,你会撑不住的。」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