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侧身凌空飞起,空中接到刀后,稳稳落了地。手里兵器换成了自己惯用,就施展开了,打酣畅淋漓,大呼痛,仿佛是身体能量积压太久了,终于有了宣泄出口,便不顾一切喷涌而出。

    江待一额上冷汗越来越多,紧锁眉头隐隐写着不安,终于慢慢落了下风,齐王刀锋环上了他枪头,刀顺着枪柄一路向下。江待一手本能向后退去,直到枪脱了手。

    齐王看准了这个机会,一刀劈来,说迟时那时,嗖一声,一长矛飞来,正好打齐王九龙宝刀上,虽然力量不足以打落他刀,但也使刀锋一偏,江待一动作是何等迅速,一个转身绕到齐王身后,拾起地上长枪,对着他背上就是一刺。

    这突如其来变故,齐王完全是猝不及防,只匆匆侧了个身避过了要害,但多多少少也是被这一枪给伤了。

    这个空挡时间,江待一飞散了一圈战况,大势已去,咬了咬下唇,命令道:“鸣金收兵”。

    齐王受了伤也无心再战,皇家出身人总是对自己性命看到尤为重要,见江待一率军撤退,也无心再战,被手下士兵扶着回了城。

    “哎呀!真险呀!幸好三妹平时练飞镖时候教了我两招。”混乱战场上,一个瘦瘦弱弱小兵,正拍着胸口,给自己压惊。

    江待一正搜索那一个长矛救了自己人,倏地,身子一颤,书生气十足那个两手空空愣原地人,不是章影又是谁!

    “二弟!”江待一两步作一步冲到章影面前,抓着他肩膀急道:“你怎么这?”

    “我……”章影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了,先回去再说”江待一拉着他抬腿就走,战场可不是一个叙家常地方。

    一干人等灰头土脸回了营地,江待一先吩咐军医给大家疗伤,自己则顾不上自己身上伤,径直拉章影回了营帐,劈头盖脸就问:“你怎么来了?还上战场,不要命了吗?”

    章影眼尖,看到了床边放着金创药和绷带,拿起药道:“大哥,你先别生气,我先给你止血,你身上可是挨了几刀。”

    “回答我问题”江待一脸色因为失血显得有些苍白,但语气依旧强硬。

    “唉……”章影叹了口气,埋头给他手臂上药,“我放心不下便混士兵里来了,齐王不是个好对付人,大哥手里兵又是杂七杂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胜不了齐王再起了内讧你岂不是孤立无援?”

    江待一心中一暖,口气放缓道:“那你也不应该私自上战场,刀枪无眼,虽时都会丢了性命!”

    章影轻抬起他手臂,缠好绷带,虽然缠停难看,但也止住了血,“我知道,我是惜命人,我来这是做火头兵,今天是有一个兵身体不舒服我才替他出阵,再说,三妹平时也教了我些傍身武功,你看今天我不就扔挺准吗?”

    “你还敢说!想起来我就后怕,要是齐王一恼,一刀砍了你……”江待一打了个寒战,不再说下去了。

    章影把他身上其他几处伤口也处理好后,拍了拍手,“我也是本能反应,总之,我们现都是好好,这不就行了。”

    算了,事已至此,这兵患马乱也不能把他一个人给撵回去,江待一认命叹了口气,“好吧,我让你留下来做个谋士先生,战场可是不准再上了。”

    章影用力点了点头,立正道:“是,将军。”

    江待一被他滑稽举动逗笑了,“你就好,对了,现你就搬到我营帐里睡吧,你怎么说也是女子,和士兵一起睡通铺不合适。”

    章影笑道:“我这几天都是一个人睡厨房里,没有暴露身份。”

    “难为你了”江待一拍了拍他肩膀,低低说。

    “将军,几位王爷请您过去。”帐外传令兵声音响起。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江待一又对章影道:“你也受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回。”

    章影点了点头,示意他去,自己这呆着就可以了。

    江待一还没有走进大帐,就听见了七嘴八舌议论声,“这仗输真窝囊,用都是一个阵法,怎么上次就赢了,这次就输这么惨!”

    江待一皱了皱眉,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见江待一来了,众人有所收敛,安静了一些,可李莽还是没能忍住说道:“江少将军,我们这次怎么输这么惨?你得拿出个办法来,我们二十万大军怎么能输给他们区区五万人。”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是呀,是呀,我看这幽州也不是那么好打,咱们要是还没等到进幽州,人就都死光了,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刚刚输了一仗就打退堂鼓,这样人怎么能成大事?江待一心里暗道,可嘴上却挂着淡淡笑容道:“诸位莫急,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胜了他一次,又输了一次,算打了个平手,并没有落下风。”

    “我看今天齐王大获全胜,必定大摆庆功酒,疏于防备,我们不妨来个偷袭,打他个出其不意!”玉豹子建议道,眼睛里射出了两道精光,如猎豹觅食目光一样。

    众人闻言,都点头同意,“不错,豹兄说有理”“好计策”。

    江待一问德高望重吕王,“吕王觉得如何?”

    吕王凝思片刻,徐徐道:“可以一试,即使是偷袭失败,损失也不会很大。”

    江待一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计策,见吕王也同意了此法,遂道:“好吧,选出两百精兵,分为两路,天一黑就随我偷袭雁城,一路控制城门,一路控制官府,得手后发信号,与城外大军来个里应外合。

    吕王看着江待一臂上伤道:“少将军有伤身,不便参与偷袭行动,还是由本王带兵吧,你就留城外大军中等信号吧。”

    江待一用力一扯,把刚绑好绷带拆开,豪气道:“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碍事,今晚偷袭我定要亲自带兵。”

    吕王颇为赞赏拱手道:“少将军好意气,既然如此,本王也不与你争了,我带兵去城门,你带兵去官府,可好?”

    “好!”江待一响亮回答道

    ☆、第72章 反偷袭

    黯淡星光,夜空里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战争发酵气息,危险却又让人不自主想要靠近。

    江待一一身黑色夜行衣,匍匐雁城边草丛中,压低声音对身边吕王说:“吕王,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动手吧。”

    吕王看了看天色,“好,我先带人去偷袭城门,得手后立刻开城门放你们进去,我们动作都一点,争取一个时辰内结束战斗。”

    江待一用黑布蒙上面,应了声“好”,随即转头挥手招呼挑选出来好手们行动。

    几十名弓箭手齐刷刷向城门口放箭,精准箭法,守城士兵一个个应箭倒地。又换上一批人向城墙上抛绳索,固定好绳索后,吕王便带着懂轻功人顺着绳子飞到了城楼上。

    还没等守城人反应过来,就被吕王手下刀给结果了性命,连嗟吁一声机会都没有了。不过一炷香功夫,吕王便放下了城门。

    江待一心中一喜,即刻率领部下进了城,直接向官府冲去。一百号人,飞向官府跑去,到了之后就将官府团团围住。

    江待一翻身越过府墙,落空荡荡院子中。江待一一心想抓住条大鱼,齐王这条大鱼,他知道以齐王事必躬亲性格是一定会屈尊住官府里。

    奇怪?怎么连个护卫都没有?跟江待一身后进去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江待一右手中长剑冷冷泛着寒光,左手拳头攥硌硌直响。

    正疑惑间,门外顿时杀声大震,院子里灯都亮了起来,大门霍地打开,大队人马鱼贯而入,把江待一等人围住。

    “江少将军不请自来真是给了本王好大一个惊喜!”齐王众军之尾,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江待一扯下了脸上蒙面步,冷冷看着齐王,今夜齐王穿着明黄色蟒袍,袍上金黄色丝线绣着蟒,恍惚间让人以为是龙,而王爷是不准用这明黄色。

    “郭承明,真是好心计,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江待一恨恨说,他都能听见自己牙齿相互颤抖碰撞声音。

    “并不是我有心计而是你自己太笨了,就凭你一个二十岁不到小子想赢我,自不量力。”齐王并不大声音寂静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字字入耳三分。

    看着齐王嘴角嘲讽笑容,江待一紧咬着下唇,外面喊杀声已经没有了,想必自己自作聪明包围早就跳进了人家包围圈里了,成为了黄雀晚餐。齐王身上明黄色与江待一黑色形成了明显对比,好像齐王才是高高上帝王,而他只是一只抱头鼠窜阶下囚。不,绝不,我宁愿鱼死网破!江待一心中大吼着。

    “你还欠我四条人命,今夜我宁可拼了性命也要你还了这血债!”说完,便以闪电般速度向齐王袭来。

    左右连忙上前保护,可惜只是做了活靶子,刚挡齐王面前举起刀便被一剑劈成了两半,一溅几尺高鲜血喷了齐王脸上,黏稠血液带着温度,齐王略显慌张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接过及时递过来九龙宝刀,硬生生接了这泰山压顶一剑。

    狭窄剑背碰宽阔宝刀上,窜出了一连串火花,两人都是拿出了自己十足力气全力相拼,巨大力量将两人都推出了几丈之外。

    江待一执剑手被震虎口发麻,周身真气也乱窜,闭目凝神了片刻方调息了过来。齐王这一边也好不到哪去,只觉得全身血气大乱,真是没想到他这个年纪就有这么高武功修为,底子扎实,内力居然不次于自己,只是实战经验有些欠缺,假以时日必成大气候。

    院子里呼呼作响风声格外清晰,剑拔弩张两伙人正处于暴风雨前后宁静,江待一活动活动了泛白手指,剑眉紧蹙,双眸中透着森森寒气,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直接挥剑出招。

    江待一剑气袭人,就连剑锋之前风都被无情刺破,发出嘶嘶响声,剑身周围都卷着气浪,齐王周围护卫无一例外都被这地狱之剑推向了死亡深渊,一剑封喉,封不是一个人喉,而是一排人喉。不绝于耳惨叫声,横七竖八尸体,可这些都还只是预演而已。

    齐王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不过老练齐王还是很稳住了阵脚,声音平稳说道:“江少将军好身手,本王还有个礼物要送给少将军,还望笑纳。”

    齐王语气总是这样,表面上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可却总暗藏肃杀之意,江待一还狐疑之际,齐王伸手指向东南方向发红天空,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笑容,“少将军请看”。

    只见东南方向火光大起,映半边天都红了,“粮草!”江待一怒吼一声,他几乎都能听见自己后牙紧咬声音,这次偷袭居然被人家发偷袭了,还损失了粮草,如果没猜错话,被烧掉应该是全部粮草,齐王做事可向来都是滴水不漏。

    “本王想要提醒一下少将军,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少将军军队都已经兵临城下了,粮草现却是一粒都没有了,不知这境地,少将军有何妙解?”

    “呵……”江待一居然笑了出来,嘲笑,苦笑还是哂笑?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怎样笑容。

    这一笑把齐王弄得倒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你笑什么?是你够有气魄还是被吓傻了?”

    江待一扯了扯嘴角道:“我想是你太高明,还是我太失败了?你觉得呢?”

    齐王拂了拂宽大袖子,“自然是我比你想象高明,而你却比我想象要失败。”

    齐王话掷地有声,字字刺入江待一心,“我笑是,你虽然赢了但赢还不够漂亮,我虽然输了但却还有转机。”

    齐王饶有兴趣“哦”了一声,“此言何解?”

    “因为我才是主帅,除不掉主帅怎么能算上是赢得漂亮,而主帅便一切都还有转机。”此时江待一反倒异常平静,事已至此,也不会坏了,那就没什么好怕了。

    齐王挑眉道:“看来你很有把握,不要忘了就不久前战场上你还输给了我。”

    “你也说了,那是不久前,也就是以前事了,我绝不会同一个陷阱里跌倒第二次。”江待一说完便提剑上前。

    长剑直指心脏,齐王平举当胸,用刀挑开这一剑,江待一动作越来越,剑影细密如雨,齐王第一招是抵挡,便没了反攻机会,先机失去了,战机便失去了,胜算也就跟着失去了。

    铛铛铛,两人连过数十招,都没有一方能把另一方置于死地,旁边混战小兵们没空欣赏这场高手间精彩对决,他们现想是如何保住自己命,如何要了敌人命,江待一带来人都是可以以一当十好手,可奈何敌军多如牛毛,双拳难第四手,终究还是一个个倒了下去。

    大势已去,今夜无论如何也是杀不了齐王,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回去给惠羽个交待,江待一大脑如同身形一样飞转着。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