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主殿下不杀之恩,收留之恩。”章影听得出她是怕自己身份被人发现招来杀身之祸,本来冷了心开始回温。
若兰公主狠了狠心,道:“今日我带你走到密道是皇家绝密,普天之下只有我和父皇知道,你若泄露出去,我定会杀了你。”
章影眼里仅存一定温情也消失了,原来自己是一个命如草芥人,卑微如此,居然还幻想着高高上那个人对自己有那么一丝怜悯,真是可笑。
若兰公主看出了他眼里心痛,自己心头也跟着紧抽,这么说也只是想让他明白事态严重而并非真想要他命。
章影心下一片悲凉,俯首道:“罪臣谨记”
夜深了,章影躺上好天蚕丝被上,丝毫感受不到地上凉意,可是心里凉意却感受真真切切。看来自己那种不切实际想法也该清醒了,我与她之间始终是有一种无法触及距离感。
看向黄色帷幔后朦胧人影,暗道,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能和高贵若兰公主同宿一室,就算是她要我死也能瞑目了,想着想着,昏昏欲睡。
“你醒了?”若兰公主双手环膝坐章影旁边地上,歪头着头问道。
章影惺忪睁开睡眼就看见只着一身寝衣若兰公主,连忙走起身来,道:“地上凉,你起来。”
若兰公主站了起来,淡淡说道:“你已经是第二次直接称本宫为你了,看来你罪名还要加上一条对公主不敬。”
章影也站起身,道:“反正坏也就是个死,多一条罪少一条罪也无所谓了。”
若兰公主指了指昨晚章影搭屏风上衣服说:“你衣服干了,去换好它。”
章影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原来这女装不仅是穿起来费事,脱下来也不容易,磨蹭了好久才换好衣服,束好发髻走了出来。
窗外明澈如水阳光细细地看着若兰公主腕上琉璃翠翡翠镯子。阳光底下,镯子中隐隐流动水波似一弯光泽,触手升温,可戴着镯子人却让人心生寒意。
若兰公主见他出来了,喊了一声“瑶儿”
片刻,瑶儿进殿恭谨欠身福了一福,“公主殿下金安”
若兰公主指着章影命道:“把他送回翰林院,务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公主殿下只穿着一件寝衣,这场面未免太暧昧不清了,重要是公主殿下寝殿里多了一个人,自己还没察觉,这太可怕了,瑶儿后背上寒毛都立起来了,若进寝殿是个刺客,自己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抵。暗下决心,以后一定加强护卫!
看出来瑶儿眼里迷惑,若兰公主淡淡道:“管好自己嘴,不该问不要问。”
瑶儿立刻恭敬应道:“是”带着章影退了出去。
瑶儿带着章影穿过条条小径,遇到死胡同,瑶儿便带章影一跃而起翻过围墙。
这一路上瑶儿脑袋一直飞转着,细细想着发生事情,昨天公主殿下沐浴自己一直外面等着,可很久也不见人出来,便大着胆子进去寻公主,温泉池里却空无一人,以为是公主又独自悄悄回寝殿了,可今早突然多出了个人,虽然这人经常进出思兰苑可是毕竟是男子,还留宿连自己无吩咐都不可以进入寝殿里。莫不是这章大人就是以后驸马爷?以后对这章大人还得小心伺候着。
☆、40私出宫
章影翰林院魂不守舍呆了一天,熬到傍晚便打道回府。
可刚一回到将军府,就被李靓拉到了庭院亭子,亭子里端坐着江待一与文惠羽,再加上李靓,俨然是一副三堂会审架势。
章影心里毛毛,问:“大哥大嫂三妹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李靓沉不住气率先发问:“解释一下你昨夜没有回府,去了哪里?”
“我……”章影一时语塞,说夜宿于公主寝宫难免过于暧昧,引人遐想,有损公主殿下清誉。
就他发愣时候,江待一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深邃眸子直接逼视道:“是不是昨夜宫里住?”
章影下意识点了点头。江待一又近一步问:“是不是留宿长公主殿下那里?”
没撒过谎人果然是容易被套得实话,章影又下意识点了点头,而头刚点下就觉得不对劲,但悔之晚矣,三人都是一副了然表情盯着他看。
李靓也走过来,拍了拍章影肩膀,意外说:“没想到二哥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章影连忙摆手,道:“事情不是你们想那样,是我掉进公主殿下温泉池里,弄湿了衣服,公主殿下好心给我换了件衣服,又收留了我一夜,我是睡地上。”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是越描越黑,本来想喝口茶压压惊文惠羽,噗把茶喷了出来,“咳咳……”,她极少这样失态,只用宽大袖子掩面咳着。兰姐姐沐浴温泉池,他怎么会去?难不成是……
江待一连忙走到她身边,轻拍着她背帮她顺气,转头横眉竖眼对章影道;“你看看,你都吓到惠羽了。”
章影忙做了个揖,抱歉道:“对不起大嫂,我不是有意吓你。”
文惠羽稳住了气息,走到他面前,意味深长道:“兰姐姐很好很好,莫负于她。”
江待一也过来,同样认真说道:“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可定要珍惜!”
两人说完便携手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章影。
李靓嘿嘿笑着,挑眉对章影道:“二哥,我看好你哦!早日把这个京城第一美公主娶回家,这样咱们将军府里四美就占了三美了!哈哈……想想都觉得神气!”说完就大笑着离开了。
都是什么跟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章影寒风中伫立了很久,得出了个结论,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京城冬日大雪纷飞,大千世界一片纯白,簌簌雪花晶莹剔透,顽皮空中飞舞,年气息充满了家家户户,于是除夕夜悄然而至。
皇城清心殿
皇帝端坐高台上,举杯道:“今夜是除夕,朕与众卿共贺年。”
底下众位王爷权臣纷纷举杯附和,饮杯中琼浆玉液。
殿内还是一如既往玉盘珍馐,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年年宫廷宴饮都是歌舞升平,即便吃是美味佳肴,若兰公主也吃是索然无味了,她只觉得这热闹大殿好空,人人带上恭敬面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每个人眼神都是空洞,心也怕都是凉。
若兰公主终忍不住这不自气氛,离席来到皇帝面前,欠身福道:“父皇,兰儿有些乏了,想先回宫歇息了。”
皇帝知道她性子素来冷淡,不喜闹,便点头允了。若兰公主行礼道:“多谢父皇”便随着贴身侍女,从大殿偏门退了出去。
若兰公主沿着十字路向思兰苑走去,踩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响声,寂静夜里听得分外清楚。
本来是家家团圆,欢聚一堂日子,自己确独自徘徊于冰冷皇城之中,若兰公主心中不禁一片悲凉,自己虽是万千宠爱公主,说穿了亦不过是一个庶出女儿,除夕夜里父皇依祖制是会与皇后娘娘一起守岁,而自己只能守清冷寝宫里。若自己并非公主之尊,或没有父皇宠爱又有谁会真心实意待我?倏地,一个瘦瘦弱弱白面书生脸蹦到了脑海中,这人从那日后,便没再来思兰苑,他是真不会再来了吗?看来唯一真心待我人也被我拒于千里之外了,心中黯然。
长长路,好似没有头,就像入了这宫里斗争永远没有头一样。
若兰公主一下子停下来脚步,静默道:“瑶儿,带我出宫。”
瑶儿一惊,躬身道:“公主殿下,这么晚了您要出宫?恐怕皇上是不会准。”
若兰公主沉吟道:“今夜除夕,侍卫们大都回家过年去了,守卫必然松懈,你带我寻个静谧地方越宫墙出去。”
“可是……”
“莫要再多言,我命你带我出宫。”若兰公主坚定说道。
瑶儿无法只能答应,带着若兰公主一个守卫松懈地方跃墙而出。
出了宫若兰公主,狠狠吸了一口宫外空气,想必这就是自然气息吧。
瑶儿身侧轻轻问道:“公主殿下要去哪里?”
若兰公主悠悠道:“将军府”
若兰公主想见那个略带着傻气,却颇富才情小编撰,但又不知他家住哪里,只知他结义兄弟是江待一,今夜除夕或许他会和他那结义大哥一处,即使不,去将军府可以见到惠羽,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两人不久到了将军府门口,瑶儿刚想去叫门,却被若兰公主拦住,“我不想惊扰太多人,我们悄悄翻墙进去。”
瑶儿虽然觉得堂堂公主殿下翻墙而入有些不妥,但既然公主殿下这么吩咐了,自己也只能照做。
两人落了将军府院子里,瑶儿傻了眼,这将军府好大,房间有那么多,不知该往哪里走。若兰公主虽从没来过将军府,但是聪慧如她,知道大户人家府邸建造都是有规律,讲究风水,按照她猜测,两人找到了□主室,前庭主室应是长辈,而□主室应该就是惠羽房间了吧。
若兰公主示意瑶儿,瑶儿会意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一片欢声笑语,章影脸上是面粉,起身笑道:“一定是三妹从厨房回来了”说话间便把门打开了。
可看到门外人,睁大了眼睛呆,直直看着来人,好像空气都凝住了,呆站良久,地声自语道:“是我太想念她以致出现幻觉了吗?”抬起自己手,狠狠咬了一口。
“你干嘛?”清冷声音响起。
章影确确实实感觉到痛了,又真真切切听到了声音,知道自己不是幻觉,惊呼一声,连忙跪下,请安道:“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他这一声,惊动了正包饺子两个人,两人一起来到门口,看到门口若兰公主,江待一复行礼参拜,文惠羽喜不自禁上来拉住她手,亲热道:“兰姐姐,你怎么来了,这真是给我一个大大惊喜。”
若兰公主温和笑道:“宫里一点年祥和气氛都没有,我便出宫来寻你了。”随即对跪地上两人道:“起来吧,我今日出宫只是来此处图个热闹,大家都不要拘礼了。”
两人闻言,道了声“谢公主殿下”便起了身,众人一同进了屋。
☆、41除夕夜
若兰公主一踏进屋里就觉得暖暖,火盆里银炭滋滋燃着,文惠羽帮她把鹤氅脱下,挂到衣架上,笑道:“兰姐姐来这么突然,屋里一团乱,都来不及没有收拾,真是让人见笑。”
这间屋其实也不凌乱,只是屋子正中间摆放了一个大大面案,显得格格不入。
若兰公主指着面案奇道:“这是?”
文惠羽拉着她走到面案前,答道:“今年是年,靓儿吵着要包饺子,而且说是要吃自己亲自包才有滋味,就叫人搬了这个大面案来,大家一起来包饺子。”接着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里就属我包不好,形状千奇百怪,看来我真是个不贤惠妻子。”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