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几乎是一步步挪到映容的房间的,迎上映容欣喜的笑颜,婉儿心如刀割。映容看到婉儿面上的悲痛,又看到玉手挈不动的一坛酒,轻笑,似是明白了眼下的状况。伸手接过婉儿手中的酒,放在案上,扶婉儿坐下,把呆呆的婉儿抱在怀里。“昨夜能与你把酒言欢,我很开心。人生有你,我已知足。能倒在你怀中,便是永恒。这些年,与其说是存着希望,还不如说是用残生陪伴你,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婉儿除了流泪,没有一语。强撑起麻木的腿,起身将映容抱在怀中,命人准备沐浴。半晌,拉着映容的手走向浴池。她要让映容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地上路。“映容,若有来世,婉儿再不见你,婉儿世世会与那人牵绊,害你今生,绝不再害你来世。”婉儿的玲珑心被情所困,麻木无助,如此智慧的人,竟不知此情未绝,缘份便不得了吗?既然来世不见,那今生又如何能了?

    从浴室回到映容的房间,与映容上了榻,拥了映容在怀中,一分一秒都不放开。轻抚娇颜,轻吻着,那下一刻将冰冷的红唇。不知谁的泪,沾湿了两人的鬓发。“婉儿,能满足我今生唯一的要求吗?”映容依然轻问出声,字字飘进婉儿耳中,皆是绝别之词。

    婉儿含泪起身,轻解罗衫,现出绝美姿容神韵,她要倾尽自己所能给予的所有,让愿为自己献上生命的佳人得偿所愿。依然如雕琢般的曲线,依然有着珍珠般光泽的肌肤,平添了成熟的妩媚。更加丰盈的圆润,更加饱满挺立,因哭泣而微微肿胀红润的唇,一时就夺了映容的魂魄。所谓勾魂摄魄,美憾凡尘便是如此。映容生平第一次后悔书读得还不够多,她无法在最后的时刻倾吐她的爱慕之情。

    无暇眨眼,不能回神,映容一路欣赏,品尝那久以盼望的娇躯,复又吻上那一见难忘的红唇。彼时,神皇于内室踱步不止,没有一个侍女敢出一口大气。神皇几次望向案上的茶盏,几次拿起,又几次放下。

    映容含笑轻抚那没有一时不念及的佳人,满足于身下人精心地奉献,她真的无憾了,她感觉一生虽短暂,但过得很快乐,很满足。她的渴求只一个,她得到了,完满地得到了。她比那人,要幸福多了。她可以将致圣致美刻入脑海,永远地留住,含笑九泉。

    婉儿品尝到绝望中的美好,濒死中的灿烂,仙境中的迷失,**中悲泣。对,**中的悲泣,那人也曾得见,也曾为之心碎。未及回神,就见映容已在玉盏中倒好坛中美酒,一饮而尽,似饮下琼浆。婉儿立时起身,头晕目眩中再被佳人拥紧,压在身下。

    婉儿心头骤紧,咽喉堵痛,就感觉四肢一下子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四周皆是彩色的缤纷落叶。寅时一过,曌即拿起茶盏,饮下一小口,转身上榻,还轻盖了锦衾,她再也熬不住等待婉儿的苦涩滋味。

    “妖女‘赴房州

    婉儿品尝到绝望中的美好,濒死中的灿烂,仙境中的迷失,**中悲泣。对,**中的悲泣,那人也曾得见,也曾为之心碎。未及回神,就见映容已在玉盏中倒好坛中美酒,一饮而尽,似饮下琼浆。婉儿立时起身,头晕目眩中再被佳人拥紧,压在身下。

    婉儿心头骤紧,咽喉堵痛,就感觉四肢一下子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四周皆是彩色的缤纷落叶。寅时一过,曌即拿起茶盏,饮下一小口,转身上榻,还轻盖了锦衾,她再也熬不住等待婉儿的苦涩滋味。

    (继前一章)

    一瞬间,婉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榻上,映容半压在自己身上。婉儿下意识地扶了本该冰冷僵硬的娇躯,发现手中的温度虽然有点冷,但却似有温暖。急急将映容放在榻上,骤然开始工作的玲珑心指挥她为映容把脉,脉博有力,再观呼吸,吐纳有秩。婉儿顿时浮上一头细汗,用力的摇着映容,变了声地哭喊,似是唤回了映容的意识。“上当了。”只轻吐一句,就再也唤不醒。

    婉儿顿觉了悟了一切,恨恨地起身,又惊恐地在地上转圈,命人传宫中御医。忽又想起什么,奔入浴室,用冷水浇在身上,让春潮遁形,让自己清醒。擦干身上,即命人更衣,单骑飞奔回宫。进寝宫便见一群呆立的侍女,自知卯时未到,心中也未惊,只是进了内室,马上看向茶盏,却是少了一些,这才心中惊厥。

    索性是甩了秀鞋,飞身上榻,一把扳过曌,紧紧抱在怀中。心中百感交集,是亲,是爱,是痛,是恨,是悔,是疼惜,是眷恋,是万般无奈。平生第一次高高举起粉拳,轻轻落在曌的肩上,灵巧异常的唇舌吐不出一个字,只有各种音频地嗯。榻上怪异的声音和熟悉的怀抱,让曌睁开惺忪地睡眼,也只有一句,“她喝了吗?喝了多少?”

    “哼,喝了喝了满满一盏。”婉儿的声音,真真是失了清灵,没了古韵。

    “呵呵,她为什么不堵气喝下一坛呢?”言罢向婉儿怀中蹭蹭,满意地笑着睡去了。

    翌日太平回宫,就见到了气鼓鼓的青蛙婉儿,和洋装美滋滋却心有戚戚的母皇。

    “平儿拜见母皇,敢问母皇,平儿只去了半月,您这宫中又是何样光景?您又如何将小白兔变成小青蛙了?”太平心知母皇又欺负了婉儿,母皇年轻是何等睿智英明,这老了就是何等的不让人省心。

    闻言婉儿也不觉浮上了笑颜,这一对母女,真是她的‘克星’也是她的福星,她从未被任何事情难住,却唯独对此二人万般无奈。

    “太平回来了,长安一切都好吧?给母皇带了长安的糕点?”神皇心知太平并未去长安,故有此一问。

    太平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倒是婉儿起身,拉太平坐下,为太平奉茶。“公主带回了‘糕点’,一切完好。可是您现在还不可享用。过两日您下诏,派大臣接庐陵王回京,婉儿将暗中随行前往。而且会早所派朝臣出发一天。”

    神皇脸上似拔云见日,起身抱住婉儿,借机亲吻红唇一下儿,大笑着进了内室。空留一脸不自然的婉儿,在原地轻咳一声,复又想起什么,嘟了嘴,继续扮青蛙。

    太平小心地起身,轻拉了婉儿手一下儿,拍拍婉儿的背,心知这战友受了委曲,拉了婉儿随母皇进了内室,一探原委。

    “母皇,您到底是如何欺负婉儿了,婉儿如此为您尽心尽力,您还。”太平想责怪母亲两句,好将青蛙变回白兔。

    “这平儿,这次辛苦你了,你终是有情有义之人,婉儿更是没有白信任你,母皇也就放心了。”神皇言下之意,太平自是明白,也深深佩服母亲的洞察力,更羡慕母亲与婉儿的心灵相通。

    “平儿不怕辛苦,就怕您欺负婉儿,您快把平儿的小白兔给变回来吧。”

    “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具体情况你还是让婉儿说吧,她全说出来,气自然消了。”神皇心知婉儿这次是吃了个哑巴亏,还得感激自己,心下委曲,脸上扭曲,才成了‘小青蛙’的,让她跟太平告告状,平平气,也就好了。自己就在一边考虑,要不要婉儿随行去房州的问题。

    “哎呀,婉儿你来说吧,别让太平这大老远的一回来就心神不宁。”太平搂婉儿坐在自己身边,边给婉儿拍背顺气。

    “神皇她,哼,她欺负婉儿,她哼。”语无伦次的才女,可是世间少见,两人都象欣赏海市蜃楼一般紧盯着婉儿,既期待又惊奇。

    “慢慢说,慢慢说,婉儿,唉。”太平轻搂了婉儿。神皇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亦是不悦。

    “婉儿和映容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吧?”神皇一语即出,太平立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手上搂紧了佳人。

    “你就如此眼看着?还跟着一起欺骗母皇?”神皇故做生气状。

    太平一下子跪在母亲身前,“那是因平儿一时之过,此事发生在您,平儿和您曾是那样伤了婉儿的心,让她那般绝望,平儿不敢怪罪婉儿。不过,那只猪狗一死,平儿保证,再不会有此事发生了。若有过,皆是平儿一人之过,平儿愿一人承担。”

    “哦,即是如此,那你此次的功劳,就将功补过吧,母皇也不用再封赏你了。呵呵。”神皇感觉一句话,就捡了个便宜,现在太平胃口很大,封赏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样就两便了吧。

    “神皇,您,太平,起来。”婉儿真是让神皇气坏了,就知她又使坏骗人,真真是。

    太平不知所措,这婉儿胆子也太大了,真的就明着这么干了?那自己也是不答应的。立场的对立统一,只是一瞬间。

    “神皇已经赐死了映容,你不必再自责了。”婉儿没好气地说。

    “不能呀,我刚到你府,放放‘糕点’,见了映容,她刚起身,倒是有点不正常,但她是活的。”太平说罢急急捂嘴,声怕自己再多嘴说错什么。

    “公主,您的母皇神通,您不用怕了,映容是活的死的,全凭神皇做主。不过映容确实死过一回了,还是婉儿亲手杀的,映容的罪,婉儿的罪都赎了。”婉儿虽是没好气地说,还是习惯成自然地为神皇奉了茶,也不出所料地被神皇拉着坐在身边,再靠在神皇肩上。

    “呵呵,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儿,就是江湖蒙害酒,映容不是江湖中挺有名的吗?哼,不过如此,这点小计量也识不破,真是不放心派她做事呢。唉,不过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她没事了吧?”神皇边打趣地说,边撩拔身边的佳人,真真令屋内两人都很气恼。

    “不过,我也是喝了的,就喝了一小口,睡得不错。她可能是喝得多了些,猛了些,呵呵,听御医说,她要睡上好几天,怎么今天就醒了?”神皇继续她的娱乐精神,只是感觉怀里的小青蛙,有些鼓噪不安了,才住了声。

    “母皇”太平很无语,很无奈,很无助,很纠结。映容是下一步计划中重要的人物,这真真是

    “不过我与她前仇尽了,以后的事就另当别论了。我那天也对太平说了,我老了,哪天不能让婉儿幸福了,婉儿愿意让她侍奉,就传吧,我知婉儿心中只有我一人,就够了。至于其它,我的婉儿开心就好。就是婉儿要哪位才子侍奉,我也不会感觉不妥,那只是让自己放松,开心,与赌博,饮酒并无不同。”神皇说出了初拥婉儿之时,就有的想法,那时,神皇就坦言,她会让婉儿幸福,自己的苦不会让婉儿再受。

    婉儿依然气鼓鼓地起身,美目瞪着曌,却一点点换上笑颜,轻轻搂曌在怀中,柔声细语,“金口玉言,不准您胡说。您自管一语表达了对婉儿的爱,却不管婉儿由此会如何被搅扰?”复又贴上曌的耳边,“我真的无曌不欢。”一语毕,神皇轻笑出声,脸上亦染上彤云。

    “母皇,您真的宠爱婉儿,太平佩服。呵呵,不过请母皇、婉儿放心,有太平在,搅扰婉儿者死。平儿不用计,也不审案,直接仗杀。”太平起身白了一眼两人,未告退,直接回府。心下千言,‘婉儿,你敢背着我勾引谁,我就叫他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太平走后,内室中的神皇和婉儿皆挑眉,婉儿善解人意地送上香吻,让神皇心情十分舒畅。

    三月,神皇下旨,称庐陵王染病,派遣职方员外郎徐彦伯明日起程,召庐陵王和韦妃、儿子们回神都医治。官道上,扮做婉儿的映容,一袭腥红披风,一顶黑色官帽,在四名黑衣内卫的护送下,一路前行。马上之人虽是狂奔状,但脚程并不快,官道上来往官家,都识得这便是上官大人。刚出洛阳四五十里,即有官兵忽从村庄中杀出,欲挡下一行人,众人未理会,只拿出婉儿的玉牌示于官兵,官兵首领见牌却呼众人一路追杀。内卫即停下与之交手,映容则继续前行。奔入驿站,即又有四名侍卫等候,换了侍卫牵的马,继续狂奔状。入夜,仍马不停蹄,经过一片树林,引路的侍卫手持火把,率先应声倒下,映容并不减速,跨过绊马索,继续前行。后面的两人与杀出的黑衣人相搏。孤单的红色身影奔出几里,即再被伏击,马上人应声落马,众杀手欲上前擒拿,却只见疲惫的马打着响鼻,喘着粗气,四下皆找不到红色的身影。翌日清晨,又有红色身影带着四名侍卫狂奔在官道上。

    这一系列行动和结果,午后一一被快马呈报到武承嗣府中。武承嗣大惊,昨夜一夜未合眼,就等着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掳获或杀死那妖女,结果却是被她神出鬼没地躲过,自己的阵也被破,还惊了当地府衙,皆派人巡视镇守官道。武承嗣百思不得其解,如此快的马,如此能躲避追杀,难道婉儿会武功?

    午时过后,武三思从角门入府,探望被幽禁的兄长。他冒着禁令前来,皆是因为听府中人说,他的兄长有些神经失常。入府即见兄长面色青灰,不由轻叹。武承嗣按奈不住心中的惊慌和疑虑,便向兄弟道出实情,“三思,姑母欲接李显回京,我们更难得皇位,本想在房州结果了他,可是太平早到了一步,再下手太容易暴露。于是我就派了人布了阵,只等李显从房州出发,便让他在官道上遭遇强匪,姑母此次又派了个文官去接他,这样也不容易让人起疑。我早听说那个狐媚妖女,欲提前一天前往房州,想在李显面前邀功,为日后谋出路,我就想一石二鸟,在路上劫杀这个妖女。可是不成想,她一连躲过三关,今日依然是一骑四侍卫在官道上狂奔。你可曾听说过她会武功?”

    “兄长,您,您定是太劳累了,您需要多休息。”三思感觉这个兄长真的是疯了。婉儿若是会武功,自己就是一代宗师。

    “三思,你不相信兄长所言?”武承嗣幽禁在府中,日日四下打探消息,自知如今三思也时常与婉儿亲近,但三思是自家兄弟,他明白,谁当上皇嗣都比李姓后人当皇嗣要好。

    “这兄长,三思不瞒兄长,三思昨日与上官大人,太平公主和崔侍郎在上官才人府饮宴,上官大人禁不住公主劝酒,就多喝了几杯,被公主调笑了不说,还情挑崔侍郎,席间崔侍郎也喝了不少,结果就拥住佳人不放,不知被谁密告了神皇,正被神皇派来接上官大人回宫的内卫看到,内卫请上官大人离席回宫,上官大人酒醉不肯,还与崔侍郎亲近异常,结果是被内卫中的女官抱起,硬放到车上带回宫里。太平公主急着求情都没用,公主还追进宫中求情。结果今天早朝只有姑母上朝,说上官大人病了,近几日都在寝宫养病。我问过公主,公主说昨夜姑母狠狠地教训了婉儿。我扮做怜惜,问了伤情,公主不好意思明言,却也说未受伤,只是被禁闭在内室中,任何人皆不得见。呵呵,我真是担心婉儿这小身子,呵呵,怕更是弱不禁风了。”说着,武三思脸上笑意盈盈。

    “啊你果真与那妖女在一起饮酒作乐?”武承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自然,兄长,你看,这就是她昨日酒醉,在我的袍里上提了一句诗,你应该认得她的字和她的诗呀。现在我的这袍子可是很值钱喽。哈哈”武三思容光焕发。

    “不,这不可能,姑母一见她就说她非凡人,莫非,莫非她真的非凡人,真是妖孽。”武承嗣边说边冒冷汗,这真让武三思心下不忍。

    “唉,兄长,您就别再,今日我入阁拜见姑母,也是怕姑母震怒,怪罪于我,就想先探探口风,顺便也是解释贪杯之事。进殿前正听沈御医向姑母说起婉儿的伤势,呵呵姑母神威,你就放心吧,她不但今日不可能在官道上飞奔,就是再过个十天八天,她也不能骑马上官道了。”武三思说着脸上都浮上几丝红云。

    “不,三思,你要相信我,难道,难道有人假扮她出城?她识破了我的计谋?”武承嗣还不糊涂。只是晚膳前,另一份急报传来,他彻底糊涂了,急报说婉儿在官道上,路遇地方府衙纵使衙役盘剥过往百姓,立即拿出上方宝剑,斩杀了知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