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好孩子,有功却不讨赏,若为男子,必是朕可以倚重的朝堂重臣呀。”天皇感叹,又怕提起上官仪之事,引起天后不快。“可惜是个女娃,朕亏待你了,太子在你受册封之前,跟朕提起过,要朕把你赐给他,如果有你辅佐太子,朕也就放心了。”
“回天皇,婉儿愿意随侍娘娘身侧,不愿辅佐太子。”
“哦?这是为何呀?太子可是时时夸赞你呀。”天皇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天皇,太子在学馆就从没听进婉儿的话,婉儿只能听太子的,所以婉儿无法辅佐太子。”说罢,还撅了嘴,鼻尖皱了皱,童真的表情一下子把李治逗乐了。“哈哈~~太子在学馆欺负你,现在你是朕的才人了,他要是再欺负你,直接来找朕,朕教训他,给你出气,啊。”李治就是喜欢这种小女儿情态,虽是哄孩子的话语,却也表明了,他不再考虑把婉儿赐给太子的事儿了。况且看天后对婉儿的态度,婉儿应该还没什么危险。
“婉儿现在就是臣妾的内宰相,虽说从政治国还稚嫩,可是她天资聪明,又肯花心思,可是帮了臣妾的大忙呢。这不,最让天皇烦心的土蕃战事,她刚给臣妾推荐了一人,臣妾就带她来,请天皇的示下了。”天后感觉早把婉儿收在自己羽翼之下,真是太明智了。
“哦,天后快说说,朕这身子一下子又不好了,就是这事给闹的。”
“是呀,这不臣妾才风风火火地跑来了,就是让天皇早点安心呀。”
“婉儿前几日在奏表里看到娄师德自荐为领军大将,带兵迎敌,所以婉儿就以自己的才学试探了娄师德。今天臣妾正为此事着急,婉儿是为臣妾宽心,就跟臣妾说了这个事,臣妾感觉此人可用,但如何让他一个文官服众,带兵出征倒是还没想好,只是有个主意,来跟天皇商议。”
“哦,天后,不管娄师德才学如何,他是个五品文官,朕可不放心把十万大军交给他呀。”
“但是天皇,现在边关十万火急,朝庭又派不出一员大将,臣妾是想颁发《举猛士诏》,在全国范围内招募勇士,让娄师德于校场展现其才华,若能取胜,就派他出征。”
“嗯,天后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为帅可不是光凭勇武过人就能打胜仗的。这人的智谋到底如何?”
“婉儿呀,事出紧急,你就给天皇说说吧。”天后带婉儿来,就知天皇不能轻易同意此事。
“是,启禀天皇,婉儿受天后之命,试探其德行和谋略,以供天皇参详。婉儿先以已之所学所长,以孤傲之态度,鄙夷其文采,复又轻慢其武功,但此人于其间喜怒不形于色,反而给婉儿讲述了用兵之道,对当前战事的想法以及退兵的谋略。娄大人给婉儿讲,观现在边关战事,宜收集散亡将士,使唐军士气得以复振。再行出使吐蕃,与吐蕃宣扬朝廷休战求和之意,以此稳住吐蕃,并趁机巩固河陇一带的防线。边关战事,粮草为决定胜负的大事,娄大人建议在北方无战事时率士屯田,边镇兵士,粮食充足,既免去了朝庭转运粮草的负担,又可使士兵安心守边,不必年年由朝庭征调大军。婉儿身居后宫,不懂朝堂之事,此人也是通过自荐奏折呈报给娘娘的,依娘娘吩咐去探究一二,回来之后就将婉儿所闻所见回禀了娘娘。”
“嗯,依婉儿所言,这人确有些谋略,天后是听了婉儿的回奏,准备起用此人的?”
“臣妾也决定不了,这不才跟天皇来商量的吗。”
“哦,那婉儿对此事怎么看呢?”天皇想看看婉儿的深沉了,婉儿的才学天皇自是知晓的,如果这孩子在天后身边不知内敛,锋芒毕露绝不是好事,有必要考考她。
“回天皇,婉儿从书中读过为帅之人一方面要谋略过人,另一方面要能使将士能归心,必须是一位宽怀大量,不拘小节,恭勤接下,不居功不畏责的贤德之人。同时对朝庭之事要孜孜不怠,危急时刻,肯赴国难,又要对朝庭深怀畏避。婉儿与娄大人谈话时感其思虑深远,将退兵后的屯垦戍边策略也一一想好,却未有一丝保留以图邀功的心态,婉儿以为天皇天后可以考核此人了。”婉儿只把自己的谋略说成是完成天后的任务,当然也取得了成绩,成绩就是娄师德通过了她的小考,可以到天皇天后这里大考了。
此举天皇是听得明白的,微笑着拍着婉儿的头,“辛苦婉儿了,听说婉儿是执天秤的手,那婉儿的话,朕和天后得听,以后婉儿就多替朕考校那些才子,凡是婉儿说才学好的,朝庭都要着情任用!”天后听着天皇褒奖婉儿心里很是高兴,毕竟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
婉儿“称量天下”,终于被弱化为“称量天下士”了。
“那就按天后的想法办,事不宜迟,明日在朝堂上宣布,后天就比武。”天皇下了命令。
“天皇,刚才天皇还说太子在学堂总是欺负婉儿,要给婉儿出气的话,还算不算数了?”婉儿卖乖也是不比太平差的,虽然天后是无缘得见了。天后一惊,心下万千。这孩子搞什么怪?
“婉儿,你是不是跟太平学的,仗着天皇宠你们,就跑天皇这里来搞怪。”天后必须提醒,天皇不是自己,可不能无礼。
“天后,婉儿为咱们出了那么多的力,你不要老是吓她。”天皇嗔怪了天后几句,“婉儿说吧,让朕如何给你出气?”
“那~~~嗯~~~就让太子和娄师德比武,嘿嘿。”
“婉儿,这就是你不是了,刀枪无眼,亏得太子还那么帮你,喜欢你,你想伤太子呀?”李治必定宽厚,只当是小孩子斗气,只是嗔怪婉儿,并未真怒。
“哦,天皇就按婉儿说的办吧,既显示了天皇金口玉言,也让贤儿历练历练。”天后明白了,忙接话。
“天后,婉儿他们是小孩子互相打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你跟着婉儿也活回去了?”天皇不悦,天后这是怎么了,再怎么说,贤儿也是她亲身的孩子呀。
“天皇,此战贤儿必胜,既可历练了太子,也让朝臣们感觉大唐的雄风犹在,振奋士气。如果娄师德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不用去带兵打打仗了。”天后解释到。
“哦,天后这一说朕就明白了,好吧,就按天后说的办吧。只是千万别伤了贤儿。”
“知道了,天皇。天皇这半天也累了,您用了晚膳就早休息吧。”天后准备告退。
“天后今天不能留在朕这里吗?这段时间辛苦天后了,你回去肯定又是批那些批不完的奏表,就在朕这里休息休息吧。”天皇挽留天后,拉着妻子的手。
“天皇,明天还要办这么大的事,再说臣妾现下也没心情……”天后不知当着婉儿如何开口。
“哦,那辛苦天后了。婉儿呀,好好侍奏天后,看天后给你出了气,明天让他们多打几个回合,好好累累太子,你高兴了吧?”天皇看着婉儿,这女娃日后可不比自己的妻子差呀,看来自己可以放心了,上官家的唯一血脉可以保住了。
“嗯,婉儿开心了,谢天皇天后,天皇龙体安康,婉儿告退。”婉儿没等天后吩咐,直接告退,看天后是留是走,哼。
“婉儿等下,我还要你拟诏呢。那天皇,臣妾也告退了。”天后立即也起身告退。
“恩,你们快去忙吧,别担心朕了,把这个事解决了,朕自然就好了,太医那些药,朕都喝不下去了。”天皇准许天后及婉儿离开了。
“婉儿呀”,在回寝宫的路上,天后想起婉儿从头到尾一个“臣妾”也没说,明白婉儿不想说,可是这也冒太大风险了,值得吗?“你今天在天皇面前没有谦称,是不是笃定天皇不会再伤害你?”天后问婉儿,天后必须问问这孩子,有时这孩子的刚毅果决很让人胆寒。
“婉儿笃定天皇不愿在天后面前听到这两个字。”婉儿风轻云淡地说。
“婉儿~~~你忘了刚才我跟你说今晚的事儿了吧?”天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天后~在外面呢。”婉儿还是小心谨慎的。
“婉儿在天皇面前卖乖这一手,倒是炉火纯青,我倒是没见过。”天后有点阴阳怪气,她真的不喜欢婉儿在天皇面前这样,尽管清楚天皇只是拿婉儿当小孩子。
“婉儿是不得已而为之,您明明知道娄师德不可能以武力战胜所有对手。输了他就不能为帅,只有输给太子,才是输得理所应当。”婉儿平淡地回话,完全没对天后的阴阳怪气过敏。
“那太子胜了,应该太子挂帅出征,娄师德为副将。”天后就不信这小丫头只有一层想法。
“太子不能挂帅,一是太子万金之躯,不可赴险;二是太子学过用兵之道,又求功心切,如果太子领兵,又有娄师德为副将,此役可胜。但如果是大胜,太子一定大举进攻土蕃腹地,就算是大获全胜,一举攻下土蕃,也不过是另一个高句丽。土蕃多山川荒漠,对朝庭不会有大的贡献,反而要朝庭增加负担。隋朝攻打高句丽,国内民变而亡,此等教训不可不引以为戒。就算现在不会有内乱,到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是娘娘的心病。现在大唐应该发展国力,待国力强盛,一一征缴周边这些番邦部落,再以臣服大唐为条件,使其自治,朝庭才得到真正的实惠。”婉儿就象背书一样说完这一套思路,天后半晌无语。
她应该无语,婉儿的思路,是联邦制的统治模式,如同近代的英联邦国家。这也许是上天给婉儿的使命中的一部分。
见天后无语,婉儿又道“天后命婉儿不得在天后面前掩饰风华,所以婉儿不敢再惹天后生气了。”
“我又没怪你,只是想你刚才为什么没跟天皇说。”天后有点天真地问。
“因为婉儿还不想离开天后的身边,婉儿只想在天后的身边。”婉儿看上去有点困。
“婉儿,你真的愿意跟着一个大你四十岁的老太婆?依婉儿的才智,我都有点不舍,替你惋惜,这是心里话。”天后认认真真地又饱含慈爱地说。
“天后,若是天后晚上还想吃到大餐,就别说老。要不婉儿现在就去紫宸殿拟诏,准备明天的事宜,您选哪一样?”婉儿停下脚步歪着头望向天后,询问天后的答案。
“呵,那就不要去紫宸殿了,在寝宫拟诏吧,你看,婉儿都等不及让我吃了不是?”天后一幅调笑状了,心里很幸福婉儿不后悔跟自己在一起。
“是呀,婉儿让天后教坏了。”对她的天后无奈,更无法抗拒。
“哈哈哈~~婉儿跟我真相配呢。”天后心里身上都感觉很年轻了。
“天后,婉儿认输了,婉儿配不上您,婉儿服了,婉儿……”婉儿感觉自己该低头时要低头,气节与床第之事扯不上关系。
天后见马上就要进入蓬莱殿的门了,一手搭上婉儿的肩膀,“婉儿,我一会就告诉你,你的身子为何会恨你的嘴了,别着急呀,乖,先把晚膳用了,怕你明早上不了早朝。”
可怜的婉儿,明天早朝宣读诏书时,空灵干净声音会不会有点哑,就无人可知了。
惊醒
“哈哈~~婉儿真不愧是称量天下才俊的人,娄师德真是用对了,土蕃退兵了。”天后边看奏折,边对婉儿说。紫宸殿内的气氛跟今天的天一样明朗。
“天后,不久土蕃还会再闹,那时就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婉儿少有的表现了果决。
“呦,土蕃求亲太平,就让婉儿如此憎恨,务除之而后快。那如果有人要加害我,又或是喜欢我,婉儿又当如何呢?”天后挑眉看着婉儿,是既盼“有女初长成”,又怕“女大不中留“。天后对婉儿的感情成分确实复杂。
“如天后教诲,喜欢不是问题,表达喜欢的方式才是关键,如果方式不可取,亦或有可能伤害到天后,天后皆可以“土蕃之理”推之。”婉儿的表情虽平静,但毕竟年轻,使天后察觉到一丝戾气。
“婉儿~~你,”天后喜忧参半,“也罢,我有婉儿足矣,呵呵。”
“天后,婉儿不言,天后怪婉儿,婉儿明言,天后还是怪婉儿,婉儿该如何是好呀?”小脸上还挂了些许怨叹之情。
“没有怪你,我知婉儿喜欢我,我也喜欢婉儿。婉儿,有时我真觉得,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也没有人比我更能爱你,你还小,还不懂,我等婉儿懂。”
“嗯,天后。”婉儿没等天后拉自己的手,就跪坐在天后脚边,依上天后的腿,把小脑袋放在天后腿上,让天后抚摸。
“好婉儿,唉,天皇龙体最近很让人担忧,朝堂之事,你多操劳一些,他毕竟是…”天后也要考虑如何跟婉儿讲,自己重视天皇的身体比重视朝政要多。
“天后,您去照顾天皇吧,婉儿虽是女儿亦身体羸弱,但也不至于跟病弱不起之人计较。”
“哈哈,婉儿果然是公正,又心地善良,婉儿喜欢天皇吗?”天后抚摸着婉儿的秀发。
“婉儿还不了解天皇呢,传闻总是不足信的。”婉儿把自己的小脸蹭进天后手里。
“那婉儿想了解天皇吗?”天后笑着看向自己手指抚触下俏丽容颜。
“您愿意讲,婉儿就愿意听。”婉儿是感觉天后想要跟她说说体己话。
“呵,那以后再给婉儿讲吧。现在天皇龙体欠安,太子在比武中战胜娄师德,现在朝中呼声很高,朝臣们都拥立太子监国,我辅政。”天后仰头靠在椅背上。婉儿没有答言,继续等待天后讲重点。
“婉儿觉得此事如何处理?”天后感觉没必要跟这个小妖精废话,自己摸着她的脖子心都慌了,她倒一派享受的样子。
“婉儿听天后的。”“我问你呢,婉儿。”
“这事婉儿不参言,太子不是婉儿什么人,婉儿不关心。”
“他不是你什么人,那我是你什么人,你也不关心吗?”天后嗔怪这小丫头,顺手轻拍了一下儿婉儿的后背。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