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婉儿虽已受封才人,但是儿臣想请母后允许婉儿继续到学馆学习,没有婉儿,儿臣都没有辩论的对手了。”太子贤总是“勇气可嘉”。

    天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她跟自己说话还看着婉儿,打从进来就没移开目光。天后瞟了一眼身侧的婉儿,她还笑得挺开心。哼,回去一定得好好教训她一下儿,让她明白她是谁的。

    太平“复生”才这么一会儿,就又生出了打趣哥哥的心,“贤哥哥,你看婉儿太久了,我在婉儿身边都感觉到你目光如炬了,有点热呀。”

    “太平,哥哥是想和婉儿一起讨论,会进步得快些,能尽快帮到母后打理朝政。”

    “真是这样呀,那母后,你让婉儿去弘文馆吧,我也可以让婉儿给我讲故事,这样也不用让夫子教训了。”太平也想把婉儿弄出来,老在母后身边,自己都少了调笑她的机会。

    “太平,你过几日就要出宫去道观里居住。”

    “啊,母后,儿臣这刚出火海,你怎么又给我丢到冰窖里了?”

    “平儿,总得给土番使者一个借口来拒绝他们的和亲提议,母后已经命人为你修建太平观,修好后你就搬进去。然后大臣们会带使者前去,这样土番也就没有进兵的理由了。”

    “唉,好吧,嗯~~婉儿,这就是你出的主意呀?”太平仿佛明白了,是婉儿把她丢出去了。“婉儿!来,让我感激你一下儿。”顺势抱住婉儿,张嘴就要咬婉儿的耳朵,婉儿这回是大惊失色了,太平已经张开嘴了,求天后是没用了,

    “天皇陛下!”婉儿睁大眼睛惊呼一声,大家纷纷一惊,太平慌忙松手,转身望向殿外,等她感觉上当了,转身再找婉儿,发现她早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天后也同时一惊,哼,这鬼丫头,把我也吓了一跳。知道她是为了躲避太平,不让自己不开心,不过拿天皇当挡箭牌,可真是不要命了。晚上要好好“教训”她一下儿。可怜的婉儿,被天后发现了自己被人垂涎已久不说,还怎么都逃不出被“教训”,这让她情何以堪呀。

    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太平,你先回去,把你的花脸洗了,换换衣服,再到母后寝宫,母后有事嘱咐你。你看你这样子,哪象个公主呀,不嫁到番邦去也没人敢娶你。”天后看着女儿的花猫脸说。

    “母后,儿臣不怕的,儿臣可以娶一个驸马回来。”

    “你要娶谁呀?”“儿臣先不告诉母后,母后放心吧。”

    “母后听你这么一说,真是放不下心了。”

    “母后,婉儿藏到哪儿去了?”

    “还不是你把她吓得,可能早跑回寝宫了。”

    “婉儿象儿臣养的小白兔,抱着她就抖,放下她就跑,你不动它也不动,白白的一小团。”

    “任谁在我的太平面前都成了小白兔。”

    “母后,哼,平儿先告退了,平儿今天受了惊吓,一会儿母后要好好抱抱平儿。”公主的自我修复能力非常强。

    “好了,去吧,这孩子。”天后宠溺地拍了拍太平的胳膊。

    天后心下万千,小白兔,我怎么就没觉得她有那么乖。哼,平儿你可真是不会识人呀。

    “你们三个先留一下儿,母后有话跟你们说。”

    “是,母后”三位皇子齐声应答。

    “太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天后抬头注视着太子。

    “母后,儿臣在与大臣们校注后汉书,若在朝上闻听有大事,会去议事堂听大臣们议论国政,午后有闲暇会习武,狩猎。”

    “嚯,大子真是要做个文治武功象太宗皇帝的一代明君呀。太子也要注意身体,母后看你们都健健康康的就好。”

    “母后,儿臣文韬武略都比不上太宗皇爷爷,儿臣只是想不让父皇、母后失望,不让朝臣们心无所依。”

    “太子是说现在朝臣们无所适从吗?”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想永保我大唐基业,天下归心,让父皇母后为儿臣骄傲。”

    “太子还落下了一个人,还要让婉儿骄傲吧?”天后边说边观察儿子们,显低下头,有些神伤,旦倒是轻抚手中折扇,一派儒雅俊秀的才子模样。

    “母后,儿臣不会因为任何女子而倾天下的。婉儿的才学,我们都十分欣赏,她的机变也很娱情,但若为后,则缺少了一样东西,是怎样也无法弥补的,她与母后相去甚远呀。”

    “哦,她缺少了哪样东西呢?”天后对贤的评论不认同。

    “回母后,她缺少为后的心,所以母后才封她为才人不是吗?婉儿可以为国出力,为母后分忧,就是随侍母后身侧,母后也不必有任何顾虑。况且,才人难以接近外臣,就婉儿的身世来讲,这也是万全之策。”太子很聪明,但聪明与智慧之间有一些差别,就是外露还是内敛,是何时该张口,何时该闭嘴,是何时该动,何时该不动。同一句话同一个行为,在不同的时间空间里,有着截然不同的效果。

    “太子真是长大了,母后可没想那么多,母后只想她的才华得以施展,能为国出力就好,如果她为后对社稷更有利,母后不在意把后位让给她。这些从来都不是母后担心的,反倒是你们应该担心的。母后若不为后,你们恐怕都来不了这个世上了。你们这些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懂得母亲的心呀。”天后略显失落。

    “母后,是儿臣不懂事,让母后失望了。”贤低头向母亲认错。

    “罢了,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也已为人父,希望你能多体会为人父母的心,这两本母后亲自编撰的书,你拿回去看吧。”天后给贤的《孝子传》和《少阳政范》是对贤的警示。

    “是,母后。”太子接过书,恨不得立即烧掉。

    “哦,太子刚说了,婉儿没有为后的心,太子是如何得知的呢?”天后想听听他们之前都有过怎样的交流。

    “母后,就儿臣看,婉儿更喜欢,更喜欢太平。”太了感觉她说的母亲能听懂。如果母亲对婉儿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想法,这一举也会湮灭了。太平是母后最喜欢的孩子,太平如何喜欢婉儿,母后是看见了的。如果母后没有了那种想法,那么对婉儿宠信也不会再如这般强烈了,到时候婉儿就知道该依附谁了。身为同道中人的李贤,似乎对这样不为人道事儿嗅觉更为灵敏,不过他现在可不是灵敏,而是过敏。

    “她们两个同岁,又同是女儿家,太平也没个朋友,自然是要比跟你们亲近多了,莫非太子还有其它的意思?”天后可不怕儿子把话挑明。这个儿子刚才的话天后已经心里很不舒服了,如果她敢侮辱婉儿,凭婉儿现在才人的身份,立即就能让他知道,身为太子,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

    “儿臣没有其它意思,只是在内文学院一起学习的时候,婉儿总帮着太平,故而…”

    “哦,你们这些孩子们之前打打闹闹的事儿,母后就不问了。不过婉儿如今已受封才人,你们都知道该如何做了吧?”

    “儿臣明白”三个儿子齐声应答。

    “好了,母后也累了,你们下去吧。”天后感觉一遇到婉儿的事情,这心就会提起来,真是不让人省心。

    “母后,”太子贤趋前“刚才儿臣请求母后让婉儿到弘文馆跟我们一起学习的事,母后可否准许?”天后心想,这太子可真不是当太子的材料,刚才他说时自己没有回答,又以太平的事差开话题,他居然还敢再问,难道为了婉儿可以如此不顾身份?不会为一女而倾天下,他敢说,我可不敢信。

    “不准,太子既然不希望婉儿辅佐,想来你们也就是招婉儿去对弈,赋诗,弹琴,做画,这是浪费婉儿的时间,还是让她跟我学习批阅奏章吧,我也好轻松轻松。下去吧。”

    “是,母后,母后所言极是,儿臣告退。”一向不爱出头的旦抢先应承,也不看正预向天后再说什么的李贤。

    “旦儿,”刚退出殿外,天后就叫回了旦,“你去把婉儿找到,让她回母后寝宫。”

    “是,母后,旦儿告退。”

    想来太平刚刚在自己寝宫扑了个空,现在已经回去了,婉儿躲避太平可是轻车熟路了,哼,怎么能如此戏耍自己的宝贝女儿,回去好好调&教调&教这个小丫头。天后忘了,是谁告诉太平婉儿在寝宫的,又是谁让太平扑了个空。

    李旦奉母后旨意,在内文学院的藏书中“挖掘”到了婉儿,她正聚精会神地捧着一本地图集仔细研究。旦不明所以,但也不想惊扰婉儿,这个翩翩佳公子走到婉儿身侧,打开了折扇,婉儿听到有声音转过头,看到是李旦站在自己身边,忙施礼,“婉儿见过相王。”

    “婉儿,哦,不,上官才人,母后命我找你去母后寝宫。”

    “有劳相王,婉儿这就前去。相王请。”“上官才人请。”

    婉儿一同与旦走出学馆,回眸问李旦:“相王可知天后为何派相王来找婉儿?”

    “母后的心思我可猜不透,母后是英明的,只要依着母后旨意办事就是了。”旦旦笑了笑。

    “那相王又是如何知道婉儿在这里的呢?”

    “躲避太平能去哪儿呢?”两人相视一笑。

    有时婉儿心底感觉相王是个不错的守成之君,而李贤,她甚至认为他可以自己去开疆拓土,另外建立一个国家。

    “上官才人,旦告退了。这把折扇才人用来挡挡阳光吧,这个时辰,阳光太灼热了。”李旦还是怜香惜玉的。

    “谢相王。”婉儿含笑施礼。

    婉儿告别了相王,沿着宫道急急赶回天后寝宫。初夏正午的太阳晒得婉儿脸上丝丝的疼,她打开折扇,微微举过头顶,挡住了直射下来的阳光,感觉舒服多了。婉儿专心走路,差点撞到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是贤。婉儿忙施礼,“太子殿下,婉儿只顾走路,不小心惊扰了殿下,请殿下见谅。”

    “婉儿,”贤把婉儿拉到宫殿檐角投射下来的阴影里,“你要是给我弹一曲我就不计较这些了。”

    “太子殿下,天后急招婉儿去寝宫侍奉呢。”婉儿不喜欢任何人的无礼举动。

    “婉儿,母后到底有多喜欢婉儿呢,太平也没有跟母后如此亲近呢。”

    “太子的意思,婉儿不明白,婉儿告退。”

    “等等,婉儿,”太子拉住了婉儿的手, “太子,请放开婉儿,请放婉儿走。”

    “也罢,你回答我一句话,我就放你走。婉儿,你认为我母后美吗?”李贤说这句话时的声音让人感觉很猥琐。

    “天后是天下最高贵,最端庄美丽的女人,太子请你放手!”

    “我可是感觉再过两年,她一定美不过婉儿你呀,你说父皇那身子,我请求他把婉儿赐给我可好?”李贤的身子贴近了婉儿,呼出的气息扑上婉儿的额头。

    “太子休得胡言,今天殿上天后已经明示你我该保持怎样的关系,告戒我们再不可象以前一样玩笑打闹了。刚才的话婉儿就当没有听到,太子殿下以后也要慎出。婉儿不能让天后再等了,婉儿告退。”

    “她是等你回去一起用膳吧?”

    婉儿转身就走,太子再次上前一步拉住婉儿。

    “婉儿,如果你感觉她要害你,就来东宫找我,我带你离开。”太子又在夸口了。

    “太子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子能带婉儿到哪里去呢?再说,太子不想成为明日之君吗?恐怕婉儿是跑着去找太子,倒着回来见天后的。”

    “婉儿,你,你就这么信不过本太子?婉儿,你的清纯还在吗?”李贤自知婉儿已经看不起他了,但他想再做最后的努力。

    “自婉儿受封才人起,好象就应该跟这两个字告别了,不是吗?”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