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便是如此不近人情,一意孤行,身边的人即使再亲也可以为了目的随时舍弃伤害。你们都是这样想的,是也不是?”
景监脸色更是难看,连忙躬身辩解:“公主……”
“闭嘴。”荧玉冷冷的瞥了景监一眼,大手一挥,“白姑娘,本公主乏了,你和景监自便吧。”言罢背过身不再理会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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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居所的两人愁容丝毫不减。
“景监将军,玉公主何故……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景监苦笑,“白姑娘,景监也实在琢磨不透啊。”
白雪若有所思,“看来谜题还在易晴身上了。”
景监点点头。两人饶有默契的一同前往了易晴的居所。
踏入屋门,眼前的景象让二人不由一惊。屋里的那个人,竟然又哭又笑的蜷在墙边,身上衣衫划破了几处,露着带血的肌肤。而整个居所也是杂乱不堪,木架书卷倒在地边,一盅冒着青烟的小鼎还掀着盖子静躺在易晴脚侧。
“先生!”景监和白雪赶紧凑上前去,白雪更是心疼不已,哪怕易晴初初双目失明也并无这般落魄之色啊。
“景监?来的正好,替我把衣物收拾了,快去。”
“先生这是要做什么?”景监焦急的扶着易晴。虽然不知道她同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必然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不然两人怎会齐齐失态若此?
“你不帮我?好,我自己去。”易晴一推景监就像起身,却被白雪一把拽起边拉边扯的带到榻前。
“闹什么?!这副鬼样子给谁看?”
“哈?”易晴激动的甩开白雪的手,压着颤动的声线快语道,“我有要你们看嘛?谁让你们进来的?是谁让你们进来的?”
景监见易晴只是喋喋不休疯言乱语,直急的抓耳挠腮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白雪却拿起桌边的酒盅,一把将酒全洒在了她的头上。
一个激灵,易晴喘着粗气静了下来。
“既然你们总是互相折磨不如早早散了,这般拖沓岂非误人误己?!”白雪气急。
见易晴红着脖子又要胡言,白雪大喝一声:“闭嘴!”,让景监和易晴都愣了半响。
“你脑子不清楚,说的竟是混账话,如今不说也罢。”
易晴嗤嗤的出了几口气后,便当真闭嘴不语了,只是瞥过脸一脸不耐。
“如何?你和荧玉又怎么了?才好了几天又闹得天翻地覆,过不得好日子不是?还有卫鞅,你和她闹便闹了,何故将他搭上?如今荧玉口口声声要卫鞅的命,这可如何是好?”
易晴冷笑一声,“我闹得?我就算不闹她也要对师兄出手,对她和秦国不利的人和事,她必除之后快的。”
白雪和景监一坨浆糊的脑子在听了这句话后感觉抓到了什么,似乎有了几分明白。
“你如何知晓荧玉必定会对卫鞅出手?”白雪沉声问。
“如何知晓?她原本便是这样的人,还需要我知晓吗?”
“糊涂!”白雪气恼不已,“即便玉公主并无此心,听了你这话也要被你逼出手了!你们就是两活宝,祸害自己还害到旁人身上!糊涂!糊涂!”
白雪说完跺脚便走了,景监见状看了看由自钻着牛角尖的易晴,也轻叹一声追上了白雪:“这如何是好?”
白雪转身,“护住卫鞅,不能让他丢一根寒毛,否则此二人再无挽回余地!”
“但公主之命……”
“难道秦国只有玉公主,没其他人了?!”
景监恍然大悟,对白雪抱拳后大步离开,他突然明白过来,此时此刻,能说动荧玉的人只有一个,那边是栎阳府中秦国国君——秦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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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一眨眼又消失个无影无踪,易晴微微颤抖的爬起身,那些被她刻意淡忘的画面全都争先恐后的往她脑海里钻。
“我接近你,不过是为了让你死心塌地相助秦国罢了,如今秦国既然注定要亡,我又何必再拖上一个傻子陪我去送死。”
“特使,公主梦中必然有你。必然有你。”
“你说够了没有……滚。”
滚……滚?当然要滚,反正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一个踉跄,易晴被木案绊倒,重重的往地上摔去,却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他们说的话你是没听懂还是根本没听?你想摔死自己吗?”少女有些恼怒,神色间更多的是一抹疲惫之色。
“璇……玑?”
“那么想走,就跟我来吧。我带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茫然的跟随璇玑七兜八转不知多少路,易晴也全不在意,只知道,每迈出一步便又离荧玉远了一分。
“白家的网太大。”璇玑喃喃自语,将易晴拉进一间小土屋中,转身对易晴正色道:“这几日你便宿在此处,这儿有足够的粮食和水。”
易晴觉得自己被人拉了几步,又被一双手摁下。
“我得走了。三日后会回来,你可别死了。”
易晴默然无语。
三日后。
“你……你真想寻死不成?”
易晴迷迷糊糊的感到自己的嘴被人强行撬开,紧接着一股凉意顺着口腔往喉出流淌。
怀里的人剧烈的咳嗽起来,璇玑赶紧放下水罐替易晴顺气,“姑奶奶真是造了什么孽,活了千八百岁还要伺候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别别别喷我身上啊!”
“我不明白……”
璇玑手忙脚乱拂着衣衫的动作一顿,看着躺在榻上的易晴眼角流下一丝泪珠,眼中竟闪过一抹黯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做,都好不了……”
不理会胡言乱语的人,璇玑忙里忙里一阵操劳,将湿凉的布巾覆在易晴滚烫的额头上后轻喃:“没事的,都会过去的……睡吧。醒来……醒来就都好了。”说着说着,干涩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总会过去的呀。”
其实,谁都过的不好。
到底怎么了,她也想问个清楚。
原来,自那日不告而别后,她便一人流浪在街头巷尾,满脑子晕晕乎乎的。眼前闪现着林青冶的脸庞,儿时对她的依恋,少年时对仇恨的执着,青年时对命运的茫然,长大后对旁人的清冷,一幕幕倒影在她心间。
记得初次相见时,对方还只是个4岁的小娃,但一口酥软的吴话却说得分外好听。当时她浮在云梦泽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望着天空好不悠哉。突然一个女娃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爹爹爹爹,有人掉水里去了!”
璇玑一惊,匆忙从水中蹦起,一个回转让身上水珠干透后落到了女娃身前。好奇怪,自己明明没有察觉方圆5里内有凡人,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娃?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黄衣少女显然吓了女娃一跳,她啪嗒一声撑着地面,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中透露着害怕。
璇玑四周望了望,确定周围并没有什么“爹爹”后才优哉游哉的蹲下打量起小娃。然而,越是和这女娃接近她越是惊恐。因为,哪怕这个女娃就在她跟前,她的神识依旧感应不到她的存在。她一把抓住女娃肉鼓鼓的手臂,把女娃吓得更是魂飞魄散。
璇玑却更是震惊异常。这个小娃的体内,竟然少了一魂一魄?她不应该还活着啊。
沉吟片刻后,璇玑一挥手让女娃睡了过去。
半柱香后,她疲惫的离开。
她将自己体内保留的一魂一魄渡给了女娃,让这女娃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活人。而她,也终于功德圆满,切断了和俗尘的最后一丝联系。
千年前,在她得道之日,她师父便惊愕的发现她体内竟然比旁人多了一魂一魄。旁人是三魂六魄,而她却是四魂七魄。
“你这调皮的丫头,阴曹地府里也也不消停!如今世间必然有个生灵天生缺失一魂一魄,便是被你投胎之时裹了去!”
“这又不怨我。”璇玑苦着脸,“弟子哪里知道这些,师父,如今我体内尚有余魂,算不得真仙,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自然是遍寻人间,将那余下的魂魄还给人家了!”
一个爆栗敲得璇玑眼泪汪汪,从此,她便在人间四处闲逛起来。自然,千年后她早已忘记了滞留人间的目的,游戏天下比起日日修仙可好玩多了,她都不想去天界了。
于是,当她终于把体内魂魄还给失主后,仗着千年修行后高深莫测的修为挨了99道天劫雷,挥挥手打散了引仙道,名正言顺的当起了人间第一仙。
只是,那原本寄居在体内的魂魄却没有和自己失去联系。不论何时何处,她都能感应到夫青冶的存在,感应她的喜怒哀思。
再又飘荡了半年后,她回到了夫青冶跟前。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