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安她说的去吧。”荧玉开口道。

    见小翠走远,坐在木墩上的易晴又嬉皮笑脸的凑到了荧玉身边,“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不好。”荧玉冷着脸看也不看她。

    易晴尴尬一笑,抬手挠了挠脑袋,“可是我昨晚服侍的不好?”

    荧玉闻言满脸通红,怒视道,“胡说些什么?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胡说了吗?难道敲背捶背不算服侍?”易晴说着坏笑道,“那姐姐以为,所谓的服侍又该是如何服侍?”

    “你……”荧玉气机,“你少给我嬉皮笑脸,我看着就心烦。”

    门外传来些许声响。

    “小翠回来了,你给我坐回去。”

    “就不。我赖你这儿了。”

    “无赖!”

    木门缓缓推开,一道青影从门外闪了进来。荧玉应声回头,“乓”的一声,手边的茶杯被摔在了地上。易晴看见屋中另一个自己,微显诧异。

    “你……你……”荧玉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门口的易晴,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易晴,突然从榻上弹起往墙边退去,“你们……你们……”

    那坐在榻上的易晴似是一下没了魂魄,呆呆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也不说话了。

    易晴默然,“快醒来吧。”她说完,转身离去。

    身后是荧玉粗重的喘息声,她离她渐行渐远。五步之后,四周之景开始扭曲。易晴停下脚步,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林青冶等人静静的等待着熟睡中的三人。静谧空洞的环境却没有一人想要说话。她们只是坐在自己的圈子里,不去看旁边的两人。这等待似乎太过漫长,让人心浮气躁。璇玑不耐的扫了易晴等人一眼,抱怨的话最终没说出口。残月则安静的低头细数着轩辕剑剑鞘上的纹理。林青冶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闭着眼似是已经睡着。气氛怪异,气场压抑。终于,一声微弱的呻吟从荧玉口中传出,三人齐齐一怔,视线集中到了秦国公主身上。与此同时,易晴和白雪也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紧接着扶地坐起。荧玉扶着额头挣扎着坐起身,方睁开眼便看到易晴正看着自己,呆愣了几秒,她突然一声尖叫朝后退后,指着易晴吓得说不出话来。见易晴只是淡淡的与自己回望,几次深呼吸后才慌乱稍减,吞了一口唾液想要问话,却一下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身边。

    “你们……”荧玉茫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特使,”林青冶清冷的目光扫向易晴,“你没有听青冶得劝。”

    易晴微微一笑,撑地而起,“璇玑,我们也睡了那么些时候了,想来你们已经寻到那几件东西了?”

    “呸!唾沫芯子怎么不呛死你个死不要脸的东西?!”璇玑边骂边从身后掏出几件东西。

    众人微微一怔。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把东西都找齐的啊?

    “特使当真料事如神。”

    易晴对着林青冶讪笑三声,抬头望天。她发誓,刚才只是随口说说的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封神台璇玑求雨 政事堂孝公点将(全)

    日耀金辉,草叶催新,风卷衣袖,凉风习习。秦国岳阳城外一座南向山峰上,四个服装各异的旅人手脚并用的攀登着陡峭的山路。这带头之人穿一身黄色外衫,体态娇小可爱,紧跟着她的是个青衣士子打扮的女子。但见这女子又攀了几步后抬头望了望山顶,突然提气朝山顶奔去。

    众人见状一惊,黄衣女子大怒,“急急急,急不死你!赶着投胎呐?那么陡的山路,万一踩空摔死了,神仙也救不了你!”说罢愤愤地跺了跺脚,随着粉衣女子一道运气轻功追了上去。

    林青冶瞥了眼身后的璇玑,加快脚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璇玑一嘟嘴,跑了几步便放慢了速度,见白雪也追至身侧,不禁抱怨道,“一个两个,面上看起来温吞,性子都那么急。”

    白雪轻笑,“原是易姑娘记挂会盟之事,故而沉不住气吧。仙姑,瞧着山顶就在眼前,我们便快些赶路,也算了了易姑娘一桩心事。”

    璇玑白眼一翻,不再言语。

    一脚踏上至高峰,迎面而来的剧风吹得易晴衣衫鼓起,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大秦河山。易晴怔怔的望着脚下之境,一时无话。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林姑娘倒是风雅之人,”白雪抹去脸上的汗珠笑道,“上到山顶,也不歇曾一口气,便又吟起诗来了。”

    “白姑娘见笑。”林青冶浅浅回礼,但目光依旧落在沉默不语的易晴身上,“许久未曾登高,见了这山河壮美之色,一时有感罢了。”

    “此间景色,比之云梦山当真天差地别。秦峰高而险,云梦秀而美。待事成之后,诸位可随易晴同游云梦山,也叫易晴尽一尽地主之仪”易晴突然回首笑道。

    “那便有劳特使了。”

    “青冶,我们二人也算是彼此相熟,你唤我晴儿便好,别特使特使叫的生分。”见林青冶答应,易晴转身环首众人,沉默片刻缓声道,“诸位同易晴在此一聚,非秦人而尽其力,昭其德。易晴感佩。”深作一揖,起身淡笑,“今日之事,勿论成败。日后诸位但有所求,便谴人来我云梦山,易晴必当竭力相报。”

    林青冶闻言眼波一烁,“晴儿要回云梦山?”

    易晴但笑不语,伸手取出怀中神农鼎和补天石,走到璇玑跟前,“璇玑,何以助秦?”

    狂风呼做,飞沙走石,一道天雷破空而下,惊得山间飞鸟四起。五道金光围成一个金灿灿的黄圈在璇玑身侧飞舞,刺得众人睁不开眼,但见璇玑凝眉侧目,衣衫狂舞,一道道法决从指间捏出射向五件神器,使得它们金光越盛。易晴、林青冶、白雪三人在经过初期的惊愕后渐渐回过,躲在一块石头后攀谈了起来。

    “易姑娘莫心忧,既有仙人相助,秦国必当逢凶化吉。”白雪道。

    易晴依旧强笑,“白姑娘身为魏人,却助秦良多,当真不同凡响。”

    白雪道,“齐秦燕赵韩魏楚,战国七雄屡屡相争,却忘了七家本就是大周子民,何以相残相害?”

    林青冶道,“原来白姑娘倒是老周人了。”

    白雪笑答,“时事变迁,何谓周人?生时不过同流炎黄血,死后不过同饮孟婆汤罢了。”

    易晴、林青冶微震,三人相视而笑。心心相惜之意顿时弥漫在三个年轻女子之间。

    “也不知残月姑娘和荧玉公主如何了。”白雪喃喃道。

    林青冶闻言朝易晴望去,见她面色如常,心中不解更甚。

    原来自六人出得天机镜后立时解封了五件神器,璇玑便叫荧玉回栎阳府,静待时机。

    “今夜子时,便见分晓。火生土,土生金。残月或青冶二人可助你良多,让此二人中的一人随你前去,必定事半功倍。”

    想起璇玑的那段话,白雪不禁感叹,“我只当阴阳五行之说只适用于物与物,国与国之间,不想与人相处竟也需尊得此法。林姑娘天生阳火,易姑娘天生阳木,自古木生火,你二人岂非天生相生的一对?”

    一番话在林青冶心中微起涟漪,见身侧易晴默然,随口轻笑道,“这说法倒是有趣,若真计较这相生相克之说,晴儿岂非要离残月和荧玉公主远些了?我又岂非要离残月、璇玑远些了?”

    白雪不知几人纠葛,只当林青冶说笑,闻言不禁一乐,“你二人倒是容不得月姑娘,那以后离她远些好啦。”

    话音刚落,易晴豁然起身,“我去看看璇玑。”

    “臭丫头!你别过来!”易晴身形一顿,却听远处的璇玑又大喊道,“你们离远些,凡人见不得这强光!”

    还不及反应,易晴便又被林青冶拉着重新坐了下来。

    “凝神静气。少安毋躁。”林青冶温言道,“不如青冶唱首小曲,也好缓一缓大家绷着的这根弦。”

    白雪欣然接受,易晴见状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青冶浅笑,贝齿一开,轻音流转。“神游天际,花飞絮,尤梦尘世浮离。岁岁佳期。莫潜行,同随月落星移……”果不其然,曲子方一出口,便见易晴脸色微变。尽管她克制的极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曲音渐入佳境,易晴的脸色也越发僵硬。及至下阙,当唱及“多情辗转,醉醒是天明,来去无期。”时,身侧的易晴突然一把抓住了林青冶的手,惹的白雪一惊。

    片刻的沈寂后,易晴慢慢松开紧握的五指,冷冷道,“换首曲子吧。”

    “为何?”

    “我不愿听。”

    白雪见两人似是话里有话,但当着她个外人无法说明,便主动跑到了不远处看起了风景。

    林青冶见白雪走远,当下再无顾忌,“你是不愿听这曲子,还是不愿想到与曲子有关的人。”

    “你问的未免太多。我如何去想与你何干?!”

    “是,我是多管闲事,而且,这闲事我还管定了。”见易晴愣神,林青冶又道,“你刚才还说,若有所求,必当竭力相报,我这会儿便有一事需要你答应。”

    “你说。”

    “让我跟着你,不论何时何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易晴惊愕,“这是为何?”

    “你还不明白吗?”林青冶朝易晴迈进一步,微微昂首,“因为我喜欢你。”

    易晴呆呆的看着林青冶,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戏虐,但她眼睛深处的只有认真和固执。

    “可是我……”

    “易晴!”璇玑的声音一下闯进众人的耳朵,“易晴,我的仙力在凡间流失太多,恐怕无法支持太久,你快些过来!你,你闭上眼,背对着我慢慢走过来!”

    三人闻言均是一凛,还未等其他人回过神来,易晴已经朝着璇玑所在的位置跑去,白雪林青冶对望一眼,从双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和凝重。璇玑的仙力不济,何以要易晴帮忙?两人紧跟着也朝璇玑跑去。

    “你们待在这儿别动。”易晴转身喝住两人,疾步向璇玑掠去。越是靠近她,那金光便越是刺的她睁不开眼,勉强往前行了几步,易晴停下脚步,吞了口唾沫颤声道,“璇玑,你看得到我吗?”

    “看得到,”璇玑牙咬开启天眼,面色变得越加惨白,“你背过身走……我看着你。”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