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

    “去吧。”

    白光一闪,残月只觉视线一阵恍惚,待景致慢慢清晰时,却看到白雪、易晴、荧玉、林青冶、璇玑五人伏地不起,不由吃了一惊。赶紧跑到林青冶身边,想要查看她的情况,却被一股力量挡住了伸向她的手。

    “你不能碰她。”

    “为何?”

    “你碰了她,会掉到她的心魔里。你不能干扰她的心魔。”

    “心魔?什么心魔?”残月呆了一呆,指向其他人,“她们,也在心魔之中吗?”

    “人食五谷,必有所求,求而不得,心魔成牢。”

    残月低头,又抬头,“你将她们关进了自己的心牢?”

    许久。没人回答。

    残月想了想,拾起掉落在地的轩辕剑,“轩辕轩辕,昊天会说话,你会不会说?”

    轩辕剑沉寂片刻,突然光芒暴涨,直刺得残月睁不开眼。残月心下一喜,手中轩辕却一下脱离了她的掌握,向熟睡中的林青冶斩去!

    残月一惊之下连忙朝轩辕扑去,手忙脚乱想要抓住剑柄,但剑飞行的速度却让她扑了空。但见轩辕突然剑势一顿,紧接着剑锋旋转,光芒四射,空气间似是被砍出一道波纹向四周泛去,急于追赶的残月收不住脚步,带着一身冷汗和惊呼往林青冶的身上跌去。奇怪的是,这一次那股阻挡她靠近林青冶的力量却不见了。

    残月霎那间明了,原来轩辕剑是在替她破除障碍。下一刻,她砸在林青冶身上,刚想要支起身子,但神智却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她觉得一道强光打的她睁不开眼,紧接着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她已不在昊天塔内。

    “青冶……”她茫然的望着这突然出现的一片吴疆山水,将视线扫过每一寸可及的土地,但哪里又有林青冶的影子?

    春意阑珊,草长莺飞。云梦山上,两个女子面对面坐在一处,手捻棋子,正对着一盘棋局凝神调度。但见那青衣女子每每势如破竹将对方逼入死角时,紫衣女子都能妙手回春般挽回局面,重建分庭抗争之势。如此你来我往里半日,青衣女子甩手将白子丢到案上,将盘中棋子砸开了花,“下来下去都赢不了一盘,不比了!”

    荧玉笑道,“当真不下了?”

    易晴气恼,“还有甚好下的,每次要赢,都被你活回一片,这比下去哪里是个头?”

    “这便是叫你明了,不论你怎么折腾,都绕不出我的手心。”

    易晴心头一甜,却依旧黑着脸,“如此说来,倒是你有意让我了?”

    荧玉挑了挑眉,也将手中的棋子掷到案上,起身道,“饿了吧?我去取些吃食。”

    “好呀。”脸颊微微一红,易晴问,“吃了几日的汤饼,倒委屈你了。老师不让杀生,山上的野味当真是只能看不能吃了。”

    “汤饼没滋味,可比得秦国苦菜?荧玉在晴儿眼中何时变得如此娇惯了?”

    易晴望着荧玉远处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被迷茫取代。她不明白,这股子挥之不去的空虚感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荧玉已经告诉她了,三个月前秦军在璇玑的帮助下大败六国会盟,紧接着卫鞅入秦,她便兑现了诺言,陪同自己巡游天下。三日前她们来到了云梦山,上山后自己便像中邪一般,居然忘记了这三个月里的事。

    “是璇玑搞得鬼,”荧玉最后说,“我也不记得她是如何施法救秦的了,但其他记忆却还在,许是她的法术施得过头了呢?”

    “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吧?!”易晴闻言猛地蹦了起来,音量不住放大,“若是一个不小心把你也忘了可怎么办?”

    回应她的是一个绵绸的吻。

    “你不会忘了我的。即使忘了,我也会留在你身边,直到你记起一切。”荧玉望着满脸通红迷醉的易晴,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破邪

    “在想什么?”荧玉端着一鼎汤饼走出山洞,“怎得一刻不见便发起呆来?”

    易晴轻叹一声,回头笑道,“许是突然闲了下来,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当真不是享福的命。”

    “才十九的年纪,说出来的话怎像过了大半辈子?”荧玉掩嘴嗤笑,“既如此,何不入世一展抱负?”

    “想是想,又怕麻烦,这清闲的日子倒也难得。”

    “你瞧你,都撅起嘴来了。莫非是要我再赏你一个?”

    “赏什么?”易晴好奇的回望荧玉,但见她含笑盯着自己的嘴唇,脸便立刻发烫了起来,“没皮没臊,光天化日,竟想着这些事。”

    “如此说来,晴儿怕是一点都不想了。”荧玉作势叹息,瞥见易晴欲言又止、欲迎还拒的别扭模样,忍了半天却又笑了出来,边走道易晴跟前边说,“就你那点鬼心思,在我面前装什么蒜。”

    “你你你,知道便是了!用不着讲出来!”易晴恼羞成怒的埋怨道,见荧玉走近,赶紧低下头,双手绞在身前。

    “好,不说,以后便再也不说了,直接做便是。”

    “你……”未出的话语被堵在了唇边,淡淡的羞涩随着荧玉舌尖的取纳笼在了心头,然而,在这羞涩和甜蜜的背后,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了。及致后来,当荧玉的双手开始爱抚她时,易晴竟一个冷战将她推了开。

    “晴儿,”荧玉不解,眼中满是困惑,“你不愿?”

    “不是,不是……”易晴突然感到脑中一片混乱,转身跌坐到石墩上望着案上散乱的棋子怔怔发呆,“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不对劲……”身后的荧玉没了动静,她也没有回头,继续自言自语道,“献公呢……秦国呢……怎得突然之间……你便放下了一切……好像变了一个人……我……我好生欢喜……当真欢喜极了……但心底深出……却总有个声音再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说完,易晴呆呆的注视着前方。

    “你说的不错,”荧玉开口道,“我是不该轻易放下这些,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那些便不重要了。”

    易晴闻言一呆,紧接着笑了起来。

    “晴儿。”荧玉听着那笑声,走到易晴身后伸手抱她,却被她避开。

    “你究竟是何人?将我带到此处是何目的?”

    荧玉没有回答,也没有再多做动作。易晴看着她似是突然定住的身形,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

    “荧玉……?”她轻身唤道,小心翼翼的往荧玉身边靠近,待走的近了突然惊呼出声。

    这荧玉,竟似突然失了魂魄般,双目无神的望向前方。见此状况,易晴却突然激动的将“荧玉”的身体紧紧的揉进怀中。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突然扭曲起来,连带着荧玉的身体也似波浪般层层往外晕开,一道白光猛地窜进易晴的眼中。

    她看到了高耸如云的昊天塔,看到了始终对她若即若离的秦国公主,看到了两人十指交握一同被白光吞没……

    身体一阵疲软,她踉跄的朝后退去,迷茫过后神智回归,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眼前的“荧玉”身上。

    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被吞没,她依旧望着“荧玉”站着的地方。泪水从眼角滑落,嘴唇轻微开合,谁都不知道,她对消失的“荧玉”,说了什么。

    缓缓睁开眼,不复原来的高山怪松,风清云淡,映入眼帘的是黝黑的石壁。易晴微皱了下眉,坐起身来朝身侧望去,人却突然一僵。

    却见荧玉正睡在自己身侧,秀眉似蹙非蹙,不知在梦些什么。愣愣的看了片刻,她抬手缓缓的向荧玉伸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下来。又是一呆,正欲向她探身,身后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碰不到她的。”

    易晴猛然回头,却见林青冶、璇玑、残月正齐齐望着自己,不由脱口,“发生了什么事?”

    “是心魔,”林青冶回答道,“人食五谷,必有所求。求而不得,心魔成劳。昊天塔将我们关进了各自憧憬的心魔中。你识破了心魔,便醒了过来。”

    易晴张了张嘴,随后轻叹一声。良久,又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话一出口,但见三人脸色皆是一变。林青冶眼中怒意一闪而过,又被冷漠取代。残月咬着嘴唇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不敢说话,只是眼睛极其委屈的看了眼易晴。而璇玑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的瞥过脸,颊间一阵红一阵白。易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侧身指了指白雪,“她还没醒?”

    “睁眼只会说废话不成?”璇玑没好气的白了眼易晴。

    易晴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那我们……”

    “等。”林青冶说完,闭上了眼睛。

    易晴见状,只得答应。

    四人一坐便是半日,但这睡着的两人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易晴不由有些坐不住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林青冶却突然开口道,“特使,你进到荧玉公主的心魔中,把她唤醒吧。”

    易晴微微一怔,残月和璇玑跟着流露出古怪之色。却听林青冶冷冷道,“你二人心意相通已久,即便闯入她的意识里看到了一些事情,想来公主也不会为难的。”

    林青冶一说完,残月赶紧拿剑起身。

    “坐下。”林青冶冷声道,“我让你起来了吗?”

    残月闻言脸色一阵红白相间,只得悻悻坐下,偷偷朝璇玑望去。璇玑看也不看她,只是望着前方发呆。

    “特使,公主心魔必然有你,你可得小心避开自己,若你们一同出现在荧玉公主跟前,那便大大的不妙了。”林青冶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在这心魔之中,除了公主本人外,其他人都是看不到你的。”

    “好,我明白了。”易晴不由握紧了拳头,有些紧张的问,“那我该怎么进去她的心魔,又该怎么带她出来呢?”

    林青冶瞥了一眼易晴,又闭上了眼睛,“敢问特使是怎么出来的?”

    易晴微微一怔。

    残月看了看易晴,又看了看林青冶,心虚的挪到荧玉身边,缩着脖子爱抚起手上的轩辕剑,“轩辕轩辕,再助我一臂之力。”

    林青冶闻言不觉皱了皱眉头。

    剑芒暴涨,波浪迭起。

    “好了,你可以碰她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