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气?涕淌?”荧玉勾起嘴角嘲笑道,“怎么嚎?狼嚎鬼嚎还是猪嚎?”

    “猪内叫哼!浅薄!”易晴不屑的扭过头,突然神色一变,转头对着荧玉怒目而视:“你骂我如狼似猪?!嗷~~”

    “喂!你别过来!”

    荧玉赶紧抓起枕头丢向向她扑来的易晴,易晴拍开枕头一下将她压倒在床上。

    “无耻!”

    “怎能无齿?”易晴裂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笑着对身下的荧玉说:“瞧见了吧?如假包换!”

    “无赖!”

    “呸!”

    “恶心!你口水喷我脸上了!”双手被制,只能恨恨的蹬了两下脚。

    “咦?正好!抹开了养颜!”说着伸手揉捏起荧玉粉嫩的脸蛋,边揉边道:“消炎止痒,祛皱防老,一日三次,青春永葆!呀?分量似乎不够?”“啵”的一声,低着头在荧玉脸上亲了大大一口。

    荧玉微微一怔:“你……”

    “不客气!”

    “……你放我起来!”

    “不放!”

    “我说正事!”

    正事?易晴眼珠滴溜一转,似乎也意识到此刻并不是捉弄公主的时候,便不情不愿的放开了荧玉。

    “你说吧。”

    “你先放我起来。”

    “为何?我又没堵着你的嘴,躺着便不能说了?”易晴一脸关切无辜的道,那口气就像在说。“姑娘,你的鞋子掉了。”

    “你……”无赖的易晴让荧玉头疼不已,眼中竟产生了一抹慌乱,她微微的侧过脸避开易晴呼吸间吐出的香气,无奈间只得放软语气:“你压疼我了。”

    “切,娇生惯养。”

    易晴说着松开双手,朝床尾退去,但见荧玉公主起身后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看自己,一会挪开目光,一会儿又将目光挪了回来。

    “你看什么啊?”她问道。

    “公父尚在寝宫由太医料理,我和二哥原是想叫你去诊治,但公父却坚持让你修整妥当。”荧玉定了定神,撇开话题道:“现下你既然已醒,就随我去寝宫一趟吧。”

    说起了正事,易晴也变得认真起来,“可曾立下太子是谁?”

    “该是立下了,却迟迟听不到消息。”

    “这……公子虔还未回来吗?”

    荧玉点了点头,“大哥素来对二哥敬佩有加,每每公父不在时便力推二哥主事,在外极是注重二哥权威,当不会发生二子□□之乱。”

    “公子虔的为人我自有耳闻,”易晴明眸微皱,思量了片刻道:“但他手握大秦兵权,又素来受将士爱戴。即便他无心自立,朝中之人也会妄加揣度。只要他有即位的可能,那朝中便不会安生。倒时势力分化,岂不平白在兄弟两人间竖起间隙?于大秦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荧玉仔细想了想后又轻摇了下头:“大哥的为人处世,我自然放心的,料想不至于出大乱子。不过凡事都有万一,想好退路总没有错。”说完这番话,一双明眸又落到易晴身上,显然是让她思量退路了。

    易晴也不在意:“要绝此事最是简单。只是有些不近人情。”见荧玉古井无波的望着自己,易晴继续道,“只须逼公子虔当众立下誓言,永不背叛君弟,否则秦人共讨即可。”

    荧玉皱眉:“如此做法,岂不伤尽大哥的心吗?”

    “世事两难全,只有委屈公子虔了。”易晴轻叹一声跳下床来,整了整衣冠,“走吧。带我去为献公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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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玉带着易晴穿过偏门,见院中岗哨林立,戒备异常,气氛压抑无比。赢渠梁手持长剑在院中踱步,见到荧玉和易晴连忙大步迎上。

    “先生。”他浅施一礼。

    “秦公如何了?”

    “精神头似是又垮了,公父让我再此静候先生,说是先生一道,就请您进去。”赢渠梁黯然道。

    易晴点头,转身对荧玉说,“你且等上一等,我去去就回。”

    寝宫内空空荡荡,太医们一个也不见了,易晴见献公伏身榻上,□□的背上盖着块大白布,头伏在枕头上,黧黑的面孔竟苍白潮红,大吃一惊下连忙疾步上前。

    “秦公,易晴给您号脉。”说着拉过一个木墩坐下,伸手去搭献公的脉心。

    “不碍事。”献公摆了摆手,将大枕挪到胸下,双肘撑在榻上抬头道:“先生可休息好了?小女顽劣,先生莫怪。”

    易晴呆了半响,忽而起身一躬到底:“秦公啊,卫鞅入秦之前。易晴敢不尽心竭力?只望秦公宽心养病。”

    献公嘿嘿一笑,抚了抚易晴的头,“小姑娘心肠忒软了点,竟为我这才见了一面的老者悲伤。”

    “易晴只是……心中有愧罢了。”

    看着面前已是油尽灯枯的老人,不知为何,易晴恍然便忆起了儿时在自己眼前咽气的双亲。献公那长者对小辈特有的慈爱目光,叫她心头泛起薄薄的酸涩,一股泪意涌上眼角,又被她逼了回去。沉吟片刻,她沉声道:“是易晴无用…累得秦公白白丢了性命。”

    “说什么胡话,谁人能长生不死?命数而已。还望先生,救得大秦。”献公愧然笑道,“本公的路已经走完了。此番叫先生来,是想厚颜托付三件大事。”

    “秦公但说无妨。”易晴收敛心神,郑重听到。

    “其一,劝住渠梁,不要急于向魏国复仇。二十年来,秦国已经打穷了,留给他的是一个烂摊子。还望先生相佐。”

    “是,易晴听的分明。”

    “其二,秦国须变法,但要善待臣下,尤其是世族元老,不要轻易触动他们。”

    “易晴有分寸。”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们兄弟二人,须得同心,不可交恶啊。只是赢虔,他性子刚烈,若真到关键时刻,未必听得先生劝。”

    “秦公,公子虔内明之人,秦国欲强,还得倚重他。断不可除。”

    献公叹道:“同德易,同心难,大德大节,求同更难。历来公室内乱,几曾不是骨肉相残?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易晴正是为此事而来。”见献公目光一沉,紧盯着自己,易晴正色道:“秦公不早立太子,无非是不想让二公子过早招风树敌。现公子虔尚未归来,群臣揣测良多。而以秦公现况,是断断无法于朝堂之上撇除谣言,为新君立威了。现如今,只得待公子虔班师回朝后,秦公立即逼他立下‘若负新君,天诛地灭’的誓言!再另二公子即刻继国君之位。待两公子之事安排妥帖后,召见元老重臣,申明并宣布辅佐事宜,方能消弭秦国立储之劫。”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抽了啊抽了,划分章节我明明放在第二章楔子前的,偏偏掉到第四章,还删不掉= =什么意思啊

    ☆、献公辞世

    秦公沉吟半响,对着白发苍苍的内侍道:“黑伯,你去跟渠梁说,赢虔一到让他即可来见我。”

    易晴见献公采纳了自己的谏言,红着脸起身又对秦公拜了拜。秦公笑道:“先生多礼,若非本公身子不便,当是本公拜你才是。”

    当下,两人又对诸多问题细细敲定,约莫半个时辰后,只听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闯将进来。

    “公父!”

    来人赫然便是那日生擒易晴的威武将军,献公的庶出长子——赢虔。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赢虔远远的便望见易晴,杀意顿起,却只是恨恨道:“今日赢虔报不了杀父之仇!但总有一日会要你狗命!”

    易晴一愣,寒意四起。

    “逆子!休要胡言!”献公大怒,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起来。

    易晴和赢虔连忙上前相扶,“秦公保重,万万不可动怒!”

    “逆子!先生欲助我大秦,你岂可恩将仇报?!”秦公重重的推开赢虔。

    赢虔以头碰地,边磕边落泪道:“助秦之恩,自当相报!待得她功成之后,孩儿自会放她一年生路,任她躲到何处,寻谁庇护!但一年之后,孩儿即便踏破万水千山也要取她性命!杀父之仇,焉能不报?!成与不成,且看天意!若孩儿真取得她性命,自当以命相抵!方无愧于她助秦之恩!”

    易晴心神巨震,看着公子虔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了。见怒目横飞的秦公欲说明实情,易晴鬼使神差的挥了挥手:“公子高义,易晴拜谢。”言罢,公公正正的向跪在地上的赢虔行了一个大礼。

    秦公不明易晴此举何意,却也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易晴便欲搀扶赢虔起身,却被赢虔一把推开,她神色一暗道:“易晴尚有几句话要对公子言明,请公子挪架。”

    赢虔冷笑不止,但见献公点头,只得跟随易晴退到了一边。

    “有话便说。”

    “公子,眼下秦公让公子所作之事,都是易晴的注意。秦公亦有苦衷,非是真心如此,还望公子万莫埋怨于秦公。”

    赢虔神色一变,“哼”的一声转身而去,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道:“赢虔岂是不通事理之人!我心中自有计较!先生请回吧!”

    易晴一呆,望着赢虔离去的背影,深深做了一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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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