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然极好了,有劳公主殿下了。”易晴笑道。比起和一群男人在一起,她自然更愿意和公主同住,而且她对这位公主颇有好感,也有几分好奇,如此安排当真是“极好”了。只是这公主殿下似是不那么好亲近,更勿论献公之事让她同献公的子女很不好相与。想要交好绝非易事,这样想着,她下意识的望向荧玉,却发现对方也在凝视自己。两人目光方一相遇,荧玉又挪开目光望向献公,就像方才一直看着献公一样。易晴讪讪一笑,无趣的叹了口气。

    “公父放心,”荧玉抛开烦乱的思绪,向献公浅施一礼,又直勾勾的望着易晴,嘴角抿起一抹冷笑,“儿臣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好先生起居,与她多、多、亲、近。”

    “额……”易晴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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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耽搁了好些时候,秦军自然加紧赶路。

    为了避免旁人异议,易晴主动要求绑住双手,仍已俘虏之姿示人。

    另她没想到的是,荧玉居然舍弃马匹,陪同她步行上路。

    “多谢。”荧玉低声道。

    “啊?这……所谓哪般啊?”

    “多谢你施针为公父续命。还有……你师兄的事。”说罢,荧玉话锋一转,“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伤公父在前,施针本就是尝自己罪孽。且公父一去,大秦便如群龙无首,寻来卫鞅也算是你分内之事。两两相抵,无功无过。”

    易晴郁闷无比,这荧玉公主果然将自己的解释当成了耳旁风,仍将误伤秦公的帐算在她头上,果然,像秦献公这样的胸襟不是谁都有的啊。易晴皱皱鼻子,拱手敷衍:“公主言重。易晴对秦之高义感佩有佳,此番作为也算顺心顺意。”

    荧玉闻言瞥了眼易晴,淡淡道,“其实公父说的不错,若秦国真能得到李悝这样的变法名臣,那先生于我大秦便无异于恩同再造。如此说来,先生只怕是有功无过了。”

    “这……”易晴摸了摸后脑勺,不知怎么的,见到这与她年纪相仿,却老成谋国的秦国公主总有些怕怕的。不,应该说心虚更准确,但到底为什么心虚呢?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不陪你走了。”

    易晴满脸黑线。不过总算送走了这尊大神也算幸事,随军又走了半个时辰后,她实在筋疲力尽。先前施针可是要花大把精力在上头的。当即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任凭旁人叫骂就是不再迈开一步,只是反反复复的叫道:“累死姑奶奶了!姑奶奶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走了!”

    荧玉公主只得去而复返,阴沉着脸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易晴,心中已将她的祖宗问候了三百遍,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怎的又不走了?”

    “我累!”

    “方才不是休整过了吗?”

    易晴瞪大双眼如弹簧般跳起,克着心虚大叫道,“啊?!那能叫休整啊?!你们坐着便坐着了!干嘛把我脚也绑起来?叫我像条虫似的站不能坐不能做光能在地上扭!你看你看我这张脸上粘了多少灰?!你们喝水吃饼轮到我就只能吃灰啃土了?呸!姑奶奶不吃你这一套!你瞪!你瞪什么瞪!眼睛大了不起啊?!凌空瞪!横竖不过一刀!姑奶奶我宁可死在这儿也坚决不扭一步了!”

    荧玉气的七窍生烟。这不是你私下里要求这样的嘛?怎么反过来把我骂一顿?这还有没有更无赖,更不讲理的了?!

    “这么说来,你是宁可死也决计不走一步了?”荧玉冷冷的说。

    “不错!”易晴得意的想,谅你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荧玉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对易晴身后的人说,“去拿水来。”

    易晴喜滋滋的回过头道:“听到没有,你家……”

    “乓”!易晴一歪,“额……”她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摔倒在地。恍惚间,她好像看见荧玉拿着块石头,脸色大好的望着她,而周围的人正目瞪口呆的望着“凶手”,贤良淑德的大秦公主,荧玉。

    ……你狠……

    荧玉丢掉石头拍了拍手,心情分外舒畅,转身对四下说:“各位将士辛苦,继续赶路吧。”

    “是!”

    “将她扔到后头的战车上。”

    “是!”

    “对了,把嘴堵上。”

    “……是!!!”

    荧玉交待完后,心满意足的走了。想着易晴跌倒在地,口角歪斜,两眼上翻的呆样,竟不能克制的笑的无比甜美,直把周围的大汉看的小鹿乱跳。

    万里无云的天际,广阔无垠的草原,易晴纵马狂奔,好不畅快!

    “哎呀!”马蹄不知被什么东西搬了一跤,将她狠狠的甩了出去,直摔的灰头土脸。

    “噗!”推出一口灰,她怒火中烧,跑到绊脚的地方直想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寻了半天,竟然是一碗香喷喷的豆腐羹。

    “咦?妙极!妙极!饿死我了!是谁如此知我心意?特地备了一份荠菜豆腐羹供我品尝?”

    “是我。”

    “咦?你,你不是?”易晴看着从天而降的荧玉公主,吃惊的问:“石头姥姥不开花,你这面疾公主怎突然对我如此体贴?莫不是刷什么阴谋诡计。”

    “先生说笑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可否合你脾胃。”荧玉端庄的端起羹汤,媚眼对着易晴一扫:“来,让我喂你。”

    “咦?”易晴惊疑不定,“罢了!管你是耍阴谋还是阳谋,这么好的一碗豆腐羹可不能浪费了!我且尝尝!”

    易晴咕噜咕噜的把豆腐羹喝完,突然面色大变,“你!你竟然!”

    “不错!这豆腐羹已经被我做了手脚。”荧玉冷笑道,“你与我有杀父弑君之仇,我岂能让你死的那么便宜?”

    “你好狠的心!”易晴捂着脖子,口吐不止。

    “这羹中的荠菜已被我统统换成香菜,这些新鲜可口的香菜会让你生不如死。”

    “嗷……香菜……果然是…我最憎恶的味道…你……”易晴悲愤的看着狂笑不止的荧玉,浑身抽搐了片刻后,死不瞑目。

    “香菜……香菜……”发梦中的易晴喃喃自语。

    “公主,先生做梦还念念不忘香菜,我们要不要给她准备一点?”

    荧玉两眼一翻,“理她作甚。”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未醒来,真是头猪。

    “……荧玉……”

    “公主公主!先生叫你名字呢!”小婢兴奋的说。

    荧玉神色未变,心里却泛起嘀咕,这头猪叫我干嘛?

    “……你好狠的心……”

    小婢望着荧玉微微泛青的脸,不解的问,“公主,你和先生怎么了啊?她做梦还惦着。”

    “什么怎么?不知胡言乱语些什么!小翠,给我用水把这狂徒浇醒!”荧玉甩袖怒道。

    “这……”

    “还不快去!”

    小翠答应一声走去门去。荧玉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的易晴,忍不住对着她的小腿狠狠的踹了一脚。

    “诶哟……”易晴吃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光波闪了一闪终于稳定下来,“恩……?”她呆呆的看着面前怒火中烧的美女,顿了两秒钟,突然大叫道:“是你这调包了荠菜的死面疾!”

    “啪啪!”两声脆响,荧玉眯着眼揉着掌心,看着易晴渐渐肿起的脸颊终于痛快了几分。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易晴不敢置信的看着荧玉,“老娘我和你没完!”

    “啪啪!”

    “你还打!我……我……我知错了……饶命!饶命!”易晴看着荧玉举起的木墩,脸色一变连忙讨饶。

    “哼!”荧玉的放下木椅。

    易晴揉着自己越发高涨的两颊,心中委屈不已。咦?怎么松绑了?原来她没有被缚住手脚啊?她呆了一呆,眼见自己正躺在一间屋子里,手脚上的绳子不翼而飞,顿时明白军队已经到了栎阳,而她也恢复了自由之身。

    “哇哈哈哈哈!”眼见荧玉又要拳脚相加,连忙一个翻身蹦到她面前,将她两手拗到背后,“落到我手里了吧?!”

    “狗贼!放手!”

    “不放!”易晴小人得志的贼笑,反将荧玉勒的更紧,两人间的距离便又近了几分,甚至连对方的睫毛都数的清楚。眼间荧玉气的满脸通红,易晴“嘿嘿”一笑,滴流着眼珠故意凑到她唇边低声道:“我就是不放,你能奈我何?”

    荧玉气急,从小到大,谁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奈何面前这女子却不怕她,先是出言不逊,现在又对她动手动脚,脸都快贴上来了,直叫荧玉气的牙痒痒。不过这份气里大多是因为易晴不敬不尊自己,让早已习惯高高在上的她有些不适应和排斥。但对于她的亲近,撇开因为献公而产生的敌对情绪来说,荧玉心里又觉得并不讨厌,只是别扭罢了。

    说来也是奇怪,她从来对女子的肢体接触敏感异常。这种现象的起源是在她七八岁时,当时荧玉曾大病了一场,而侍奉她的婢子竟不顾礼仪身份,将她抱进怀里发热。迷迷糊糊的她从这日起便对女儿家柔柔的身体和淡淡的体香有了好感,并产生了亲近的本能。等到大了些,更是会在同女儿家接近时产生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父兄对待此事,只当她是小女儿家对年长女子的撒娇,并不当回事儿。只有她自己明白,并非如此简单吧。

    此刻自己被易晴扣着,对着她那张充满灵气如花似玉的脸,心跳便不由自主快了起来。再感受到那人如若无骨般酥软幽香的身体,更是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是哪儿。

    荧玉正自胡思乱想间。“哐嘡”一声的锐响从门外传来,端着水站在屋外的小翠呆呆的看着先生和公主“搂抱”在一起,头凑的极近,而公主娇羞无比,先生眉飞色舞,两人真是说不出的亲密,顿时吓了一跳将盆子落到了地上。

    “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小翠赶紧转身,一路跑开。

    立时,栎阳府中,传出一声惨叫。

    “嗷你拧我”

    荧玉看着不住挼搓细腰的易晴不言不语,只是脸色中除了怒意还有一丝奇怪的红晕。

    易晴苦着脸道:“哪有你这样的千金之躯,动不动就拳脚相加,女人!要温柔!”

    眨眼间,荧玉恢复了冷傲的神色,对易晴的不满轻哼了一声斜眼道:“总胜过你一身痞气。”

    “切。”易晴翻身跳起,翘起小指指着床上的荧玉道:“姑奶奶这叫豪气!倜傥!懂不懂?!”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