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浅转过头去看栾宁仇,这个秦筝爱了一辈子的人。他想起了一首诗,放在此刻再好不过:

    紫袖红弦明月中,自弹自感暗低容。

    弦凝指咽声停处,别有深情一万重。

    ☆、第四十七章 宫中轶事(完)

    作者有话要说:  前集提要:

    燕赵兵败回国,木仁战死城下。

    那边“秦筝的演奏还在持续”,这边严子陵对曹参的追捕也没有停止。

    自从上次在“寒蝉宫”中别过,严子陵就一直无法找到机会与曹参好好相谈一番。

    “这该死的曹参,一把年纪了,怎么跑得这么快。”

    严子陵追着曹参,脚程加了一倍,也还是落后了大截。

    而跑在前边的曹参也不好受,他气喘吁吁,可是打死他也不敢停下。

    “站住!”

    严子陵实在没有法子,使了点轻功。这下,曹参是“插翅也难飞了”。

    曹参只觉得自己的后领被人一扯,步伐也被迫地停了下来。可是他还是拼命地挣扎。

    任严子陵怎么使劲,曹参也还是一股脑地要往前面跑。严子陵气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将人一拎一提,撞在了路边的假山上。

    “彭”地一下,曹参没有再动弹。

    “你躲我什么?啊?”严子陵是真的生气了,他怒意不止,盯着曹参破口大叫:“我是什么野兽?是什么鬼怪?我去你府上找了你整个两个月,你每天都有不同的借口回避我?你还不来上朝?还抱病在身?我严子陵是什么地方让你这么害怕,连官也不想做了?”

    咄咄逼人的一吨乱骂之后,眼前的人却只保留了张大嘴巴惊讶状的表情。任何回答都没有。

    “说话!”

    严子陵再吼了一次。

    这次,曹参的反映让严子陵一瞬间断的呼吸。

    “你在脸红?”严子陵不可致信。

    可是咱们的曹大人,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你喜欢我。”这是严子陵此刻最确定的事情。

    可是咱们的曹大人,真的只想钻到地底下,再不见人了。

    曹参与严子陵的诡异发展还没有结束,景春小楼下的发展开始出其不意起来。

    “秦筝”的演奏之后,所有陈都惊讶在他优美的旋律之中,忘了说话。可那最该陶醉的人——栾宁仇,却一个人默默起了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座的其他人都得了一惊,夏侯浅更是站起来就追了出去。

    这次的演奏很完美,没有人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栾宁仇?”

    夏侯浅试着叫了一声。

    栾宁仇没有回头,他闭着眼睛,嘴唇咬得到处都是裂痕。

    “夏侯浅,你给我听着。他的琴声,每一个音律我都深深印在脑子里。只有这件事,我永远都不会糊涂。”

    ***

    景春和南宫淮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夏侯浅和栾宁仇回来。渐渐地,他们明白过来,栾宁仇没有上当。

    “陛下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叫小福子来侍候。我得先上楼去找阿伊莎。”景春对着南宫淮说,然后准备要走。

    南宫淮拉住他,看景春面带神伤:“你别太难过,这种事情是天命,人力不可违。”

    景春知道南宫淮是在说秦筝的事,也是在说阿伊莎的事。他点点头,笑了笑。

    “我等你。”南宫淮留下话,便放了景春上楼。

    景春踏着楼梯一步一步地走,木质的建筑在他脚下“吱嘎吱嘎”。

    推开了门,阿伊莎回过头来,有些忐忑地问:“他信了吗?”

    景春摇摇头。

    阿伊莎失落地垂下眼,叹道:“若是至亲之人,总会听得出不同。”

    景春看阿伊莎坐在椅子上,一个人沉浸在有关于“秦筝”的悲情中,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犹犹豫豫,在阿伊莎前面的椅子上坐了又起来。

    “公子有什么事?”阿伊莎看景春整个人坐立不安,明明就是怀着什么心事。

    既然阿伊莎问了,景春只有铁了心回答。

    “还记得之前你捎信问过我的事情么?”

    阿伊莎眼神闪烁,被烛光映衬得仿佛大了一圈。

    “是木仁将军?”

    景春没有回答,只是看这阿伊莎的眼睛,一字不语。

    阿伊莎的眼睛睁着睁着就湿了,她的啜泣声被她死死地咬在了嘴里,只是怔怔地看着景春,仿佛在再次确认这个消息。

    “我亲眼所见。”景春还是补了一句,打掉了阿伊莎仅存的幻想。

    阿伊莎没再说什么。她别过头,抗拒着景春尝试的接近。景春明白她的意思,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景春关上房门的一刻,那屋内的抽泣便瞬间扩大成了号啕的大哭。景春的心被这哭声狠狠地戳了一下,痛得他皱起了眉头。

    阿伊莎与木仁的过往,阿伊莎只淡淡地提过一次。后来,景春还是从南宫淮那里打听到了全部。

    在与乌力罕相遇之前,阿伊莎与木仁便从小就认识。阿伊莎一直以来仰慕着这位邻国首领的大儿子,默默爱恋了许久。后来,苏赫巴鲁在战场上杀掉了阿伊莎的父亲,阿伊莎本以为自己对木仁的爱就此转换成了恨。可是,没有想到那个几年之后将自己安全送回到楼兰国的乌力罕,竟然就是木仁的哥哥。更没有想到的是,木仁竟然求着自己嫁给乌力罕,帮助他统领燕赵各个部落。

    阴差阳错,落到如今下场。

    阿伊莎一个猛力地抽气,将那泪水又重新含回了自己的口中。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阿伊莎知道自己抵不过命运的嘲弄。更何况,那木仁爱着的从来不是自己。

    景春揣着满怀的心事下了楼,楼层的最后,一个身影靠着木栏一直在等着自己。

    见到景春下了楼,南宫淮默默地张开一个怀抱。景春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倒不是什么过于悲痛的感情,只是今晚栾宁仇与阿伊莎,给了景春太多遗憾。

    “朕还不知道,咱们的小景儿这么多愁善感?”南宫淮笑着拍了拍景春的背。

    景春闻着南宫淮的气息,摇摇头:“今天不与你争,让我安静安静。”

    这般类似撒娇又好像命令的口气,说得南宫淮“五体投地”。他乖乖地闭了嘴,让着景春抱着自己。

    两个人在月光下静静地相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静谧的空气,月色淡淡,高空皎洁。

    ***

    远远地看着这两个人,仿佛好几年前,伊宫也看过同样的场景。

    站在“寒蝉宫”假山盆栽的当中,伊宫迈不出一个步子,来打破那片安静。她本想要来看看景春,顺便他打听一下那个“秦筝”计划成功与否。可是,如今所有的计划,都被一个拥抱,化为泡影。

    伊宫本以为自己不在意。明明就不是自己该在意的事。

    “娘娘?”

    跟着伊宫的鹂香看伊宫半天不动,叫了一声。

    淡淡地吐纳,平静了自己本不该有的心思。

    “我们回去吧。”

    “诶?娘娘不是要去见景春公子吗?”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