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急地直叫:“护驾!护驾!”

    秦筝被撞得头晕眼花,耳边只余我们曹丞相杀猪般的叫声。他一手拉了曹参来,狠声道:“丞相大人莫再叫啦!小楼里没有护卫,更没人知道陛下的身份。”

    南宫淮只淡淡地扯出一抹笑,笑尾绽放出过于残忍的杀气来。他单手一翻,自袖中抽出一把短刃。

    黑衣人剑头直指南宫淮胸口。南宫淮则手腕一转,轻易地就将剑尖的准头化了开去。尔后,他又单手将短刃一掷,短刃直向黑衣人眉尖袭去。刃身挟带疾风,“铮铮”作响。

    黑衣人却剑头一转,冒着会被短刃刺中的危险,一剑刺向了淮南帝身边的人儿。

    景春只觉得耳朵里“飕”地一声,面庞被阵阵劲风刮过,略略生疼。他神色似还涣散着,静静立在那儿,动也不动。

    直到,一股血腥味慢慢溢进鼻间。景春使劲睁了睁眼,咬紧了牙关。

    原来,南宫淮在黑衣人剑锋调转之时,就倾身向前,挡住了景春。他伸手在半空中拦住了自己发出的短刃,反手将它刺入了黑衣人胸前,化掉了黑衣人大半的力道。但依旧化解不了黑衣人刺出的长剑,没入他右臂半寸的长度。

    “快走!”南宫淮用没带伤的手拉着还恍恍惚惚的景春,在曹参和秦筝的护卫下出了内阁。

    秦楼内果然已乱成一片,火苗蹿得老高,湮没了下楼的阶梯。四周热浪灼得人皮肤发疼,埋入眼帘的是赤红的火影和呛人的浓烟。

    ***

    “姨娘想了个法子,不知景儿想不想听?”

    “你娘啊,定是在冰里呆久了,冻得慌。不怕,叫人拿水煮了,再烧!”

    ***

    “啊!!”

    淮南帝正专心地想着逃跑的方法,手却忽地一阵刺痛,下意识地松开了。他恍惚地看着手掌虎口处带血的牙印,再抬头看向景春,眼眸里蒙上了层道不明的情绪。

    景春逃脱了淮南帝的掌控,整个人更加意识不清。他嘴里喃喃着“烫烫。。。”,一面向还没有着火的内阁中走去。

    “景春!”

    南宫淮怒地一把拉住他,景春木讷地回头看他,脸上再也寻不出一丝清明。

    刚才在车里,南宫淮还很有把握,这几日景春虽发着疯,但总有些许的清明。比如——他看着宫灯的时候,那眼里描摹上的厌恶,怎么也挥不掉。

    而如今,是真的,失了理智。

    不远处,还可以听到秦筝和曹参一声声的“陛下,陛下。”此起彼伏,似是要告诉他找到了出去的法子。

    但,手里的人,南宫淮却怎么也不能丢下不管。

    他们就这么对峙着,僵在火花翻飞的火场中。

    南宫淮静静地盯着景春,耐心而坚定。他右臂的伤口还汩汩地冒着血,血流沿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到地上。与之相应的,是景春呆滞空洞的眼里,滑落的一滴泪水。

    “南宫淮。。。”景春用许久不曾用过的清晰的口吻说着:“你就不能,放了我么?”

    你看清楚,我不是景差!纵使从小娘亲如何调教我,我也变不成舅舅。如今,娘亲和舅舅都化成了烟灰,你于我,或者我于你,都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但南宫淮只是拉着景春,抿着唇,不语。

    四周的火苗似乎渐渐熄了去,楼下听到了侍卫进驻的声音。还有夏候浅的,秦筝的,间或夹着曹参“哭爹喊娘”的声音。

    有一瞬,南宫淮觉得,那些声音真的很吵。因为,他用尽全力,想要将景春的话全都听清楚,却只有一句,缠绕在心里挥散不去!

    “南宫淮,你不能,放了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景色怀春》这篇文:

    大概是去年寒假开始开坑,却有半年没有更新。不论有没有人在追文,作者都先要说声:对不起!

    不更文的原因大致都是些私人的情绪问题,也没有什么借口可说出来以博同情。总之,是很对不起读者的行为。如今到了暑假,本人很是希望能够日更,但不敢做过多的保证。

    重新更文后,可能会有内容、逻辑等衔接的问题。因为前面几章写的时间离现在太久,如今对此文本人又有了更多的感受,所以···

    但是,一定会坚持填完坑的,这点用性命保证(但万一在写文之前挂掉的话···囧!!)

    最后,感谢追文的各位。

    我知道作者老不更文是很欠扁的行为,但请相信,我是本着宁缺毋滥的心情在写文的!

    ☆、第十四章 万俟禾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会经常看以前写的文,有些瑕疵的地方会改正。所以···会时常有不更文的修改更新。望各位追文的大大海涵。

    因为,过几天再看文的时候,总会发现之前的小错误。不改不行啊!!(我有强迫症我会说么)

    这章福利哦五千字呜呜一不小心就这么多了。(叫你老不更文,只能从字数上弥补了。)

    再次,谢谢各位看文的亲。

    1

    山峦重叠的夹道中,疾驰着一行车马。马上人装束奇异,一看就知非中原人士。骑在马匹上的男子们头裹青色包头,对襟上衣着身,小腿绑着白布。风尘仆仆,面带果毅。

    而车内坐着的人,虽也头上裹巾,上衣下裤,腿有绑布。但衣料雍容,饰样别致,绝非寻常百姓。他此刻冷洌地抿着双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车内榻上躺着的人。

    朱云在地牢里受了刑伤,此刻正犯着困,又全身无力,只得躺在车内的软榻上。他的衣服被鞭子打裂了,透出皮肤上道道血痕。胸口处有一烙伤,被烧红的烙铁烫烂了的皮肉混着衣料,形成了一块焦黑的痂,看似再也恢复不了了。

    坐着的人盯着那片烫伤,手慢慢握紧成拳,心内越来越气。他用拳头狠一捶自己的腿,嘴上骂道:“好你个南宫淮,敢这样伤他!”

    朱云听到骂身,缓缓半睁了眼睛,冷哼道:“瞧不出,你居然心疼我?”

    坐着的人听后,立马收掉了脸上半怒半着急的模样,反而微红着双颊,侧过半边脸:“谁。。。谁。。。心疼!”

    朱云静看着他,微弯嘴角,似笑非笑:“我们接下来去哪?”

    坐着的人回过头来,迎上朱云的脸。他很清晰地看见朱云嘴角上挂着的笑,夹带着讥讽和嘲怒,却又恍惚什么感情都没盛。他愣了一晌,将心中涌上的所有情绪慢慢化于无形,刚才的一抹失态,仿佛已成追忆。

    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凛冷,将视线投向车窗外:“西疆。”

    西疆是地处西部的外族部落,虽少与淮南国发生战争,但也算多有冲突。国人信奉白虎神,信奉图腾文化,善使蛊术。算是个半未开化的民族。

    朱云全身一震,勉强地撑起身子:“什么?!你给我再说一次!”

    坐上的人只是淡漠着神情,闭了眼,像在小憩:“你如今落在我手里,不论去哪,都由不得你选?”

    朱云只觉胸中一团怒火烧得正旺,但身体虚弱的他却连坐起来都难。他放弃般地又躺回到床上,心中只余一片乏累。反正如今,自己调换景差和望卿尸体的事已暴露,昭信也已经死了。剩下那个儿子也和自己从来不亲。反正,一切都已经改变,再回不去了。

    “算了,就听你的。”朱云直愣愣地睁着眼,拼了命地想在脑海中将差儿的样貌找回来,却怎么也拼凑不完整:“算了。”他又重复了一遍:“都听你的。万俟和烈”

    2

    宫人们将新点的蜡烛摆放入屋内,使原本略显黯淡的宫室整个通明起来。应诏而来的张太医将自个儿那点行医救人的东西“哐”地一下放在桌上,低俯着身子,略显谦卑地上前为淮南帝诊脉。他趁着几步路的空档,略环视了一下周围,想要确定此刻自己处境的大概。

    屋外跪着的,是夏候浅夏统领,瞧那样子,像是来领罪的。

    靠近主屋的地方,站着曹大人和一不知名的男子。那男子满身媚惑,看来八成是欢场中人。

    还有一个,站得离陛下近些,衣服穿着厚得让人几乎辨认不出身份。但张太医还是能大概猜测出,那人是景春。

    在宫里当差,要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张太医深知,所以此刻只默默地收回自己的小眼神儿,专心帮陛下治伤。

    淮南帝的右臂明显有处剑伤,约莫半寸,未进动脉。张太医给伤口上了药,止了血,也就无大碍了。只是,张太医略躬身:“陛下伤势虽无妨,但恐失血过多,需调养。下臣为陛下开几副方子,按时服药,七日之内必能全愈。”

    南宫淮听了,颔首表示明白。

    太医跪下行了礼,拿了自己的医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是非地。

    淮南帝坐在位上,闭着眼似在凝神思索。屋外夏候浅依旧跪着,这时,开口大声说了句:“罪臣失职,放走了朱云此等重犯,实担大过。还望陛下命臣将朱云捉拿归案,罪臣再领责罚!”

    一句话后,淮南帝的面上却是水波不兴,连眼皮子也纹丝未动。

    “皇上!”夏候浅急喊,盼着南宫淮至少给个话儿,也好过自己呆呆地跪在这里。他大意令朱云逃脱,已是悔极;现下又看见南宫淮受了伤,还差点失了性命,更是急怒交加!巴不得马上把朱云追回来,大卸八块。

    无视夏候浅的焦急,南宫淮还是维持着闭目凝神的样子:“曹大人。”

    “臣在!”

    “朕明天想在上林苑举办一场投壶大赛,文武百官都必须参加。此事,就交由你和夏候大哥筹划了。”

    “臣领旨!”

    曹参转头出了屋,一把拉起正欲言的夏候浅。夏候浅虽心有不甘,但南宫淮一句“夏候大哥”,很明白地告诉了他,南宫淮并没有责怪他一丝一毫。

    夏候浅望向屋内正襟危坐的南宫淮,视线不由自主地凝在他稍显苍白的脸色上。

    他心有千言万语,却想尽千方百计,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臣领命!”尔后离去。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