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初不再沿着原路向前而是朝他走来,顾明轩急忙藏了画在身后,支支吾吾的打哈哈:“哈哈哈……师弟。哈哈……你回来啦……”

    不过半月未见,总觉得凌初个头更高了,走过来的气势也愈发可怕了,两人的距离已近的不正常,顾明轩急忙退了一步:“师父呢?哈哈哈。去休息了吗,吃过了吗,哈哈哈。”

    毫不客气上来就握住了露出一头的画卷,凌初一边施力从顾明轩的身后拉出来,一边不带表情冷冷看他:“大美人嗯?”

    “呜哇——松手!!”

    两人拉扯中画轴已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顾明轩听在耳里痛在心里,只得渐渐松了力道,被夺去,好过撕烂了!

    见状,凌初毫不顾忌的又一施力,便从欲哭无泪的顾明轩手中抽走了画轴。

    一边睨着顾明轩,凌初毫不客气的解开了画轴,“哗啦”一声拉了开。

    生怕凌初大手大脚弄坏了,顾明轩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轻点。你轻点。”

    可惜他眼里的至宝荷塘月夜图,在师弟凌初眼中不过是几片大荷叶。果不其然,凌初打开看了一眼就随手合上了,不屑道:“几片烂叶子。”

    真是眼大无光不识货,顾明轩气的直跳脚:“……这可是林之渊的荷塘月夜图啊!价值连城呢!”

    凌初一听,又严肃的打开画来,认真的重看了一遍之后,再度合上。

    “果然是几片烂叶子。”

    “别说那种讨人厌的话啊!!!”

    第三章

    不再同他瞎闹,凌初草草漫漫的收了画,便似乎转身要走。

    从小到大,顾明轩的宝贝,只要是凌初想要,也不管他喜不喜欢就随手拿走了。眼看着知音赠给自己的丹青被二话不说的带走,顾明轩终于鼓起勇气与这个混账师弟做起了斗争。

    “还我画!!!!!”

    凌初停下脚步,扬眉看了看顾明轩,不悦道:“啊?”

    “……没什么。”

    虽然那斗争只在三句话内便结束了。

    恼火自己的软骨头,一路怒斥了蛮不讲理的师弟,顾明轩回到房间闷闷不乐蒙头气的牙打颤。

    “秃头,丑男,死胖子。”

    为什么?顾明轩无语问苍天,为何自己的父母临终会将自己托付在承天剑派!这一家子,老爹装聋作哑,儿子蛮不讲理,表亲小妹指手画脚,全他妈是混蛋中的混蛋极品中的极品啊。

    正在气头上,顾明轩忽然感到胃部一阵搅动,长长的“咕——”了一声,此时门外凌姗唤了一声:“大师兄,出来吃饭了。”

    顿时什么也忘了,他急忙撑起身子一骨碌爬了起来,乐呵呵跑出屋去:“来了来了!”

    顾明轩跟着凌姗跑进厅堂,师父与凌初已在座。

    因十年前,掌门凌万倾痛丧爱妻,忽然不再说话,遣散门徒归隐山林,承天剑派早已名存实亡。如今已剩下四人的承天剑派,与其说是个剑派,倒不如是个小宅子。

    “师父。……”顾明轩恭敬的喊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凌初,仍是愤愤不平。凌初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淡淡转了回去,好像刚刚抢人东西的压根是别人。

    凌姗虽然平时爱对人发号施令,但却实在做得一手好菜,顾明轩在桌子边一坐看着桌上菜色便食指大动,四人的餐桌无需诸多礼仪,无声的师父拿起了筷子,便算是开饭了。

    “大表哥大表哥,出门半月累了吧,凌姗特意去买的庆丰楼的卤牛肉,你多吃点。”

    见凌姗一上来就殷勤为亲爱的大表哥夹菜,顾明轩不由腹诽明明是自己大清早跑去买的……

    “大表哥,听说去年出访各派,好多门派的优秀弟子切磋武艺全输给了你,因此闭关勤学苦练,想必今年向你挑战的比往年更多了吧。”

    “各派弟子确有长进。”

    啧啧,这回答真是太装十三了。有些不服气,顾明轩边吃边插话道:“师父归隐多年,当年名震江湖的承天剑派所使招式自然让许多门派好奇啦。不奇怪,不奇怪。”

    凌姗不屑地睨着酸溜溜的顾明轩,毫不客气道:“幸好师父每年寻访各派带的是大表哥,要是带的是大师兄,那我看咱们承天剑派的脸就要被丢尽咯。”

    “…………”

    顾明轩气的差点吐出血来,怒气冲冲的瞪向凌姗,咕噜咕噜了半天找不到言语反驳,只得用力的“哼”了一声,专心的扒起饭来。

    堂堂七尺男儿,顾明轩总不能和凌姗一个小姑娘怄气,这仇恨自然又转移到了喝汤不说话的师弟身上。

    是夜。

    “秃头,丑男,死胖子。”顾明轩辗转反侧,想起自己被夺去的画,被践踏在地上的那点尊严,终于气的一坐而起。

    事实上,正直二十的凌初不仅样貌俊朗,体格也是高挑健硕,顾明轩虽然不服气却也自问和他是没有一点可比性。可是…………

    打不过还阴不过吗,今晚他非要把画偷回来不可!

    卧房内,凌初正坐在案前,细细查看着今日从顾明轩手中夺来的画卷。凌初并非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对丹青之类并无多兴趣,只是这画既然出自才子手笔,想必价格不菲。

    他那师兄虽爱丹青但荷包里有多少银两他一清二楚,凭他如何买得起,倘若不是买的,又是谁赠的,非亲非故的送画……实在蹊跷。

    看了半天却仍看不出个所以然,凌初只得作罢准备将画卷起,就在此时,画卷下轴无意间与书案一碰,发出一声空洞的“咚”。

    看似实心的乌木画轴中,居然是空心的。凌初正要勘察其中,忽然听得窗边脚步窃窃,不由微微直起了腰来。

    随后,凌初便听见了窗外那一阵窸窸窣窣掏袖子的声音,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画轴暂且放了下。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