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就现在讲一点点就好”松儿再次用他那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张良。
“好吧。闹不过你,你想知道些什么?”张良淡淡说了一句,又补充道,“咱们边散步边说吧。”说着,便迈开了脚步。
“我就是好想知道先生当初为何最终会追随那个朋友?”松儿赶紧跟了上去,小声问了一句,生怕说错了什么。
“你都说了,他是圣上,我不追随他追随谁呢?”言毕,张良反问了一句,言语间夹着一种少有的调皮。
松儿被一时堵得接不上话,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道出一句。
张良见后,乐道:“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其实我至始至终心都追随在他那里,但还是不得不离开他两次,才老老实实呆在他的身边……”说着,张良的眸中似有些迷离,与之前大不一样。
“离开两次?!!”松儿大吃一惊,眼睛更是瞪得眸如星辰,又大又圆。
张良只是点点头,慢慢道:“是啊……两次……一次刚认识他不久,另一次是鸿门宴之后……”
“鸿门宴?!!”松儿听到这个新词的时候,又是惊讶又是兴奋。松儿觉得张良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人,感觉一个故事中会穿插另一个故事,所以心里高兴极了。
而此时的张良只觉得颇为无语与无奈,他越来越觉得在松儿面前应该保持沉默,但最近也不知为何重重叠叠的回忆经常如泉涌般涌入脑海之中……
或许他本就不应该答应松儿讲他的一些事情,而且他也很少与人说他的事,或者说他并不喜讲。但是当他看到松儿那明亮而似水杏的双眼,正好奇得看着他,便又心软下来。
“这事还是以后再慢慢与你道来吧。”说完,便朝松儿微微一笑。
松儿连连点点,毕竟只要先生与他讲一点点的故事,他就很开心了。只是跟着又问了句:“你离开他两次,是因为吵架吗?”
听到这句话,他觉得松儿简直太可爱,但他却平静得解释道:“单纯吵架,我是不会离开他的最多躲起来数日不见他罢了。”
“哈哈你躲起来了,他岂不着急找你”松儿嬉笑地反问了一句。
“哎刚开始还心急如焚,迫切地看望我几次,后来也就帛书问候罢了”张良言毕,颇为委屈得摇了摇了头。
“哈哈哈这样啊那他其实还是很关心你嘛”松儿开怀大笑,接着问道,“那到底什么原因才使你离开他呢?”
“究其原因只是为了孩时的梦罢了……”
言毕,张良本是一潭平静如水的内心,此时此刻却被风掀起了层层波澜,叠叠涟漪。
“孩时的梦?”松儿惊叹道。
张良点点头,叹息了一声:“是啊……”
“只希望能够兴复韩国,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机会,我也不会放过。毕竟那时的韩国是我的家。”此时张良的脚步停了下来,眸中似有些波光,但仅仅闪了一下便又消失了。
家,记得上次还是在与刘邦一起打拼天下的时候提起过。
家毕竟是家,也只有家,能使得他张良每次一提到他,心情便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先生是韩国人啊。哎……我……我也没……没关系,有先生在身边已经很知足了。”松儿此时也不走动了,支支吾吾一番后,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又嘻嘻笑了。
张良看着松儿,松儿也是个没有家的孩子,他顿时感觉到松儿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够理解他的,他也能够理解松儿。张良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先生……其实我好羡慕你啊……你不仅有梦……而且在追梦的途中竟是遇到了知己……”
知己,张良并未反驳。只是道:“你以后也会遇到的。”说着,便再次迈开脚步,冲松儿笑了。
“快点来讲讲第一次离开吧不要再转移话题了”松儿忽然发现先生与他谈论了半天,故事还没有开始……
“好的吧。”看来即使如何转移话题,该讲的还是要讲啊张良心里默默念叨。
☆、第六章 复国有望兮棋逢对手
在夺取丰邑城之后,张良便道破了自己复国的心愿。
他必须去拯救韩国,但这就说明他必须离开刘邦。
那日,他怎么也没想到,刘邦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对他说,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对于刘邦是意料之中,但对张良,刘邦却说了一番意料之外的话。
刘邦说,人各有志,能结交像子房如此有志气而又有智慧的朋友是他今生最大的荣幸,虽然对于子房的离开感到惋惜,不过如果子房能实现自己的心愿,自己也会高兴的。
刘邦还说,项梁势力庞大,如果他们二人皆去投靠,不但使他自己能够依托项梁的势力,而且也可帮助子房成就兴复韩国的大业。
张良听后,思虑片刻,便决定与刘邦一起投靠项梁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与想象有所差距,当刘邦与张良来到项梁营地的时候,令他们出乎意料的事情,竟是项梁有自立为楚王的野心。更让张良想不到的是项梁早已将景驹杀害,而景驹本是张良最初想投靠的人,但在途中却是遇到了刘邦。
张良想到此处,便已经察觉到项梁虽势力庞大,但绝不是明主,但为了韩国,他如今还是不得不投靠于项梁。
但对于项梁自立为楚王这事,本是众人反对,然而一个人的到来却使一切天翻地覆。
除了刘邦这一伙人未表态,众人皆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反对了,反而追捧起项梁来,纷纷表示支持。
这来的人便是项羽。
张良第一次看见项羽的时候,便知道这个人才是刘邦将来最大的威胁,更是刘邦今后真正的敌人。
项羽一来,便是盛气凌人,来势汹汹。
他身高九尺,魁梧高大,而一双重瞳更是与众不同。只见他脚步匆忙,右手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就阔步走进殿内。
张良还记得当时刘邦见状,一时间便牵住了他的右手。张良一直觉得这事很好笑,而且往后的日子里也没少拿这事调侃刘邦。
当时的张良淡定得对刘邦说,别害怕,有我在。然而刘邦却回了一句,他只是觉得项羽看大家的神态,像大家欠他钱似的……
张良只觉得自己差一点便在众人面前失仪,当然如果失仪,就不是张良了。
张良只是淡然地回应刘邦,他以为项羽不是刘邦的对手。那时的刘邦表情惊恐得如同自己看见巨怪一般。张良只能抚额摇头。
当张良安定好刘邦后,只听项梁大声问了句:“襄城战况如何?”
“区区一个襄城,怎在话下?!我军威猛强势,霎时间那襄城便被铲平!” 此话被项羽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只见他将手上的脑袋高高举起,喝道,“这颗脑袋,便是这襄城主的!”
“那降卒多少?”项梁急忙追问。
“一万余人,已被坑埋!”干脆利落的一句回答。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张良在众人群中,从身形上来看,应该说是最单薄最清瘦的,然而此时的他却是最淡然最稳定的。他仔细地打量了项羽很久,心下早已有了主意。
当松儿听到张良描述项羽那段的时候,只觉得画面心惊动破,但当听到“坑埋一万余人”的时候,浑身吓得一哆嗦,哀叹道:“好一个猛士……只不过……有点残酷……”
只听松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哦?松儿如此认为?想不到松儿现在也有自己的见解了”张良听到松儿这句话,心下有些诧异,不过嘴角只是露出浅浅的笑容。
“哈哈还好啦”松儿听到先生表扬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傻傻笑了,“那后来项梁真的自立为楚王了?”松儿赶紧将话题转移到正题。
张良摇了摇头,道:“不,后来来了一个白须老者……”
张良的话还未完,松儿急切问道:“那你们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敌人?”
“正是……”张良点了点头。
“那这老者给项梁出了什么主意?”松儿赶紧追问道。
“当项梁发现自立楚王的弊端之后,便听取了老者的意见,找了一个楚怀王的后代立为楚王。”
“原来如此。那圣上当初的意思是……?”
“他说,昔日楚怀王被秦昭骗至秦国,却是一去不复返,楚人们无不怀念,如今项将军要立楚怀王后代为楚王,沛公自然愿意。”张良言毕,望着身侧飘落于地上的落叶,这才感受到秋意的一丝凄凉。
松儿听到张良重复陛下的这句话,连连点头,露出了一副他好像很懂的样子的表情。
“哎……”松儿忽地叹了口气,“感觉这白须老者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啊!那这项梁最后结果如何,怎么就失败了呢?”松儿又迫切问道。
这个问题着实让张良一懵,张良苦笑道:“这节奏也未免太快了。”
“哈哈”松儿嬉皮一乐,“还不是因为对项羽更感兴趣点么毕竟他才是你们的死对头啊”
“项梁卒于后来的一次反秦之战。”张良话毕,停顿了片刻,又道:“至于项羽,他后来与圣上成为兄弟了。”
“什么?!!兄弟?!!”松儿惊呼,“那项羽岂不很信任当今陛下?”
张良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但此时此刻已陷入了沉思,只是静静走着。松儿看到张良沉默下来,也便不再问了。
就在见到项羽那日的当晚,张良便询问刘邦对项羽的态度。
刘邦思量了很久,他想结交项羽这个朋友,但他们终归不能是朋友。
张良便对刘邦说,与项羽结为兄弟便是。在江山面前,即使是相互怨恨的人都可能会一时结盟,相对的即使是伙伴也可能最终背道而驰。这便是命运。
再者,当项梁想自立为楚王的时候,沛公并未表示支持,恐怕项梁对沛公是心存疑虑的。而现今沛公与项羽成为兄弟,项梁才可能对沛公消除戒心。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