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一会儿猪八戒喊累了就改骂,诸如死猴子打不过杨戬,弼马温怕了天庭之类的不绝于耳。孙悟空化成人形,身上没有满身的猴毛,但是金箍棒还在耳朵里,顺手就给掏出来。
敖烈抓着孙悟空手腕摇摇头,到底是你师弟,现在出去把他打死了,就算敖烈不说,西天佛祖也少不了要来收拾他。
看着孙悟空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就知道那呆子的激将法还是起了作用,起身把人一抱,“你打算怎么帮他?”说成这样都没出去,后面更不能直接用斗战胜佛的身份直接去教沉香了。
“这还不简单,随便变成个老道就是。”
“你变着,我瞧瞧。”孙悟空先前也给他变过,只是不管变成什么样都经常露出尾巴来,变成小妖怪更是带着两坨红屁股,敖烈也不说,只当看个笑话。
孙悟空现在化作人形,倒是没了尾巴,摇身一变,果真变成了个垂须老道,套着灰色道袍,手里没拿浮尘,倒是拿着一把破旧的芭蕉扇,往哪一站,还是站不直,但是一身破衣服跟着扇子站姿倒也搭。敖烈一伸手摸摸下巴,“你这倒是像个山野人。”
“俺本就是个石头里……”说一半捂住嘴,敖烈忍不住笑出了声,猴子到什么时候都是猴子,这回终于没了尾巴,但是一开口就漏了馅。
“俺本就是天生地养,怎就不是山野之人?”
“那你叫什么?”敖烈觉得好玩,支着脑袋看猴子耍宝。
“叫……”猴子抓抓耳朵,没了毛,该有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叫什么?金色的眼睑一开合,脱口而出,“俺唠叨……”
小龙笑得有些坐不住,索性还是躺回去,“唠叨你去吧。”
“哎,小龙,你先说我像不像啊?”
“像,变化的太像了,无懈可击,放心去吧。”反正也会被看出来的,变化是无懈可击,可是架不住这只猴子一开口就暴露了本性,再怎么变化,只要和人一说三句话,只要一起待过,谁都能猜出是这只猴子。
孙悟空拍拍小龙就去了,嘴角向上翘了翘,又没笑出来。
敖烈看着孙悟空的表情心中一惊,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疏忽了,但是想来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只是按照筋斗云的速度,这会儿孙悟空早就找到了沉香开始□□熊孩子了吧?
沉香熊归熊,但是拜见了孙悟空之后也肯学,孙悟空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失为一个好学生。
练习之余,沉香给唠叨师父捡来个桃儿,孙悟空一看见桃儿就说,“你不好好练功,摘什么桃子?俺唠叨可不吃桃子。”
沉香知道眼前人就是那只猴子,但是他不愿点明自己也就不好明说,笑呵呵道,“这是我在山上看到的,桃儿已经熟了,摘来给师父尝尝味道。”
“谁是你师父,俺唠叨可不会收徒弟!”孙悟空抓抓胡子,变成人样,一把胡子垂下来,撩在身上还是有些不适应,揪着胡子又在教训沉香,“还不快去修炼,俺可没那么多时间来教你!”
早前小龙跟他说幼年教养,孙悟空一时间想起了自己师父,菩提老祖,取经回来自己也瞧瞧去过一回,但是再没了人烟,一时间心里空空的,眼睛莫名酸胀。他在师父跟前二十多年,前七年都是在做杂役,后面十几年才学了一点本事,可是还没有大成,就被师父赶了出来,又严禁对外说出他们的师徒关系,就算孙悟空想问问也问不出。
现而今倒是能明白师父当年做的决定了,大约是一早才出来他不服管教,一定会闹出事情,怕牵连斜月三星洞才不许他说出来。而今他来教沉香,也是不愿说出真身,他还有小龙,还有,满满一座花果山的猴子猴孙,总不能叫天兵天将再烧上一次。
沉香心急,虽然肯练,但是也是学会了最外面的招式,奈何没有实战经验……一个凡人,能有多少经验,也不能叫他没事去跟别人打打架找经验,随手从附近捉过几个小妖给从沉香练手,在以后附近十八里的妖精都没了踪迹。
没了办法孙悟空自己也陪着玩过几回,奈何自己随手用上法力,没有金箍棒也把人打个半死,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法力,往后在杨戬手下还是过不到几招。
孙悟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粒丸药来,“沉香,你过来,把他吃了,法力就有了。”
药丸青碧色,问着还有淡淡的花香。沉香拿在手里用力一捏,把个药丸捏扁了,却还是一样的黏团,只是花香里露出一股子药味,瞬间熏得沉香眯起了眼睛,不住抱怨道,“唠叨师父,这药是你从哪儿来的啊?”
“谁是你师父啊?”自己才不要这样的熊徒儿 ,要也是要他家猴子猴孙那种机灵的还不给自己惹麻烦的,“这药是俺从太上老君的丹炉里捎来的,给你添个百年的功力没什么问题,不过吃了你可要受住药力,要是受不住的话……”
“受不住会怎么样啊?”
“受不住会全身经脉爆裂而亡,你可要想清楚。”
“吃了它,是不是我就能救娘亲了?”
“吃了它,你能增长功力,斧子能用起来。”孙悟空蹲在石头上,看着沉香直笑,哄着他将药丸吃下。
定心一想,自己现在被追杀,除了吃下药丸变强意外,在没有别的选择,吃了能增长功力,也就能救娘亲出来,一咬牙将药丸放进了嘴里。
青碧色的药丸入口是淡淡的甘甜,但是被他捏扁了露出里面的药膏,又苦又涩,沉香赶快把药丸吞下,拿着水囊灌了几大口,嘴里的味道才淡了一些。又觉得吞下了药丸身体似乎没什么反应,瞪着孙悟空道,“这药丸吃了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你才刚吞下去,能有什么反应?”还在食道里溜着呢,“过会儿,你就会觉得丹田有股子暖流,到时候你要记得控制这股暖流顺着经脉行走,千万别让他乱窜。”
沉香听着孙悟空的话,按着肚子,隐约觉得里面有些烧得慌,便才出来是药效开始发作了,连忙盘腿打坐,静下心来想着把这股子暖意引导起来游遍周身。
奈何这药力太强,从丹田引出去一部分,丹田还是不断地发热发烧,沉香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自己拼命的想要把热流引走,结果引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都在烧,到最后只觉得浑身像个活路,没有冒烟出气的地方,五脏六腑连着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被火灌满。烧的浑身都在疼,像是马上就要全身炸裂开来一样,再也不能保持坐姿,散开手脚,一手掐着自己脖子一边打滚。
看着沉香这样,孙悟空也走了过来,只见沉香满脸通红,在石头上左右翻滚着,喉咙里呜咽出声怕是难受的很。想起来当初拿药的时候,那人叮咛过,凡人的身子筋骨对仙人来说总是太脆弱了些,仙人的法力也不是凡人能够承受得住。太上老君的丹药,凡人是能受得住一颗已经是极限,在吃多了身体受不了,只会途生异变。至于这丸药,只要他熬过去便成。
沉香在石头上滚了几圈受不住滚到了水里,孙悟空刚把脑袋探过去,水里就扑哧扑哧冒出一阵水花,溅到孙悟空脸上瞬间烫得孙悟空摇头,用手一摸,脸上皮都被烫得有些松了。好在他是天生顽石,这水虽然异常发烫,倒也奈何不了他。
沉香下去片刻,河里四处飘起了水雾,看样子这粒丸药药效强的狠,从沉香的身体里出来透出来的残余药性还是烫热了一条河的水。
沉香在水里翻滚着,透着水看到岸边蹲着自家唠叨师傅,脸被热气和水幕弄得扭曲不堪,只是一双眼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熬过去,熬过去便好。
只觉得最初投进水里还有清凉,到后来周身的水都变得烫了起来,再往后竟然觉得水里的热气还在往身子里钻,再也耐不住攀着石头往岸上爬,手有些打滑,被自家唠叨师傅一把拎了上去。
离开热水,沉香趴在石头上张大嘴喘着气,心里却是高兴地,“师傅,我成了!”
“是啊,成了。”孙悟空拍拍沉香,给他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下子就涨了百年的功力,这罪受的值当。
作者有话要说: 宝莲灯其实我没怎么看,然后剧情都忘了……
其实宝莲灯剧情纯属编剧瞎吵吵,所以打算跳,反正我是为了舅舅写的,直接按照脑洞来吧!
☆、舅舅(三十二)
没了琴声,草木园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寂静。青年穿着一身紫红袍,热烈又扎眼,只是两眼对着远方放空,似是摇摇追忆,又似眺望远方。整个人如嵌在翠色白梅画中的一块宝石,光华流转偏又安静无声。
突兀见到此景,玉帝用神识一扫,心下了然,走上前去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青年眨眨眼,似乎恍然有觉,开口问道,“锦仪,我这样,多久了?”
白梅轻轻飘摇,带着温柔清脆的女声,“有三十七个时辰了。”
重黎点点头,道,“原来三天了,陛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玉帝说着,一伸手把打算起身行礼的人按回去,直接坐到了他身旁,“长琴呢?又去看他朋友了?”
“不。”重黎低头,取了一旁的酒壶瓷杯,斟满一杯递给玉帝,端着另一杯缓缓道,“我跟他吵了几句,你知道流落尘世太久,心中总有些芥蒂。”
言罢低头欲饮,却看到杯中正飘着一片花瓣,白色蒙蒙,浸在浅碧色的酒水里,提到鼻下一嗅,淡淡酒水香里似乎夹杂了几分白梅的味道,只是自己就坐在白梅树下,常年的梅香萦绕于身,他已经闻得不大真切。嗅完也只是微微弯唇,轻抿一口。两指轻握的白瓷杯子里只有大半杯酒水,被他吃了一口,还有小半杯,载着白梅花瓣,晃晃悠悠。
“你那么舍不得他,怎会跟他吵?”
“舍不得也不能由着他乱来。”重黎说话语气永远轻柔,“你那么舍不得杨戬,不也让他屡历艰险,又随他误会至今,怀恨至今。”
玉帝闻言眉头挑了挑,“可是没了他,你这个样子,当真不无聊?”即便是在自己庭院中,坐在自己最喜爱的白梅树下,饮着自己最爱的万年陈酿,依旧是副无生无死看淡风云的样子。
“无聊?呵。”话尾上扬,带着丝丝缕缕的不屑,已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作为还是嘲笑玉帝的话,“我一生中最喜欢的日子,只有当初在地上,驯服野马,手执弓箭射死野物;亦或者天地初成不固,今日围剿妖物,明日修补天地。余下的日子不是无聊,便是无聊中寻些消遣。”
总算将一杯酒喝完,继续道,“若不是您用长琴算计一回,我应该从那时起,一直像方才那样,看着白云苍狗,直到天崩地裂。”
玉帝听了,心中微微刺痛,自己日复一日处理着三界要事,他日复一日遥望天地。自他们将三界秩序稳定下来,似乎都陷在了无形的牢笼中,不可轻易下凡,即便是下去,人间百态也见过太多太多,再不能引起心中波动,只是麻木的看着寻常百姓生老病死,若是能忘却前尘再下去,或许还能感到喜怒哀乐,这就是重黎托生一回留恋人间的原因?还是柏杨下凡,只是倦了?思绪飘远,又被玉帝一笑间拽回,他不能让重黎下凡,不能让重黎交友,只怕瞬间的变故会毁了诸神当年稳固天地的苦心,如今自己却想亲手毁了它。“若是长琴不会来,你当如何?”
“他不会不回来。”重黎又给自己杯子里倒满了酒水,杯中已无花瓣。
“就凭你为他下凡走一遭?”凭着解脱他的这份恩情?
“没人会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我如是,长琴如是,你如是,杨戬亦如是。”看得太过通透,反而多了一份惰性,长琴走了,不会来他也不会去寻;杨戬恨他,玉帝也不解释;千言万语,抵不过那人看清真相刹那间的悔悟,他只等着那人看清事实,看明白真心的时候。岁月悠悠,他有的是时间。
“此话不假,但如果凡事都能等个结果,你我又何须劳神。”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也是有人去查,有人去辨明,如果放置不管,由其蒙尘,怕是真相只会落入一片混沌,再不可辨。
“陛下有何事,不妨直言,我正闲着,下凡走一趟便是。”
玉帝抬眼,眼前人到底是看得太清楚了。
沉香劈天神斧一经得手,二郎神便被打出去好远,脊背撞在山石上跌落,连发髻都散了,玉冠不知跌落何处,一头墨色卷发披散开来,掩不住嘴角血渍,挥手间竟然连黑色的斗篷都拂不开。
看着杨戬狼狈不堪的样子,沉香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力量,能将天地无双的战神打到这个模样,震惊之余,看着披头散发的人,心中忽然有些不忍,这个人从来高傲,如今几近丧家之犬,只有远处的哮天犬还在为他哀嚎。
拿着斧子走到杨戬跟前,直觉胸口闷着一口气,闷着十六年来母子离别,还闷着这几年杨戬的百般迫害,杀了他的想法一时间在心中翻滚咆哮着。
远处忽有一种强大的存在感叫沉香几人纷纷别过头去看。
两个年轻的男子,走在前面的身穿紫袍绣着大簇团花,一张脸还带着未消退的婴儿肥,面色白白净净,剑眉有些弯带着几分调皮,眼睛似醉非醉的桃花眼,正眯着看向这里,未说话却是一脸兴致勃勃的调皮磨样;后面男子年纪稍长,约莫而立之年,穿着一袭深蓝刻丝银纹长衫,外面笼着同色纱衣,长面无须,五官精致如笔画刀裁,一双凤目似飞星明媚,唇角带笑,面色温和看着,似乎连嘴角细纹都透着温润。
沉香心想大约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游玩到了此地,看到眼前的事情只当是自己欺负了杨戬。
果然,年轻的公子走到跟前,径直向杨戬处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呀的一声说道,“他受伤了……”说话间回头看向年长的男子,年长者面上依旧挂着笑,竟然走到杨戬跟前蹲下,替他把脉。
“你是要杀他?”少年看着手拿利斧的沉香,居然也不怕,只是瞪着眼睛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你怎么可以随便杀人啊?”
“我没有随便杀人,这个人罪大恶极,万死不辞!”沉香义正言辞,怎么说,都是杨戬百般逼迫在先,错的总不是自己。
“他杀人了?放火了?占山为王还是打家劫舍玷污了人家女孩子?”少年一歪头,一句接着一句问了出来。
“他把我娘关了十六年,还想杀我爹和我!”这哪里是至亲骨肉做的事?
“你娘跟他什么关系啊,他要这么对你们一家?”少年一瞬不瞬的继续追问着。
“他……我娘是他亲妹子!他却对我娘比仇人还狠!”沉香提起便觉得委屈,旁人也就算了,亲兄妹,怎能如此狠心。
“哦,那你娘跟你爹和好,他知道么?你爹迎娶你娘的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八台大轿都有么?”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