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这是实话,虽然平时绝拓依和眼前这个所谓的“父皇”都唤他作“若寒”,但他对这个称呼明显不感冒。而在江湖的时候,大家都只知道他的代号是“冷面”,也只这么叫他。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喜欢的称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冷若寒为水寒公子、无双王!统领岩军!”转而又道,“当然,若你失败了超过三次,这七年之约,也不复存在!”
岩帝心中的算盘却是这么打的,
我让你去上阵杀敌,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杀手,冷面杀手这个名号响彻江湖。不但能帮我国驱逐敌人,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既然厉害,就一定会立下战功,就一定会名扬天下!到时候,你们两个都会被天下人所知道,我不反对,别人,就不会反对了么?如果你们还在一起,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我就不信,你们真的就那么顽强!
殊不知,他们偏是这么顽强。
☆、chapter 7
七
“好。”话语再次简洁得像冷若寒那张面瘫的脸一样。“我想回去看他最后一眼。只是,最后一眼。”
“随你。快去快回。”岩帝得到回复,也不想再和冷若寒啰嗦。
冷若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或许,自己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
飘然离去。再不做任何回答。
……
当他到达枫树林的时候,看不到任何一个人。一个事物。
平日充满琴声和绝拓依那邪魅微笑的枫树林,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枫树林,在冷若寒眼中,似乎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只剩下一片死寂,充满孤独的枫树林,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莫不是……去木屋了吧?”冷若寒忽的想起这枫树林中还有一座木屋。而他,便是木屋之主。
于是又急匆匆走向木屋。
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也不觉得绝拓依就会找到这里。
偏是那么巧,当他到达木屋门前时,那片写着“冷若寒”字样的枫树叶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头上。
冷若寒也不甚在意,往木屋里走去,手里拈着那片枫树叶。
却只见到熟睡的他。
这个样子的他,真的是很可爱。
不,冷若寒,你……在想什么呢?明知你们没可能,还在挣扎什么?
冷若寒,你要知道,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难过和爱这两种东西,在杀手冷面的字典上,是不可能有的!冷面有的,只能是孤独、寂寞,和悲凉。
看到绝拓依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冷若寒不禁伸手想为他抚平,却发现,他不敢。他怕吵醒他,若他醒了,他再想走,就未必走的掉。因为他狠不下心来。
冷若寒叹息,最终,还是轻轻地抚平了绝拓依眉间的烦恼与忧愁。
发现自从认识了绝拓依后,叹息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从宽大的青衣里拿出两把剑,剑刃闪着寒光,剑尖也是锋利,谁也不会觉得这两柄剑若是刺在人身上,会不会一下子就把那个人刺死。因为,没人敢试,所以,没人敢想。
偏偏好生奇怪,这两把剑,一柄是青色,一柄是赤红。若是分开放那倒还好好的,但若交叠在一起,却是被一股怪力振开。冷若寒的功力便耗了一大半,再也没有将他们叠在一起的力气,和勇气。
这两柄剑,正如他们的发色。正如他们的人生。
“这就是命吧。”冷若寒将赤色的那柄放在绝拓的床头,却发觉自己的手中,依旧拈着那片枫树叶。那片写着“冷若寒”的枫树叶。于是也将这片枫树叶放在赤剑的旁边。
俯身,在绝拓依的唇上轻轻的、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地点了一下。
一想到,以后二人将再无交集,他便一阵心痛。
现实里留不下你的冷若寒,就将你心中那个最完美的冷若寒留住吧。
冷若寒晃晃脑袋,将心中的事情全部甩开,眼神再次变得冷冽起来。
我是冷面,天下无双!
将青剑收好,拂袖而去。用“他轻轻地走了,正如他轻轻地来,一拂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句话来描述冷若寒,那是最合适不过的,特别是形容绝拓依心中的那个最完美、最冷漠,在被自己亲了之后羞红脸、嘴里却说着“我要”,那个自己的挚爱,冷若寒。
绝拓依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却不知,若他刚才醒来,该有多好?
……
绝拓依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一眼便看到了赤剑,和那片写着“冷若寒”的枫树叶。
眼睛居然湿润了。
当他握起赤剑的时候,居然有一种共鸣的感觉!
握住赤剑,仰天长啸,
“空前无双!——”
他不知道,正是他这长啸,才有了“若绝公子”,和“空前王”。
他也不知道,正是他这长啸,才会有了“只要绝拓依与冷若寒合作,便空前无双”的传说。
他更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这长啸,告诉了世人,他与冷若寒的恋情与未来,空前无双!
……
三年已然飞逝。
我们的水寒公子、无双王,手上已经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他甚至能看着一个人头颅被砍飞、脑浆洒了一地,身体被五马分尸,身体里的内脏、器官全部被抛出来,冷漠而安然地坐在那里继续用膳。
或许是听到了那声长啸,他将青剑命名为“无双剑”。因为他能够凭直觉感觉到,绝拓依一定会将自己的剑命名为,空前!而每每当他踏上战场,只要看着无双,握着它,他便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能知道,冷若寒每次战争过后,总会回到岩国的一片枫树林里,在枫树林深处靠近中心的地方,找到一颗枫树,树身上刻着“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念过去,不畏未来”的枫树,摘下一片枫树叶,写上“绝拓依”三个字,又找来另一片,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让其随风飘走。
冷若寒从不伸出手去抓回那两片火红。
因为他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权利。没有那个地位。他的双手在江湖的时候,已经沾了鲜血,就在他成为冷面杀手的那几年,在同龄人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杀人无数。而如今,他又杀了那么多人。其实,士兵是无辜的,他们不过是服从军令罢了。平民也是,根本就,不应该涉及到他们。
那两片火红继续飘飘悠悠地打着转儿。冷若寒伸出手,却抓不住。
不是他不想抓住,是因为,他根本抓不住。且,那两片火红相距甚远,只能抓住一片,于是冷若寒便在抓住“冷若寒”和抓住“绝拓依”两个选择之间想了很久。等他想明白,那两片火红早已不见踪影。
他不知道,这两片枫叶的选择题,在他与他的未来,居然也碰到。
罢了,其实,哪怕他抓住了,又能如何呢?
那个人,也回不来了。
……
而绝拓依,却是在这枫树林里,埋头苦修了三年。剑技更是进步了一大截。但从未经历过真正战斗的他,还是太嫩了。
但他不放弃,
他,永不言败!
只要轻轻摸着手中的赤剑,——哦不,现在当年的赤剑已经被绝拓依正式命名为“空前剑”的时候,就能想起那个人,而每每想起那个人,他便无所畏惧!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因为当时冷若寒不忍心吵醒他,所以并没有告诉他七年之约。
但,他会一直等下去,
直到他回来!
而岩帝居然也出乎意料的没有管他,就这么放任了他三年。
在这三年里,这三人,基本上来说,再无交集。
☆、chapter 8
八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