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照白不答,他看着段奕,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道:“听流言我本以为右护法对小苏应该是恨之入骨,没想到是别有内情。不过,右护法,你是如何知道,小苏这发作的是蛊毒?”
段奕一僵,他关心则乱,竟然一时失言。
叶照白继续道:“是蜀中唐门的消息,还是洛阳金家相告?我竟是不知,凌霄阁弟子竟然可以与其它门派如此往来了!”
段奕眼中有杀机一闪,道:“独步剑,你不要不知死活。”
叶照白无赖一笑,道:“怎么,要在小苏生死未卜的时候对我动手?我现在与他可是同行好友,我现在出了事,你可脱不了干系,你不怕他恨你?”
段奕恼怒:“我为何要怕他恨我!阁中叛徒,抓回阁中定要让阁主治他死罪!”
叶照白“啧啧”两声,道:“悔之尚且晚矣,更何况不知悔改?他这是枯荣蛊加上九尸丸所出的新蛊,唐门唐厌曾猜测过几种发作的可能,其中便有今夜这一种。枯荣本就是一枯一荣、为起死回生,混合了九尸丸的药性,发作时可能便会出现短暂的生死变化,对身体必有损伤,积累起来到某一日,便是真正的一死,回天无望!唐厌估计,三年之内不能除蛊,苏折性命堪忧。”
段奕心中一紧:“那你刚才的方子是什么?”
叶照白道:“尽可能压制蛊虫的药,顺便调理一下身体,唐厌的方子,他的医术右护法信不过?苏折此行去塞外,便是要取蔓金苔做药引来驱除蛊虫,段右护法,你还要拦他?”
段奕沉默一下,道:“凌霄阁星河楼藏书万卷,医术药典数不胜数,且千金谷与凌霄阁关系非比寻常,阁主会请千金谷主救他。”
叶照白嗤笑一声,道:“我每回看到你这样的年轻人都会忍不住自大一下啊!”
两人说了会话,又对着沉默了一会,小学徒战战兢兢地把药端了进去。叶照白一指段奕,道:“把药给他。”然后和小学徒一起出去。
叶照白走出去,往墙上一靠,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小徒弟刚想跑,叶照白忽然拉住他的衣领,说:“别忙,我把诊金付了。”
小徒弟哆哆嗦嗦地站着,叶照白有点好笑,取了钱给小徒弟,忽然说:“里面那白衣服、凶巴巴的人是断袖,断袖你知道吗?”
小徒弟哆哆嗦嗦地点头。
叶照白又道:“他不光是个断袖,还是个还穷折腾的断袖,爷觉得他可怜,忍不住提点他一下,你说爷是好人吗?”说完,附送一个谦谦君子的笑容。
小徒弟抖地没那么厉害了,继续点头。
叶照白忽然皱了眉,道:“可爷提点了他之后,一想到可能把那里面的两人成就了,就觉得不舒服,你说这是为什么?”
小徒弟憋了一会,问:“您也是断袖?”
番外春风归
(此番外是寒蕊gn要求的过年+某人要求的多年后重逢,因为以后更新会很不定期,说不定会很久不更,就算是四五个月不更大家也不要吃惊,所以现在就把这个番外写出来。但是,我不会坑的,如果我坑了,某人就来我家追杀我……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请gn们祝福我吧!xd~这番外是苏折和叶照白he以后的故事。)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节又是迎春的重中之重。苏折和叶照白两人虽然平时四海为家、天涯浪荡,但将近年关之时不管身在何处都会赶回在洛阳购置的屋舍,好好过一个年。
书房里,苏折手执湖笔,站在酸枝木大案前,看着两沓红纸,凝眉思索。叶照白在一旁磨墨,见苏折苦思,轻咳一声,道:“小苏,你要是写不出来,今年的春联就让我来吧!”苏折摇头,傲然道:“我从前功课很好,只是每年都是那么几个句子,今年我要想个好的!”
叶照白磨了满砚的墨汁,苏折还在纠结,青年清俊的面庞上终于稚气尽褪,五官也越发显出秀挺的线条来,此时凝眉深思的模样,看在叶照白眼中格外清俊迷人。他放下手中墨碇,不动声色走到苏折身后,苏折也不管他。于是叶照白得寸进尺,往前一靠,仗着身高几乎将苏折环在身前,伸出右手握在苏折的右手上,低头轻轻笑道:“句子新奇算什么新奇,要说新奇,你哪年写的都不像春联,倒不如换个新奇的写法。”
苏折对这些小动作亲密一向放得开,只是叶照白的呼吸喷在颈间痒痒地,偏偏头,问:“怎么说?”叶照白笑眯眯地道:“一起写啊,我握着你的手,我们一起写。”言罢,握着苏折的右手控制毛笔,饱蘸浓墨。
苏折撇嘴:“这算什么新奇的写法?”
叶照白看着苏折,笑容温和儒雅,眼神温情款款,道:“我想和你一起写。”苏折一向受不了叶照白这个样子,红了脸道:“好吧,随你高兴。”
叶照白见苏折耳尖都红了,忍不住在苏折侧脸上亲了一下,苏折手一抖,一滴墨汁落在红纸中央,这张纸毁了。
苏折怒:“你规矩点,写完再亲啊!”
叶照白温柔微笑,在苏折侧脸上啄了一下,又毁了一张红纸。
最后,苏折准备的两沓红纸全部阵亡,才写成了一副春联,今年比往常写的都一般,却意外地比往常像春联。
上联是:且看江山花千树;下联时:共饮红尘酒一壶。
最后写横批时苏折发了火,不写了,叶照白只得自己提笔写下:春风同归。
写完了,苏折把春联放在桌案上晾了会,兴冲冲地去贴,叶照白提着浆糊桶跟出去。两人站在大门外,叶照白先刷了浆糊,苏折攀在竹梯上将两幅春联贴好。
苏折跳下来,和叶照白并肩远看了一下,没歪,很好。
三十白天贴完春联,还有很多事可做,晚上的年夜饭就可以准备一整天。苏折对做饭是一窍不通,只能拔剑砍个鸡鸭鹅、挥菜刀切切菜、在灶后生生火,于是,手艺颇佳的叶照白包办晚饭,在厨房里炖汤、烧菜忙地不可开交,苏折一边生火一边时不时偷吃。
君子远庖厨——个屁!
入了夜,开始下雪,鹅毛般地雪花撕棉扯絮一般落地无声。两人端盘子摆菜,忽然有人来敲门,叶照白笑道:“多半是何田田,你去开门,我来摆吧。”苏折点点头,转身出去开门。
苏折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口中道:“何田田,给你备碗筷啦!”
大门打开,身姿挺拔的俊朗少年眉目如画,刚好站在横批“春风归”三字之下。少年对苏折微微一笑,拱手祝道:“恭贺新年!阿折,晚来天欲雪,邀我一饮乎?”
两人当年一别,至今已有八年未见。苏折愣了一下,少年虽容颜大变,可眉眼却依稀可辨旧时模样,苏折呼吸一滞,随即一把抱住少年,狠狠在少年后背一拍,惊喜道:“阿辛!”这样一抱,才发觉百里辛竟然与自己差不多一般高了,当下心中又是高兴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感慨:“小崽子都和我差不多高了!”
叶照白等了一会,却不见苏折和何田田来,心中狐疑,手中一双竹筷也没放下,马上出去看。他走到庭院,正好看见苏折和百里辛相拥。
叶照白手中一用力,“啪!”一声,竹筷断成两截。
这声也惊动了那二人齐齐看来,叶照白扬起一个温和微笑,走到苏折身边,随手将苏折一搭,道:“百里小侄,久见了,佳节重逢喜上加喜,先进屋吧!”
于是,当晚何田田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异常诡异。三人对坐,苏折一个劲儿给百里辛夹菜添酒,问东问西,百里辛笑着一一回答,时不时也给苏折夹两筷子菜。叶照白则一个人自斟自饮,偶尔插一两句话,笑容得体,却得体地过了头……
何田田吞了吞口水,觉得此氛围甚为不妙,有种想逃的冲动。
叶照白倒是一眼就望见了何田田,随即热情洋溢地呼唤:“甜甜呐!”
何田田:“……”我为什么没立刻就逃呢?
何田田加入之后,形势立刻扭转,何田田开口不断与百里辛搭话,苏折反而落了下风。
何田田顶着百里辛奇怪的眼神与苏折怨念的目光看了叶照白一眼,眼神示意:兄弟够意思了吧!
叶照白举杯掩住唇边微笑,眼神回答:多谢多谢。
一顿饭吃罢,何田田立刻逃了,苏折和叶照白一起收拾了碗筷。苏折兴奋地去铺客房的床,道:“今晚我要和阿辛一起睡!”
百里辛看了叶照白一眼,眼神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得意,笑道:“好啊,好多年没有一起睡过了。”
叶照白终于黑了脸,道:“不行!”
苏折瞥了叶照白一眼,道:“这有什么不行的?”说完立刻跑去客房铺床。
叶照白与百里辛对视,百里辛轻咳一声,道:“叶世叔,好酸呐。”
叶照白微微一笑,道:“百里世侄,小辈莫要得意太早。”
等苏折回来,要拉着百里辛去客舍时,叶照白忽然对苏折微微一笑,眼神落寞,神色淡淡,道:“小苏,看来今年我们不能一起守岁了。”
苏折步子一僵。
叶照白轻轻叹了口气,道:“今夜雪下得大,你一会儿再抱床被子过去。”
苏折神情迟疑。
叶照白走到苏折面前,神情温柔又隐忍,道:“明天早上吃什么汤圆?今天都包了好几个馅。”
苏折挣扎纠结了一下,终于转头对百里辛道:“那个,阿辛你还是自己睡吧!”
叶照白站在苏折身后,对百里辛露齿一笑。
百里辛:“……”真不要脸。
夜色已深,大家都钻进了被窝,苏折躺在床上,看见窗外雪影不断,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还是该去和阿辛睡啊,有好多话想说都没说。”
叶照白额头青筋一跳,却不发作。
漏壶报更,旧岁已过,新年伊始。叶照白忽然凑到苏折面上吻下,唇齿相贴,呼吸缠绵一处。苏折本就浅眠,睁眼回应,这是新年之时二人的常年惯例。
一吻罢,叶照白又在苏折侧脸上亲了亲,极温柔道:“愿君安康喜乐。”
苏折心跳地有点快,他“嗯”了一声,道:“祝君,岁岁平安?每年都换,都快没词了。”
叶照白轻轻一笑,道:“你说什么都好。”
苏折也觉得高兴,“嘿嘿”笑了一下,心想:其实还是和叶照白睡好。
此夜风雪何处,当知已共春风。
番外春风归 完
说起来,我和基友今天纠结春联纠结了好久,写了n多个版本,但都不像是春联!
一剑恩仇荡尽平生无惧,半幅风流书尽今宵成欢
朝朝暮暮年年岁岁也只前尘一场,恩恩怨怨分分合合不过今宵相忘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