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沛叔叔,是这里吗?”站在一片新建成的小区外,小豆晃悠着小脑袋四处闻着。在古墓里困了千年,那些老鬼身上应该都有很重的鬼气,可任凭小豆吸得鼻子生疼,也没闻到那种让鬼都作恶的气味。

    司沛微微点头,表情有些阴沉,难道资料错了,那些老鬼并不在这里?

    既来之则安之,两只恶灵既然来了哪有不去看看就回家的道理,司沛挥挥手,带着小豆一路飘进小区。

    “就是这间。”再三对照资料,司沛指着二楼一户人家对小豆说。小豆撅了撅嘴,二话不说穿墙而过,司沛正想跟进去,小豆又如一阵风般钻了出来,抱着肩膀抖成了一团。

    “怎么了?”司沛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长时间的相处,让他对小豆这个小家伙产生了类似于父子的情义。如今见小豆变颜变色,司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是他们太轻敌,中了那些老鬼的招数?

    “冷,里面,冷,冷!”小豆费力地扬起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司沛。

    它刚才没感受到鬼气,所以进屋的时候难免大意,结果一脚迈进去才发觉不对,那感觉就如一个穿着夏装的人不小心穿越到南极似的,幸好它反应快及时退了出来,不然就冻成冰棍了。

    “冷?”司沛有些不解,他们是鬼,鬼对冷热的感知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哪怕真把他们光着扔去南极,他们也不会感觉冷。可是看小豆哆哆嗦嗦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难道……

    司沛的目光更沉了,能让鬼魂感觉冷的,除了天上那些擅长降霜降雪的法术,就只有恶鬼的阴气。

    阴气是鬼怪的给养,含量适当的时候可以让鬼怪十分舒适,但这玩意就跟氧气对人类差不多,一旦过量就要命了。

    难道这房间里不满了阴寒的阴气?

    提起一口气,司沛毫不犹豫地穿进房间。这是一间普通构造的民居,两室一厅,无论是家具还是装修都是最常见的,要是无视周围几乎肉眼可见的阴气,这里绝对是许多人渴望的温馨小家庭。

    司沛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看来资料无误,这儿的确住着个很厉害的老鬼,只是为何在外面就看不出阴气呢?

    小心地检查了所有房间,司沛没有找到目标,房间里空空如也。被周围阴气包裹得不自在,外加担心留守在外面的小豆,司沛果断离开,可是他却没有像小豆那样成功穿墙。

    揉着生疼的肩膀,司沛对自己被弹回来的事实有些无法接受,他明明是从这里穿进来的,怎么出不去了呢?

    试探地伸出手,司沛在房间的墙壁上一点点探索,结果让他很惊讶,这些墙好像都被叠加了某种类似结界的符咒,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离开。

    脑筋一转,司沛忽然想到水库底下的古墓,那里的妖魔鬼怪也是被各种符咒困在了密室里,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能逃脱。到底是有高人把他当老鬼给关起来了,还是那老鬼学会了古墓里的招数,跑来对付他了?

    三两步走到窗前,司沛伸手去推窗子,可这玻璃的窗子重若千斤,司沛用了几次力都没能推开,不用问,窗户也被人施了法术。

    窗子和墙壁都走不通,司沛将最后的希望放到了门上。双手握住门锁,司沛猛地用力,“咔吧”一声,房门开了。

    司沛有点缓不过神来,他以为门是最早被封住的出入口,所以才会先去检查窗子,结果却是房间所有墙壁和窗子都被下了结界,唯有门可以自由进出?施法困住的人一定是脑子有洞。

    正在心里吐槽,司沛抬脚刚想迈出房间,却突然发现眼前的环境不太对劲。这栋楼每层有两户人家,房门两两相对,也就是说司沛推开这户人家的房门,看到的应该是对面那道门。

    而现在出现在司沛眼前的是一条雾蒙蒙的路,路很黑,黑到连司沛这个能夜里视物的恶灵都看不清脚下的路。

    很显然,这扇门并不是施法者遗漏的,而是故意留下,引着入阵者一步步踏进更深陷阱的通道。

    犹豫再三,司沛还是从门里跨了过来,他倒要看看精心设计这一系列阴谋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老鬼。

    看不清前方的路,司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脚底下冒出个大坑,把自己摔进去。在这个斗智斗勇的节骨眼上,司沛决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差错。

    在这条看似没有尽头的路上走了半个小时,司沛总算看到前方出现一点黄豆大的亮光。那幽兰色的光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渗人,司沛眯了眯眼睛,看来他马上就能知道是何人在背后搞鬼了。

    愈是接近敌人,司沛走得愈加小心,司沛双眼盯着那抹光亮,耳朵却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生怕身后有人偷袭。

    终于走到亮光跟前,司沛右手轻轻一握,那条银锁如灵蛇般跳出,围着司沛雀跃地转了一圈,然后严阵以待地挡在司沛的前面。

    那抹光亮是一团鬼火,和坟地常见的鬼火不同,这团火是在一个人的手心里燃烧的。与其说那是个人,倒不如说是个怪物,即使外表和人长得一模一样,司沛还是看得出对方早就不是活人了。

    感受到司沛的到来,闭着老眼原地不动的老怪物微微一动,手上的鬼火猛地跳跳,当鬼火再度安静,老怪物缓缓睁开双眼,干瘪的唇诡异一笑,“年轻人,你来了!”

    司沛不舒服地皱眉,这老怪物是不是吞了玻璃,还是咽喉被人塞了个核桃啊?说话的声音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幸好毛豆不在这里,不然听了这种说话的调调,晚上睡觉肯定又要做噩梦了。

    想到毛豆,司沛略显烦躁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不屑地轻笑两声,司沛向前两步,身上的鬼气全开,连淡定的老鬼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好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若是再过个千百年,哈哈,前途不可限量啊!”老怪物用它独特的低沉沙哑公鸭嗓夸赞着司沛,司沛倒也不客气,点点头直接来了句“谢谢”。

    老怪物一愣,随即又发出让人格外不舒服的笑声,笑了一阵之后,老怪物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小子,是你毁了古墓密室吧?”

    司沛皱眉,听着话的语气,怎么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难道这个阴气肆意的家伙不是古墓的老鬼,而是当年道派留下来的后裔之类?

    见司沛没有反驳,老怪物明显有些动气:“能破坏那帮牛鼻子留下的阵法,你也算个中高手,若非你得罪了我们,也许咱可以交个朋友。”

    牛鼻子?看来不是道派后人啊!司沛握紧银锁,一时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何身份。

    “兄弟们,冤有头债有主,咱的仇人到了,动手吧!”老鬼这句话说得声音并不大,但司沛却有种被震到的感觉。等司沛收敛心神,重新振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看着这些穿着现代人衣服,却形如半腐僵尸的怪物,饶是见多大场面的司沛也不禁动容。从那一张张烂到模糊的脸上,司沛认出他们就是借住在他家的乡亲们的肉身。

    这些家伙能混迹人类的生活圈子许多年,指定不会是以现在这副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导致他们的肉身出现溃烂?司沛疑惑了。

    上百个僵尸状的老鬼跌跌撞撞地向司沛跑来,每个都大张着嘴,露出森森的白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被它们咬一口会有多惨。

    “等一下!”忍着恶心,司沛大声喝止这些怪物的靠近。手中握着鬼火的老怪物一摆手,那些僵尸顿时立在原地,如许多小孩小时候玩过的一二三木头人一样,当真一动不动了。

    “你说我是你们的仇人?为什么这么说?”司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老怪物,他心里还有许多疑问,在动手之前,他必须搞清楚来龙去脉。

    “怎么,你还不知道?”老怪物麻木的脸上出现个诧异的表情,在司沛郑重地点头之后,老怪物呆滞的老眼闪过一抹精光。

    被困在那间密室里的老鬼全是千年前笑傲一时的狠角色,每个都是身负血债的极恶之鬼。正因它们血债累累,才会使得从不联手的各大门派家族联合在一起,群起而攻之。

    对修道人而言,把恶鬼打散是有损修为的,所以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份恶鬼,偏偏它们的戾气太重,根本无法送去阴间轮回。最后是道派当时的掌教站了出来,把这些恶鬼收走,没人知道他要如何处理这么多恶鬼。

    正如司沛和毛豆破解的那样,密室墙上的符咒可以镇压恶鬼,让它们无法离开,不过那间密室还有个他们不了解的作用,就是一旦密室被彻底毁掉,那么被镇压的恶鬼即使逃出来,也要日日承受业火焚魂的痛苦。

    “要不是你毁了密室,我们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说你是不是我们的仇人!”老怪物说到激动之处,周围的僵尸们集体发出震天的怒吼。

    司沛咬了咬牙,今天这场恶战,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咩哈哈,于是伦家又挖新坑鸟(^o^)/新坑,热乎的

    欢迎来撒花

    ☆、第三十二章

    毛豆抱着平板电脑一路小跑,累得呼哧带喘,那道突然活了似的符咒一直在他前方不远处飘着,速度时快时慢,似乎在等毛豆追上来。

    咬了咬牙,毛豆加快脚步,喘气声加重的同时,毛豆感觉自己眼前都飘过小星星了。作为知名作家,毛豆可是宅男里的战斗机,要不是穿越进这诡异的虚拟时空后坚持晨练,这会儿可能已经累得晕过去了。

    “我说,你到底要去哪儿啊?”跑了足有一个小时,毛豆实在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路边,毛豆边用平板电脑扇风,边打量着不远处原地晃悠的符纸——这玩意果然在等他!

    见毛豆坐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那道符狂躁地摇摆了一会儿,然后按照某个诡异的路线开始飞舞。

    起初毛豆没注意,还以为那符纸在抽风,可看着看着毛豆就发现问题了,那符纸绕出的轨迹,怎么那么像汉字呢?

    毕竟是常年和文字打交道的,毛豆看了一会儿脸色就变了,原来符纸正如蜜蜂跳八字舞般向他传达着一个信息——司沛有危险。

    “靠,你不早说!”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毛豆噌地从地上窜起来,抬腿就往前冲。

    符纸似乎没想到前一刻还跟要断气似的毛豆会原地复活,一时间竟忘了领路。超过符纸的毛豆一回头就看到符纸在发呆,那气就更足了。

    一把将符纸攥在手里,毛豆扯着脖子大吼道:“靠,你特么的能不能快点,救人如救火你懂不懂啊!”

    符纸被毛豆攥的难受,扭了半天才从毛豆的爪子里逃出来,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大力气?还这么暴躁?绝壁要离他远一点!

    再次启程,符纸的速度明显快了,毛豆火急火燎地跟在后面,满心都是司沛的影子,连胸口的憋闷都无法阻止他奋勇向前冲。

    一人一符纸在玩了命的狂奔下,终于在两小时后到达目标地点。看着眼前这片树林,毛豆脊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不是水库外围的树林吗?

    没想到自己竟跑来这里,毛豆下意识停住脚步,这一次,符纸没有再等他,而是穿过树林,向着水库西南角飞去。

    毛豆擦了把额头的汗珠,迈着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既来之则安之,若是司沛遇到麻烦,就是地狱,毛豆也敢带着平板电脑闯一闯。

    趴在月亮上看热闹的某大仙打了个哆嗦,他突然有点后悔给毛豆提供了好用的武器。

    ……

    老怪物讲完因果,周围的老鬼们就扑了上来,它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古墓的束缚,重新获得肉身,可以像人一样在阳光下生活。

    现在一切都毁了,它们每天要忍受无边的痛苦,肉身也开始腐烂。最糟糕的是它们似乎被困在了肉身里,连重新做鬼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躲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日复一日重复痛苦。

    “杀,杀了他!”老鬼们发出呜咽不轻的叫喊,在暗夜里听着格外惊悚。

    司沛挥舞银锁,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老鬼抽过去。老鬼可能是受到肉身影响,行动速度比水库那只水鬼慢了不是一点半点,才想侧身躲闪,就被银锁抽在了腰上。

    老鬼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肉身瞬间腐烂,老鬼的魂也化为一缕青烟,忽忽悠悠升到半空,最后不见了。

    司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呆了一下。若是老鬼被打散,那应该原地烟消云散,化为青烟神马的……你确定不是狐狸精吗?

    在战场上发呆可是要命的,只一会儿的工夫,其他老鬼已经奔到司沛眼前,你一拳我一脚展开群殴。司沛急忙收回银锁抵挡,怎奈对方鬼多势众,每只鬼的实力又相当可观,司沛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挨了好几下。

    冷眼旁观的老怪物见状冷哼一声,点着鬼火的手霍然攥成拳,身子幻影般急速前进,一眨眼就冲进战团。全身鬼气大开,周围的老鬼们发出一声声舒爽的呻x吟。

    别看司沛和是鬼,可他和周围这些怪物有着本质的区别,老怪物身上放出的鬼气对他而言不是滋补,而是毒药。再加上老怪物的战斗力超群,司沛眼瞅就抵挡不住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