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此,这下过来卖艺的小倌今日却被拉了出来。
这事多半还是跟着小倌有着些许的关系,这事无影今日跟着几名捕快查了许久得到的结果,所以这会儿,无影才坐在了这里。
大厅里已经吵嚷了多时,那小倌却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琴声变得更加美妙,随着老鸨一声招呼,大厅众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高台之上轻纱飘动,那白色的人影缓步而来,不似女人的婀娜多姿,却又不似男人的姿态,那美人身上未做过多的装饰,一袭的白色轻薄纱衣,却刻意地将那妙曼的身子给来了个似露非露。
老鸨走到台上,拉住那小倌,强制着将人拉着朝前走了几步,也不知他是暗中用了力道还是如何,那小倌被捏得疼了,眼中竟是泛起了泪水,看得台下吵闹顿起,安慰的、起哄的,都是些轻佻的话语。
无影环视了一下这大厅,直觉这里必定没有自己要找之人,他起了身,对现下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兴趣,叫价已经开始,整个大厅吵闹非常。
“三千两……”一个清凉好听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无影脚步跟着停下,回头看了过去。
“五千两。”有人喊道。
接着那声音又将价格抬了上去。无影皱紧了眉头,看着那从门口走进来的人。无影身上亦是一袭的白衣,他身上披着毛茸茸的狐皮裘衣华而不凡,流墨身形修长,面容更是精致,此刻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合着他那身衣服,添了几分清冷之气,锐气逼人……
无影见流墨的身边还跟着他那位朋友,那二人刚进来,流墨那位朋友便注意到了无影,甚至还抬手朝着这边挥了挥,只是那脸上可谈不上半点的友善。那人用手肘撞了一下流墨,流墨这才顺着视线看了过来,起初还有些惊讶,似乎不明白无影怎么会在这里,眼神中更是充满了询问。
然而下一刻,因为被超过的价钱,流墨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了开去,他开了口气,一个天价从嘴里蹦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往无影这边走了过来。
十万两……
凤来阁的一个小倌,即便有着头牌的称呼,这样的价格,似乎让人太过于意外了,就连老鸨也笑得合不拢嘴来。
“十万两,那么十万两,这位公子……”台上的的老鸨笑呵呵地走了下来,那小倌被带了回去……众人一阵失望,但更多的是惊讶,竟然有人为了这么一个小倌,花上这么多的银子……
“无影……”流墨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影道:“有事在身。”
“你有什么事情在身,我们一道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来这种地方。”
“……”
“无影,我想将我之前买的那些东西都换成银两,不过或许还差上一些,东西都放在客栈里了吗?”那些东西虽然很贵重,但要换十万两却还是不够的,不过好友答应了会帮忙……
“随你。”
“是……是在哪个客栈?”
连客栈都没吗,无影道:“福来。”
流墨还想说什么,另一边老鸨已经走了过来,那大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热情的招呼很快将流墨给拖到了一边。
“那小倌是流墨一生中最为重要之人,可惜他只是个人,会生老病死,前世里作恶多端这世没个好人家。流墨想讲他赎出来……”流墨的有人笑道,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无影,似乎想从那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无影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无影斗篷下的眼里分明有着一丝嘲讽之意,只是却不知晓是在自嘲,还是嘲笑流墨好友方才说的话。
走到凤来阁的后院,耳边总算感觉到了清净,无影抬眼看向凤来阁后院那最高的楼阁,哪儿亮着灯火,那小倌被人请了过去。
无影跟了上去,却见楼阁的门开着,屋里圆桌上摆了一桌酒菜,桌前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那小倌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身边还放了个包裹,这桌酒看起来像是践行所用。
“门外的公子,请进。”
无影站了出来,步入屋内,正见那说话的锦衣公子将那小倌请了出去,那小倌道了句谢谢,磕了头,才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
流墨那些东西还是没能换成银两,待到他跟老鸨说清楚时,他那好友已经将那十万两付清了,流墨还没来得及道谢,却听得好友说,他方才将事情已经给无影说了。
流墨一颗脑子里面尽是无影最后转身时那个嘲讽的表情,他当时看见了,却是没法走开。
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流墨道:“银两,我会还你。”
“不用,事实上,我本身也想赎走他。”
“……”流墨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眼前的友人,道:“我无法否认,我曾与他有过一段最为深刻的感情,几百年即便我忘记了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但那份感觉却一直在心里,我以为它不会再苏醒,我也以为我可以在海山镇过上许久许久,就像这几百年一样,我就算再住上几百年也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它苏醒了,不是我记起了什么,而是因为无影。”
“我知道,从你呆在海山镇,却从未想过要寻找他时,你所想的事实上就是让时间来忘记关于他的一切。”那人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个人,一世一世的爱,每一世看着他长大,然后相爱,然后看着他死去,这样的循环往复的确很痛苦。”
“这是他让我答应的,我答应了,我也做到了。”不要刻意去找,但也不要那么容易地忘记,最好是让时间来冲淡他在流墨心中的痕迹……
流墨答应了……
“我却做不到。”
“……”流墨吸了口气:“或许……我毕竟还是狐族,呼,锦鸿……人是你赎的,你自己去吧。若是问了我,便说我只是代你出面,没问便罢了。”
匆匆说完,流墨转身便离开了这房间。余得锦鸿一人叹了口气,从方才开始流墨的样子就很是着急,在这房间里更是走来踱去地。
出了这房门,流墨却是欲哭无泪,也不知晓无影现下去了哪里,此刻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着他。咬了咬了牙,流墨扯下手腰间佩戴的饰物,那是无影特意从鬼界找来的灵体,那灵体就是上次戾火用来钳制他妖力所用的灵体,现下那团灵体附着在那饰物之上,封印了流墨的妖力。
有了妖力,流墨这才拿出了无影送他的东西,以妖力去寻找流墨所在之处。
无影还没离开凤来阁,流墨随着妖力的指引,小心地跳上了凤来阁屋顶,行了一会,便见那小倌从走廊转角走了出来,流墨愣了一下,一时间脑海中所想的却是:那人,原来是这个模样。
之前在大厅中,根本无法细看,总有着一丝尴尬。
流墨跳上屋顶,用手抚过屋顶瓦片,那瓦片变得透明,一眼便能看到屋里的情况。无影跟一个锦衣公子正在喝酒。那锦衣公子道:“方家这事牵扯太广,我希望阁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我唯一能说也能够保证的是,方家少爷被杀之事,与凤来阁无关,更与那小倌无关……”
无影没说话,自顾自地饮酒,看来那心思仿佛根本就不在这事之上。他抬眼,余光里多了些奇异的东西,无影垂了头,隐去方才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点点笑意。
那锦衣公子继续道:“方家很快便会放弃,公子也不必深入追究,那边的银两,便当时我请公子办了这事……”
流墨僵在屋顶一头雾水,这屋里两人说的话他根本听不明白,那锦衣公子为何要给无影银两,又说了这些话,看起来倒像是用银子封了无影的口一般,无影知晓什么?
好冷……
用了妖力找到了无影,流墨立刻让灵体封了自己的妖力,以免被无影察觉,也免得被这城中的妖物察觉出来。所以这会儿没了妖力护体,冷飕飕的感觉令他浑身都开始打颤了。
无影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便点了头,那锦衣公子见无影点了头,锦衣公子抬眼视线扫过屋顶,冷笑了一声,忽然出了手。
流墨眨了眨眼,啊了一声掉了下去。无影心下一动,忙上前将人接住,稳稳地放在地上。
锦衣公子猛然上前,正想对流墨来上一个锁喉,手便被无影抓住,无影看着那锦衣公子,冷厉的眼神有着些警告。那锦衣公子放了手,哼了一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流墨道:“你别这个表情,我来这里的事情锦鸿已经告诉你了,你该清楚我的想法,我之所以想要赎走他,也是因为心中那点情分,即便我现在忘记了他,但有些感情就算是冲淡了,也不代表没有一点痕迹,就算是作为朋友,我也不不能看着他在这种地方……”
“你从屋顶掉下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你对那人还有感情不成?”
“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要问的,你来着凤来阁做什么,你不好好地在客栈等我,却来这种地方?”他来之前,无影已经在这里了,虽然心中大概也知道无影许是有重要之事,可看着方才无影跟这锦衣公子喝酒的样子,这脑子跟嘴也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来这里自然是喝酒。”
“马车上带的酒,比这里好上数倍。”
“除了喝酒自然是为了看美人。”
“我不够你看,这凤来阁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谁有我好看。”流墨来了气,因为无影没说实话。许久未发脾气,今日这脾气虽然发得有点莫名其妙,却又算是情理之中,他看向那锦衣公子,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锦衣公子摊手,眉头皱了一下,方才被那人抓的这一下到现在还疼得厉害。好在没有一开始用灭口的方式,这样的人,怕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得了的,若是用银两能换了这人不干预,才是上策。
锦衣公子见那人视线也看了过来,无奈地退出了房间,顺带将们给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无影笑着坐了回去,给自己倒了杯酒,也给流墨倒了一杯,问道:“你在屋顶偷听,难不成只是为了告诉我,这凤来阁没有人有你好看不成?”
“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无影既然招惹上了我,如果不是我不高兴不乐意跟你一起了,或是我魂飞魄散了,你都休想离开我身边,顺便”……
“顺便?”
“顺便解释一下,之前的事情。”
“解释?”无影看向流墨,随后拍拍自己大腿:“解释可以,脱了衣服坐到这里来,我就听你解释。”
“脱衣服?可以,坐到你大腿上,也行,咱们开诚布公地将今天的事儿说个清楚,但光是我这么做似乎有点不公平,我还没追究你为何会到这凤来阁,要解释那便一起,你也给我脱了,干干净净的,就你头上那发冠也不准留。”
“不留……”
无影一边喝着茶,视线却没离开流墨身上,那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很明显地提醒着流墨,快些脱掉。
流墨倒也不介意,这阵子自己身上有哪里没被无影看到过,脱光算什么,这身体都被摸了无数遍了,再说自己好歹也是狐族,对自己身上所有的魅力还是有着自信的。
每次想到无影那本来冰冷的身体到后来比他更火热,他心情就好到不行,见无影若无其事地喝着酒,流墨被那眼神看得也是来了兴致。
抬起无影给他倒的酒,小小地饮了一口,暗道:我就不相信你把持得住!到时候还不是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想到这里,流墨干脆地释放了些许的妖力,将自己那条纯白色的狐尾给变了出来,一边不疾不徐地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那纤长白皙的手刻意地在身上抚动着,指尖像是跳动着引诱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洁白的狐尾在已经光|裸的地方摩擦,像是刻意地挡住对方的视线,无影想看的地方,却偏偏无法如愿……
流墨衣服凌乱地搭在身上,要落不落,实在勾人。无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模样看起来倒与外间大厅中那些老爷少爷们很是相似,若不是无影长得实在好看,那样子当真能用猥琐来形容了。
流墨走了过去,坐到无影腿上,眉毛轻挑,道:“光我一个人脱?”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