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路过平西王府的所在的兰州府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奔向了河西最北这一带。

    因为这里是玉门关。

    西北之兵,半在玉门。

    他们已经离开了客栈,牵着马走向了一望无际的沙漠。

    马虽然是好马,但终究不是骆驼,当看见远方玉门关高高的城墙时,马已累的不像样子,但骑马的两个人却还是精神充沛。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现在是六月末,河西的太阳稍不留神就能晒掉一层皮,可是守城的将士们还是站的笔直笔直。

    但每一个看守在这里的人,难免都会思念北国姹紫嫣红的春天。

    可是春风尚且不过玉门,而玉门关外,又会是何等的寂寞荒凉?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不知道,因为他们并不打算到关外去。

    可是他们要进城。

    玉门关作为历代边塞要冲,城墙竟比紫禁城的城墙还要高上几尺。

    但可惜今天来到这里的并不是两个普通的士兵,而是两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

    更何况紫禁城的城墙,他们也不是没有爬过。

    现在他们已经爬了上去。

    关上的戒备森严的很,五步一人,十步一哨,百步一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但他们所有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们的步子就像猫一样轻,轻轻的掠过了城墙,又轻轻的掠过了高高的屋脊,最后躲过了巡逻的士兵,来到了镇守在玉关的李将军屋中。

    屋中没有人,但住在这的将军姓李,是当年平西王手下最为得力的将领。

    李阔戎马一生,战功赫赫,虽然不是什么江湖人,却比大多数的江湖人都要有名。

    像这么重要的地方,当然要派来最出色的干将。

    可是在厉害的朝廷将军,也防不了两个来去如风的江湖人。

    他们进了来,片刻出了去,而这上上下下数万人马的城中,竟无一人知道。

    玉门关外的十几里,是一片枯林古道,两匹马正安安静静的拴在一棵毫无绿意的小树旁。

    树旁是一条沿着沙丘古道蜿蜿蜒蜒伸向远处的小河。

    夏季的河水干枯,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曲折的深沟,但对于两匹马来说已足够。

    它们刚饮完了水,它们的主人就突然出现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解过马,却没有立刻疾驰而去,而是沿着河边慢慢的走了起来。

    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好玩的事情,听起来也很有意思的样子。可是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

    天边夕阳西下,是大漠的落日。

    天际也没有孤烟,只有两个远道而来的江湖人,正共长河饮马,此意悠悠。

    ☆、太平郡主

    福禄镇上的第一大客栈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来来往往的商客们总是喜欢选择这里。

    可是老板最近却很困扰,因为两个已经数天未归的客人。

    那两个客人自从四天前来到这里之后,要了两间最好的上房,交了七天的银子,却只在晚上回来住了一夜,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让他担忧的是,那两位客人曾经打听过军营的情况,那个有四条眉毛的客人还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他总是想,那这位客人知道的岂不是比他还多,比他还危险?

    但他最苦恼的,是明明空着两间最好的上房,却偏偏还不能卖出去。

    现在是第五天,他决定再过一天,只要再过一天,那两位客人要是还不回来,他保证让那两间上房住进别的客人。

    不巧的是,当天晚上那两位客人就回了客栈。

    而且,他们看起来好像一副很久没有洗漱过的样子,灰头土脸,明明是很有模有样的两个人,此时却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猴子一样。

    陆小凤和花满楼的确已经四天没有洗过澡了,虽然也不太像土里面钻出来的猴子,可是跟以前一比,好像又差不多。

    可是他们都很高兴,一点也没有埋怨。

    他们哈哈大笑的交谈着,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肩并肩的走去了镇上最好的一家酒馆。

    招财酒楼就是福禄镇上最好的一家酒馆,别名“第一大酒楼”,就开在镇子最边上的入口处。

    说是第一大,其实就是一处略显破烂的二层小楼和几处搭在土坡上的帐篷。

    破虽破,但每一个刚刚从沙漠走到这里的人,都难免想立刻下马喝两口。

    陆小凤就是这种人,花满楼不是。

    但陆小凤是,他有时候也只好是。

    更有意思的是,招财酒楼没有老板,只有一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和一个名叫进宝的伙计。

    陆小凤听了他的名字不由得哈哈大笑,“幸亏你们这里不叫财源酒楼。”

    老板娘的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笑得花枝乱颤,“这位爷,怎么说?”

    陆小凤笑笑。

    老板娘纳闷的看看他,又看看花满楼。

    花满楼指着那个伙计道,“他的意思是,客人岂不是都要骂他滚滚了。”

    老板娘一愣,随即又笑倒在了花满楼的身上。

    “二位爷可真是有意思,在我这里喝过酒的没有十万也有八千了,可是像你们这么有幽默又默契的,还真是少见。”

    说完,她又扭到了别的客人身上,不一会却又扭了回来。

    她的身上好像没长骨头,她的手和嘴好像都会说话。

    她开的酒馆叫招财,她说的话自然也离不开银子。

    陆小凤和花满楼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所以,老板娘自然也希望他们喝的好一点。

    现在是七月份的夜,河西的大漠昼夜温差很大,但他们还是选择坐在了外面坡上的凉棚里。

    老板娘已经进了二层小楼,他们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酒。

    酒是最好的西域葡萄酒,盛酒的杯是福禄镇特产的夜光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月色正苍劲。

    他们举起了杯,杯中是久久不散沁入心脾的芳香。

    这么美好的夜,这么美好的心情,本应该发生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可是接下来上演的戏码不仅不风月,还很下流龌龊。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这个小坡上就只有不远处的另一桌还有人。

    那是三个正在喝酒的男人,中间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年纪二十上下,却长得比沙漠中的玫瑰还要美艳动人的女人。

    可是这个女子现在正花容失色的哭着,好像已经恨不得去死。

    因为那三个男人一边喝着酒,手还一边她的身上不安分的摸来摸去。

    一个人还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后,将杯中的酒倒在了她的胸前,然后将双手伸进了她敞开的衣襟里。

    女子再也忍不住,大声的抽泣了起来。

    花满楼和陆小凤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因为陆小凤正在用一只筷子敲着酒杯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花满楼也拿着一只筷子在给他伴奏。

    但这声抽泣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花满楼先听到了,陆小凤也已经扭头,他们手里的筷子突然间齐齐的飞了出去,打在了那双伸进女子衣襟的手上。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