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武林世家之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和平有礼的,而门派之间的斗争,更像是一场摆在台面上的较量。

    其中少林武当还有峨眉算是关系稍微比较和缓的,毕竟是很久以来的名门大派。

    不过现在才是五月的下半旬,离九月的武林大会还有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但全天下的武林人士却好像都在一夕之间来到了京城。

    成为武林盟主,并且赐地封侯,就像是一颗仙果般理所当然会引得所有人竞相去摘。

    在江湖里,打来打去,自己说的比唱的好听,总是一家之言。

    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得到朝廷认证的一种名号,无外乎多了一层用兵器永远杀不出来的勋章。

    陆小凤突然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花满楼却接道,“谁不是这样?”

    并不为过。

    他们有些为了功,有些是为了名,陆小凤和花满楼是为了朋友。

    但是朋友的利,岂非也是一种利。

    陆小凤笑,“我只是很惊讶,连一向与世无争的少林也来了这么多人。”

    花满楼突然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陆小凤一愣,随即拍掌笑道,“谁不是这样!”

    一个道士摸样的人见他允自大笑,不由得快走一步怒道,“陆小凤,西门吹雪在哪里!?”

    这人正是武当派的代掌门石鹰。

    陆小凤挠了挠鼻子,“我又不是你们武当派的掌门,你问我,我去问谁?”

    石鹰刚要说话,一个和尚走出来合掌道,“二位施主,我少林与另外两处贵派实是找西门庄主有事,还烦劳陆施主和花施主告知。”

    花满楼还了一礼,淡淡道,“在下实在不知。”

    陆小凤单手还礼,还微微弯了弯腰,“少林派空子辈三位高僧已久不出寺,想不到空愚大师居然身在京城,而且还问我要西门吹雪的下落!”

    他又故作惊讶道,“我虽然也在找他,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大师你找他能有什么事?”

    空愚还未说话,突然冲出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女子,她看起来不算太老,却生的一脸刻薄相。

    “今日清晨春华楼,少林寺空智大师,武当派宋真人,还有我们峨眉派的静虚师太,皆被暴尸街头,你难道不知!”

    陆小凤道,“独孤燕独孤掌门,我不仅仅知道,而且我当时就在现场。”

    那女子道,“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包庇西门吹雪那个凶手?”

    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凶手?”

    独孤燕听罢,冷笑一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然后,空愚和石鹰也分别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们三个人一起走上前来,似乎是想将这张纸拿给陆小凤看。

    陆小凤却一点都不想看,因为他怀里此时也有一张华山派岳青松拿给他的纸,跟他们三个手里拿的一样皱巴巴,而且内容估计也是一样的。

    他叹了口气,接过来假装看了看,又还给了他们,然后转身拉着花满楼便走。

    石鹰抢在他之前,怒气冲冲道,“你想走?”

    陆小凤看着他,不耐烦道,“那纸上写的是西门吹雪,又不是陆小凤,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这时,独孤燕突然厉声叫道,“花满楼,你还记得石秀云吗!”

    听到这个名字,花满楼突然一愣,然后转过了身。

    他郑重的点点头,那双并没有焦点的双眼却仿佛看向了独孤燕,“当然记得。”

    独孤燕冷冷道,“那你知不知道,静虚师太乃是石秀云的亲表姑!”

    花满楼摇了摇头,“这我却不知。”

    独孤燕看着他,“现在你已经知道?”

    他又点点头,“是。”

    独孤燕突然露出了成竹在胸般的表情,“你已经知道,难道你还要维护西门吹雪那个凶手?”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道,“不是。”

    独孤燕笑了。

    花满楼又道,“我跟西门庄主并不是很熟,所以并没有维护不维护之说。但独孤掌门说他是凶手,我却也无法认同。”

    独孤燕脸上的笑又凝结了。

    一旁的石鹰看着她,就好像在看着一个笑话。

    她突然转身狠狠的跺了跺脚,叱道,“真是可惜了我那有眼无珠的师妹!居然会喜欢你这么一个包庇罪犯的凶手。”

    花满楼脸上微微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口中却道,“独孤掌门,令师妹的事情的确很让人难过,但是请恕在下之言,令师妹却不像阁下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独孤燕瞪着他,“你居然说我不分青红皂白?”

    “如果独孤掌门你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花满楼绝不再说一二。但是若只凭一张纸和几具尸体,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独孤燕冷冷的看着他,“好一个无可奉告!”

    说完,她突然拔出了剑,向花满楼刺了过来。

    这是一招算得上异常精巧敏捷的鹤穿梭,但却是一把不可能刺到花满楼的剑。

    花满楼摇了摇头,并不是为了这把剑,而是因为这把剑已经到了陆小凤的手里。

    陆小凤的两根手指却轻轻一弹,就弹开了这把轻薄的长剑。

    他还用非常鄙夷的眼光看着剑的主人,“当年独孤一鹤的一招鹤穿梭绝技天下,想不到到了他的晚辈手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独孤燕本来就略显刻薄的脸此时已经开始发紫,表情又是愤怒又是难堪,剑放在手里收也不是,拿也不是。

    可陆小凤好像还嫌她的脸色不够难看。

    “而且,令师妹怎么能算是有眼无珠,她跟贵派的独孤一叶比起来简直是好了太多!”

    独孤燕的脸突然彻底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江湖中人都知道,峨眉的独孤燕与堂兄独孤一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独孤一叶却生性残暴,以至于过早而亡。

    一旁的石鹰正一脸幸灾乐祸,只有少林的空愚再次双掌合十站出来道,“陆施主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实在是有失风度。”

    陆小凤淡淡一笑,“独孤掌门若算得上弱女子,石掌门岂非快要行将就木?”

    石鹰突然不笑了,他的脸色已和独孤燕的脸色差不多。

    他现在很想一声令下,让所有的弟子全部一拥而上,用他们的剑把陆小凤刺成一个马蜂窝。

    但是他忍住了。

    作为一个名门大派的代掌门,难免也有些过人之处。

    忍得下嘲讽,耐得住谩骂,怎么也算其中一个。

    他用剑指着陆小凤和花满楼道,“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不肯说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齐齐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的异口同声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再入皇城

    他们真的不知道。

    他们也同样在找。

    想找西门吹雪的人一般都见不到,而能见到他的,又都是绝对不想看见他的人。

    这个定论,适用于所有的男人女人。

    比如曾经的独臂神龙海奇阔,或者点苍剑客谢坚的妻子柳青青。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