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己和森永也没什么区别吧。

    想到那天森永说的话,他的嘴角忍不出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森永啊,那个笨蛋,从来都没有忘掉过自己呢。

    真是的。

    原来,他们并没有分手呢。

    这两年,自己做的事情和准备,并不是没有意义。

    这么想着,巽宗一难为情的把微微发烫的双颊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被爱着的感觉,真好。

    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中午的时候,巽宗一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饭,一边反复的翻着自己的手机。

    奇怪,森永没来见自己可以理解,但是连续两天没有任何的联系,连一封简讯都没有,那就很奇怪了。

    焦虑的思绪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晚上下课后,巽宗一实在忍不住,站在空旷的操场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拨通了森永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是接听的人却不是森永,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从对方那里得知森永消息的巽宗一,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电话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才让他晃过神来。

    森永……森永他住院了……昏迷不醒……

    巽宗一立马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森永所在的医院。

    只不过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巽宗一却感觉特别的漫长,在出租车上他简直心急如焚,不断的催促着司机先生。

    他的心里,除了担忧,还有满满的后悔。

    哲博,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告诉你呢。

    巽宗一一路小跑来到森永的病房,他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近一看。

    之间森永身上插着管着,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一般,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床头上暖黄的灯光照在森永光洁的脸上,让他的神色看起来很安详。

    但是走近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面容上无法掩盖的憔悴。

    巽宗一缓缓的靠近,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幕。

    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大型犬,现在居然没有知觉的躺在这病床上,没有了笑容,没有了活力,甚至不能睁开眼看他。

    像是坠入冰窖,巽宗一感觉到四肢冰冷,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一般,他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森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你是谁?”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刚刚电话里那个好听的男声。

    巽宗一收拾好自己脸上悲痛的表情,转过身去,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身量小一点的男生,点了点头。

    对方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森永前辈的同事,我叫渡边,请问您是?”

    “我是巽宗一,就是刚刚打电话的那个人,也是哲博的学长。”巽宗一淡淡的说。

    “森永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病情如何?”他虽然焦急,但是思路却还是很清晰。

    渡边走到森永的床头,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脸上有着歉意,垂下头,低声的说道:“森永前辈是为了我才出事的。我前天加班太晚,一个人回去的时候被两个歹徒侵犯,差点被他们得逞的时候,是森永前辈路过出手救了我。”

    “等一下,你说的不是抢劫,而是侵犯?”巽宗一敏感的抓住了重点。

    像是能明白对方的诧异一样,小个子男生坦然的点点头:“是,我虽然是男生……但是那两个歹徒是专门侵犯男性的……惯犯。”

    巽宗一不动声色,但是却感觉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不住的恶心。

    然后了然的点点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森永,示意对方说下去。

    其实后面的故事很简单,名叫渡边的小个子男生,在被两个惯犯袭击的时候,被路过的森永出手相救,但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不仅有带凶器,扎了森永几刀以外,还殴打了森永的头部。

    要不是路过的行人帮忙,歹徒慌忙逃离,森永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只是,多处外伤的森永,却因头部的伤势,已经昏迷了两天。

    医生虽然说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并没什么大碍。

    但是森永这两天都这么昏昏沉沉,也不见得好,真让人担心。

    巽宗一看着渡边,双拳紧握,却没有说什么。

    “这两天都是你在照顾他嘛?”他问。

    渡边点了点头。

    “真是谢谢你了。已经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后森永由我来照顾就好了。”巽宗一坐在了森永病床边上的椅子上,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森永前辈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在他身边照顾他。”渡边摆摆手:“而且您只是森永的学长,这样照顾太麻烦您了吧,还是我来吧。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再转告您的。”

    “我不只是他的前辈,你放心回去吧。”巽宗一没有抬头,只是凝视着森永苍白的脸,伸出手摸了上去,触感细腻冰凉。

    “不只是……前辈?”渡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看向巽宗一,眼神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你,你难道就是森永前辈……心里念念不忘的人?”他的眼神有些不甘,声音却克制的压得很小声,显得有些尖锐。

    “你怎么知道森永的事情?”巽宗一挑眉反问,因为他知道森永肯定不是会到处跟别人说自己心事的人,难道眼前这个渡边是森永的好朋友?可是不应该啊,森永并没有坐满提到过这个人。

    “因为……因为……”渡边的表情有些沮丧,他无力的坐在巽宗一对面的椅子上,笑了一下。

    “因为我很喜欢森永前辈啊,是单恋。”他笑得有些苦涩:“像你这种被森永前辈仰视着人,大概不能体会这样的感情吧……我啊,从两年多前刚入职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温柔体贴的森永前辈了,那时候我忍不住跟他表白,他拒绝了我。”

    “那时候他跟我说,自己有了一个他深爱了很多年的交往对象,所以不能答应我。”

    “但是我想啊,比起他有男友这件事情,他也喜欢男人,这个认知让我更高兴……因为喜欢一个直男,真的很绝望……”

    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巽宗一一眼,巽宗一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有了一丝的心慌。

    直男嘛……?

    “后来听说他去东京,是因为分手了,所以我也就悄悄的存了去东京找他的心思,谁知道我还没调过去,他就又调回来了呢。”

    “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于是我又去表白了…”渡边说完,柔情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森永。

    “可想而知,我当然是被他拒绝了。我不甘心,一直追问着他原因……”

    “他跟我说,他深爱着另一个男人九年了…九年了啊…”

    渡边感叹道:“森永前辈说,两年前,他因为自己的原因,离开了那个男人,两年后他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回来求他的原谅,想要重新和他在一起。只是那个男人似乎不准备原谅他,但是没关系,他说他会愿意慢慢的等,等到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只是,这个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巽宗一静静的听着,伸出手握住了森永的手,坦然的面对渡边哀伤的眼神。

    “可是我觉得,森永先离开你,固然有错,但是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如果你爱他没有像他爱你那么深,那在一段不对等的感情里,他当然会觉得累。森永前辈也是人,他也需要休息,这并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

    “如果您啊,真的不愿意原谅他,那干脆放了他吧。他仰视着你很幸苦,我不想看到他苦苦追逐着你的背影,我不想再忍耐,我愿意做仰视他的人,我想给他幸福。”

    “他不会喜欢你的。”巽宗一声音很轻,但是口吻却不容置疑。

    “那我会等。”渡边的态度也很坚决。

    “那可能要很久,久到让人绝望。”

    “没关系,因为森永前辈值得我去争取,去等待。”

    “啊,是,他是这样的人呢,我知道。”巽宗一罕见的在人前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玩着森永那大大的冰凉的手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直视着眼前倔强的渡边。

    “所以我要告诉你,这样的森永,我才不会让他跑掉,把他让给别人。你真的不要再等了,因为森永哲博接下来的人生,都已经被我,巽宗一,给承包了。”

    “不送。”

    说完这句话的巽宗一就低下头不去看渡边,只是静静的凝视着着森永,眉头微皱,眼神很是温柔。

    渡边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俩,虽然不甘心,但也觉得这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他的眼角微微湿润,内心苦涩,但是也站起身,坚定的走出病房,轻轻的替他们关上门,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如果是自己先遇到森永前辈,事情会不会就换成另一种发展呢?

    泪水滑落的那一刻,渡边苦笑着想着。

    然后并不会有什么如果。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