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什么模样啊?跟咱们普通人有区别吗?

    我也没见到她的脸,不知道啥样。

    你们掌门也没见过吗?

    明玉正想答,冷不丁觉着奇怪,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啊?

    张凯枫叹口气,你自己算算,你除了提她,还记得哪个妖怪了?我不好奇她我好奇谁?

    这一说倒也是,明玉便继续说,我们掌门见过一次,就记得她穿紫色罗裙,会弹琴会唱歌,遇到了得小心,她的琴歌能蛊惑人心,一旦入迷,就会操纵你的神思,可厉害了。

    那你岂不是得谢谢你的宝剑,救你一命。

    那当然了,这可是掌门送我的剑,跟寻常兵器不一样的。

    这么巧,我的剑也是我师兄送的。

    真的假的,那这缘分够深的啊。

    那还躺着干嘛?起来喝酒啊。

    说的对说的对,干干干!

    萦尘这个名字就算在张凯枫心里埋下了颗种子,时不时冒出个芽来引他注意。

    他总会想起那天听到的歌声,还有做过的梦,当中关联,他却始终想不明白。

    既是北溟的歌姬,自有她的风光,不远千里跑来江南做什么呢?若说只是途经此处,一时歹念想害人性命,何以独独缠着他不放,莫非他们有什么渊源?

    张凯枫给自己吓了一跳,晃晃脑袋把这想法赶跑了。

    那可是妖怪!他是听雨阁弟子,何来渊源!

    凯枫,你有在听吗?

    张凯枫一愣,扭头一看,大师兄坐在一旁似乎在同他说话,什么?

    大师兄摇摇头,一脸无奈,你最近怎么了?

    我…有什么不对吗师兄。

    每次和你说两句话你就走神,你觉得对吗?

    张凯枫面露尴尬,伸手就拉大师兄的手,下次不会了师兄。

    哪回你不是这么说的,你到底怎么了凯枫,有什么心事不能让师兄知道吗?

    张凯枫欲言又止,笑笑道,没什么师兄,就是想到明年就要结业了,有些舍不得这里。

    真是这样?

    张凯枫往他肩上一靠,将他的指尖捏在掌心,我什么时候骗过师兄。

    大师兄就笑,现在不就是吗。

    那我怎么做师兄才肯信?

    大师兄也不说话了,怀抱一张,搂着他坐在院里晒太阳。

    江南临冬的天气跟往年一样渐渐开始寒冷,井里的水越来越冰,地砖也越来越湿,太阳慢慢不那么早起,月亮则早早就挂在了树梢。

    大清早的出门上学,张凯枫磨磨蹭蹭跟大师兄要了个拥吻,这才心满意足离了家。

    屋外的温度可比屋里暖和得多,走在路上张凯枫心情好的不行,要不是没那习惯,小曲儿都哼上了。

    凯枫!

    西林?

    好久没跟你一块上学了。

    还真是。

    小枫!

    半书?

    好久没一起上学了啊!

    张凯枫左右一看,得,心情更好了,人生快事之一,良朋好友相伴。

    还站着干嘛?你俩不去书斋了啊?

    去去去!

    大师兄切着肉,给张凯枫收拾午饭,刀声起起落落,洗好的菜叶滴滴答答,剖开的活虾安静躺好,正忙活,身后忽有一股凉意而来,不过瞬息之间,安静的厨房里便多了个身影。

    大师兄头都没抬,只一声言语,说不出的淡漠。

    真是稀客。

    ☆、第八十一章

    八十一

    陆南亭,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你可叫我好找啊。

    大师兄不作声,埋头接着做饭。

    萦尘笑笑,怎么,见到我连句话都不敢说吗?

    我与你无话可说。

    我也不想同你废话,今日所为何来你应该明白。

    既是为凯枫,找我做什么?他在书斋,一会到家。

    萦尘一听,柳眉一挑,面有愠色,陆南亭!你莫要和我打太极,你三番两次阻我找他,以为我不知道?!

    大师兄停了手,把刀放下,如今你已上了门,那我又如何阻你?

    你…!

    大师兄备完菜料,将灶火点了,里外两口锅,一锅下米一锅炖汤,坐在灶前看起了柴火。

    萦尘见状,突然咯咯一笑,真没想到,堂堂弈剑听雨阁的掌门,竟会为我魔族洗手做羹汤,若让天下人知道,陆掌门也算流芳百世了。

    大师兄听得她的嘲讽,并不动怒,只说魔族确实厉害又特别,出身魔族的张凯枫连口自家饭都吃不上,还得靠魔族眼中最低贱的凡人才得以存活,这等事情凡人着实难望项背。

    萦尘叫他戳中了心事,却并不服气,你将凯枫藏起来,让我整整找了十二年!如今又来指责我不养育他,简直荒谬!

    养育?大师兄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笑道,你若想养,岂会等到十二年前,十八年前他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萦尘给堵了话,怒极反笑,陆南亭,你不用在这装模作样,既然你提了旧事,那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洗耳恭听。

    平日满口仁义道德,十二年前你又与我何异?我不养,你不救,你怎的有脸面指责我?!

    大师兄就知道她得提这茬,也不避,直截了当,当年我的确有愧,如今我仍在竭尽所能补偿,若他知道当日之事,要杀要剐我都悉听尊便。

    萦尘讥道,你倒是装得像样,说得比唱的好听。

    我自知有愧,不敢求他原谅,也不敢似你这般厚颜,对自己所作所为毫无羞耻。

    萦尘刚压下去的火气立马又回来了,陆南亭!你真当我是怕你,才同你这般好言好语吗?!

    大师兄抬眼看她,不惊不动,你无需对我好言好语,受罪吃苦的是凯枫,不是我。

    陆南亭,你若识相,回你的听雨阁,你我互不相干,凯枫我带走,要不是你这么多年藏着他,北溟君侯的位置轮不到他人!

    是吗?大师兄不置可否,这么说来,凯枫不是你的孩子,倒是你的护身符。

    萦尘一梗,你什么意思?

    不是吗?北溟早已不是当年的北溟,魔族动荡,你的地位岌岌可危了吧?

    萦尘闻言,有些慌乱,不同他对视,背过身去,这些都跟你没有干系,凯枫是我的孩子,是我魔族的血脉,永远不会是你们听雨阁的弟子。

    大师兄拨弄着灶坑里的柴火,一张脸让火光映红了大半,语气仍然十分平静,你想带他走,也得看他肯不肯。

    萦尘嗅着这话别有深意,问道,若他肯,你就知难而退吗?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