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练到了第四层。”乐欢低下头,有些不满意的嘟囔道。她确实是个练武的奇才,短短的一年时间里,靠着自己的摸索和着乐正千寒的偶尔指点,练到了第四层。青云步一共八层,越往后越难,练到了一踏青云就可以无需借力了,不过在第四层,这逃命的功夫,还是有了。
“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摸着乐欢的头,乐正千寒的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这谷中,日子确实是寂寥了,反复的思念折磨人,也亏得乐欢在身边,带来许多的欢乐。乐正千寒算是接受了乐欢的存在,对着她也是极好的,像是亲妹妹一般。“欢儿,再呆一段日子吧,然后我们就出谷。”乐正千寒突然开口说道,向和之前说出谷一般,但是乐欢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其实乐正千寒如果是一个人,那么呆在了谷中度过一辈子也无妨,但是乐欢不行,既然学了武功,最快的方法,还是去江湖上历练历练。这个谷里,那不知名的前辈留下的东西中,有一本便是易容之术,一年多的时间,乐正千寒也算是摸透了,弄一张朴素的面容来,自然也不是难事。
江湖上乱的很,客栈里那些个大汉唾沫横飞的描述着,兴起之处,还手舞足蹈。乐正千寒呆着乐欢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那些话语还是不可遏制的落入了她的耳中。再次听到了落照宫和步月轻这几个,心里还是微微的一动,微微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放不下,便也凝神听那些人的讲述。
“紫潇府中有消息,抓到了落照宫的人,现在广发帖,邀请武林人士,召开武林大会!”
“不愧是紫潇府,我就知道,邪不胜正!”
“听说了么,那娘们长得极俊!”
……
各种话语,甚至夹杂着些污言秽语,传到了乐正千寒的耳中,握着酒杯的手逐渐的缩紧,最后酒杯迸裂,染了衣裳。
“姐姐,姐姐?”乐欢叫了好些声,乐正千寒才回过神来。
“欢儿,我们去紫潇府。”
“姐姐,不回谷了?”
“不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逢
紫潇府,萧山的面上多了几分光彩,对着那些武林人士,也都是带着笑,当初他灭了乐正家,嫁祸给落照宫,自己当上了武林盟主,他知道还是有很多的人不服,但是这一回抓到了落照宫的人,也就不怕他们说什么了,实力就摆在了这里。虽然不是宫主,但应该也是极其重要的爪牙,也不怕步月轻不来相救。
各路武林人士聚集,看着被绑着的两人,各种私语,乐正千寒带着乐欢,也在那群人的中间,看见那不是步月轻,不知不觉的也松了一口气。在最高的台上,萧扬和萧意分立在萧山的两侧,萧扬的面上带着兴奋的光彩,仿佛这两个人是他亲手擒获的,而萧意微微的垂着头,掩饰住那一丝阴冷的目光。
“杀了他们!”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下面的人都跟着叫嚣起来。落照宫,世所不容!
“且慢,诸位少安毋躁。”萧山夹杂着内力的声音传到了大家的耳中,他扫视了下面的群雄一眼,继续说道,“这两位只是落照宫的爪牙,我们便在这等着,且看那落照宫的宫主出不出现!”他抓到的是叶流云还有朝颜,步月轻的身影,倒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姐姐,怎么了?”扯着乐正千寒的袖子,乐欢小心地问道。
“没事。”乐正千寒笑了一声,安慰道,只是声音都有些苍白,她在担心,确实是在担心步月轻。当初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自认为对着步月轻了解了几分,步月轻极其的看重这落照宫,她一定会来的。萧山摆明了设下圈套,想要捉住步月轻。以一人之力,绝对是逃不脱的,再想到紫潇府那暗牢,乐正千寒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步月轻果真来了,一阵带着嘲讽的笑声,青衣长剑,依旧是做男子的打扮,她立在了众多武林人士和萧山的中间,眉目中上扬的皆是不屑,她的确是不屑和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为伍。
“月轻,你为什么要来。”带着血污的脸上,还有些斑驳的泪痕,朝颜朝着步月轻喊道,和她一起的叶流云则是复杂的看了步月轻一眼,最后别过眼,目光落在了朝颜的身上,带着几分心疼。步月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着他们安慰性的一笑,如春花照眼般明媚。她来的目的是救走这两人,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落照宫的人都遣散在了各处,不想让他们涉及这些事情,只有自小一起长大的叶流云和朝颜,怎么也不肯离开。
“萧山,你怎么才肯放了他们?”步月轻神色如常的问道。
“哈哈哈!”萧山狂笑了几声,“你们这些人,诛之而后快,老夫要替天行道,不知要杀了他们,还要你的命。”说着出剑袭向步月轻。步月轻扬了扬眉,也是拔剑在手,一紫一青的身影,缠斗起来。萧山毕竟是几十年的功力,步月轻自然是比不上,好在她看了紫潇府的那些剑法,参出了一些道理来,现在对付萧山,尙可以应付,只怕下面的人一回一哄而上,不过如果他们都冲上来了,那也方便自己安排的人去解救他们了。
乐正千寒的手攥紧,凑在乐欢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乐欢点点头,一闪身,便没有了身影。的确有人冲了上去,但是还有些在围观,见一些似乎是步月轻的人想要去解救叶流云他们,也便不停留的冲了上去。偌大的场地,只剩下乐正千寒一个人还是站着不动的。
步月轻咳出一口血来,硬生生的压制住体内震荡的真气,往朝颜那边望了一眼,发现他们已经被人救走,面上才浮出了一缕轻笑。剑光一凛,左手一动,药粉落在了剑上,顺着剑气鼓荡开来,她自己则掩住了口鼻,朝着萧意那侧急退,一掌打向他,萧意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一个缺口,步月轻激素的往一边掠去。她的那一掌,朝着萧意递了一样东西,萧意立马心领神会。
乐正千寒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悄悄地尾随着,她的轻功本来比不上步月轻,但是步月轻借着一口气狂奔一段距离,最后还是慢慢的减缓了脚步,被乐正千寒追上。是一个小林子,为了逃命,步月轻也顾不得方向,她停了脚步,缓慢的软了身体,靠在一棵树上,重重的喘息着,抚了抚腰间的玲珑玉,她温柔一笑,又颤抖着手,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了几颗药来,赶忙的咽下,借以平息一下伤势。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痛,靠着大树,似乎有脏东西渗入了伤口,青色的衣袍,已经沾染了许多血迹。自己难处理,而目前她也没办法回到客栈,让人来帮忙处理,只好静静地靠在那里。枝叶被踩动的窸窣声,步月轻立马四望,手按紧了落照剑。
落到了眼中的是一副全新的面孔,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眸似曾相识,一个左手拿剑的白衣女子,没有杀气。很疲惫,步月轻已经无力应付了,软下手,却是直愣愣的看着那双眼睛,仿佛入魔了一般。白衣女子没说话,只是微微的一皱眉,扶起了步月轻。当务之急是找个干净的地方,替步月轻处理一下伤势。步月轻任由女子扶着,她的手微凉,发丝落到了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熟悉的清香,只是这张脸,真的不曾见过。
这个人正是乐正千寒,她扶着步月轻到了一个有溪水的地方,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去弄来了一些水,便打算解下她的衣服,替她清理一些伤口。步月轻受了哪些伤,她是看得明白的,不动手的原因一是知道步月轻有逃脱的计策,二便是为了向现在这样,替她处理一些伤势。
步月轻按住了落在衣襟上的手,目光已经有些迷蒙,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乐正千寒没有回答,一旦开口,便会泄露自己的身份。现在的步月轻没有一丝的威胁,轻而易举的拨开了步月轻的手,不顾她的抗拒,解下了她的衣裳。目光触及步月轻的肚兜,她的耳根浮上了一抹红意,她是见过步月轻的身体的,但是这个时候怎么也控制不住的羞涩。颤抖着手,将步月轻翻了一个身,看着她雪白的裸背上,布着一道血红的伤口,她的眸光骤然紧缩,手轻轻的滑过,还是带着几分的心疼。处理好这些,步月轻倚在乐正千寒的怀里,已经昏睡了过去。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抚着她的眉,乐正千寒低声呢喃道:“步月轻啊步月轻,我该怎么对你呢!”
步月轻做了一个噩梦,还是那日在山崖上的场景,眼睁睁的看着乐正千寒一跃而下,那种无力之感充斥全身。她不相信乐正千寒已经死了,使劲的摇着头,大喊出声:“千寒!”猛然惊醒,面上已经布满了泪痕。缓了一会儿,她彻底的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是处于多么尴尬的境地,她躺在那个女人的怀里,而那个女人用复杂的目光盯着她,带着一缕不可知的情绪。
她想要起身,站不稳,还是摔了回去,对着那女人的眼眸,她尴尬一笑,最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紧紧的抓住面前人的衣襟,颤声问道:“千寒,你是千寒,对不对?”白衣,熟悉的眼神,还有左手使剑,种种迹象,表明了就是她,她没死!呆呆的想着,眼泪顺着面庞而下。
“你认错人了。”乐正千寒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几丝不可遏止的颤抖。
“不会的。”步月轻眼眸瞥到了放在一起的剑,其中的一把就是步光,“那是步光剑,你不要欺瞒我!”
“你认错了人。”乐正千寒重复了一次,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
步月轻使劲的摇摇头,双手撑着乐正千寒的肩膀,猛地拉下她的衣裳,露出了后面的图纹。她将头埋在了乐正千寒的怀里,带着哭腔的声音,倾诉者满腹的思念和歉疚:“千寒,对不起;千寒,我想你。”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 冻死了……江南,一场雪。
☆、坦白
乐正千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的推了下步月轻,然后拢好了衣襟,其实对着这般模样的步月轻,她总是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硬压下来,没有表现出。乐正千寒有些发烧,伤口毕竟还是感染了。病中的人总是低着几分脆弱,她牢牢的抓紧乐正千寒的衣襟。
乐正千寒耐着性子问了好几次,才从迷糊的步月轻口中问出了她的住址。费了一些劲,避开了好多人,才将步月轻带到了风间客栈。已经不是扬州,这风间客栈倒是到处都是。出来迎接的是问月夫妇,他们竟然也从问月山庄赶到了这里来。见到步月轻牢牢地拉着一个陌生的女子的手,他们有些诧异,挑了挑眉,礼貌的想要带走步月轻,奈何她怎么也不肯松手。
“姐姐,姐姐!”乐欢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欢快的站到了乐正千寒的身边,在这么多人中,就数她最不知愁。之前乐正千寒让她趁着空子,去解了朝颜和叶流云身上的绳子,救了他们,最后和步月轻的人汇到了一块。
“看看她的伤,略微处理过,但还是发烧了。”乐正千寒看着那些人,平静地说道,也不挣脱步月轻的手。
问月诧异的看着她,这声音有些熟悉,再看向步月轻,立马便领会过来,她绽开了笑脸,柔声道:“麻烦你了,请跟我来。”乐正千寒全程陪着,一句话也不说,最后等到了人散完,她依旧是坐在床头,怔怔的看着步月轻。或轻佻,或自傲,或潇洒,各种情态,单单没有看过如此落魄的步月轻。有些茫然,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步月轻的眉眼,指尖刚触到,便立马缩了回来,带着一丝惊惶。
“千寒,千寒!”步月轻是叫着乐正千寒的名字惊醒的,她的手其实早就松开了,只是乐正千寒一直没有走。
“醒了。”乐正千寒的声音很平淡。
“你没走?”步月轻转过头,贪恋的目光望着乐正千寒,带着几分惊喜,她以为,这么久了都没有乐正千寒的消息,一定是她在躲着她,她以为,只要将她送到,乐正千寒便会立马离开的。
“怎么,你希望我走。”看着她,乐正千寒淡淡地说道。
“不是!”一着急,步月轻伸手抓住乐正千寒的衣摆,问道,“这一年多,你在哪里?”
“扬州城外孤崖底。”桃花仙境。
“很苦。”步月轻低叹道,不知是为了乐正千寒还是为了自己。
“不是我一个人,我当初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叫做乐欢的小女孩,一起带了回去,总是不会一个人,倒也不是那么的寂寞。”乐正千寒微微一顿,回答道。步月轻不说,但是她也知道,这一年,肯定是在找她。
“哦。”应了一声,带着些沮丧,其实步月轻想要问,乐正千寒对她是怎么想的,只是话语都到了喉咙,就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的怯懦呢?
“你的身份怎么泄露的?大家都在追杀你,落照宫宫主!”眸光一变,乐正千寒对着步月轻说道,还特意的咬重了后面的音。见步月轻抿着唇没有说话,她又继续说道,“你跟我坦白,从始至终。”
有些犹疑,最后还是回答了:“落照宫因为行事诡谲,历来为人所不容,上代宫主不小心将藏宝图的消息泄露在江湖,其实这藏宝图,只是落照宫代代相传下来的图纸而已,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加上人人觊觎的落照剑法,江湖人更想要灭掉落照宫。历代的宫主,相传的遗训,便是守护好落照剑法还有这些图纸,千万别落到其他人手中。”步月轻大概的说了一下藏宝图的由来,还有自己的一身使命,“从第一次见到你,便是我打算好的,之前便知晓了你的资料,大概的了解了一下,也便故意将第三幅图刺在你的肩膀,用藏宝图引得江湖人自相残杀,只要最大的两世家灭了,其他的便无惧。之后就萧扬跟着你们前行,也是在计划中……”
“所以说,你一开始就是利用我,用尽你的虚情假意?”眯着眼,带着些危险的光芒,乐正千寒的声音,夹带着几分的冷意。即使之前猜测到了,真正的听到的时候,她还是不能舒坦,心里还是平静不了。
“我的真心,未参杂任何假意。”步月轻赶忙替自己辩白。
“你的真心,倒是绝狠。”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步月轻没有了声音。乐正千寒说的是事实,她无从辩驳,只是现在,似乎后悔了呀。
“那种东西,你为什么不毁了它?”乐正千寒问道。
“不知道到底藏了什么,也许对于落照宫来说很重要,也许不重要。”步月轻摇摇头,不是没有生起过这种想法,只是没有走到了最后一步,最好不采取这种方法,太过绝烈了,她不想以后,愧对落照宫的历代宫主。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你们先组只说,并不能落到外人手里,没有说,不准你们去开启吧?”乐正千寒挑眉,反问道,现在的她,看上去倒是比步月轻强势一些。
步月轻一呆,良久才回神,回答道:“好。”
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之物,那么便听乐正千寒的,还是毁了吧,何必留着引人的觊觎,进而惹祸上身,多造冤孽。只是……步月轻的面上有些为难之色,她看着乐正千寒,最后还是老实的说了出来,“在对着那第三幅图,刺到了你身上时,那幅图我就已经毁了。”
乐正千寒的脸色微微的一变,她看着步月轻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认出真假来,只是入目的是一片坦然之色,轻咳了一声,她回答道:“等你伤好了,找个时间,临摹一份便是。”耳根子微微的泛红,还是忍不住羞涩了一下。
“啊?哦。”有些傻愣愣的,步月轻裂开嘴笑了,她垂下头,倒是掩住了几分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盟主
步月轻在客栈养着伤,最近风声紧,也不便多在外面行走。即使不外出,有些消息仍然传了出来,似乎有什么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按着计划,紫潇府是应该